赵氏糊涂了一下,才又突然‘啊’的一声:“就是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赵秀儿等来的东窗事发,竟是你的身世先被挑破!”
“我走至今日,虽是我咎由自取,但难道这其中,就没有你母亲的错吗?”
“若不是她当年逼我做了那些事,我也不会害怕的棋行险招,剑走偏锋……只可惜,我到头来……黄粱一梦,什么也没有得到啊!!”
赵氏说完,一口黑血又‘咯咯’声的涌了上来。
“我错了……”
“我不该害人……”
“我不该为了银子害了那对双生子……”
“若不然……我就还是我……”
“便是做个稳婆……我全家也能在这金陵城……过上好日子……”
“何苦回到那山里……胆战心惊的躲上这些年……”
“最后,我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他们过上好日子……我却要死了……他们却还想让我赶紧去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喉’的一声,突然瞪大了眼,张着嘴,死死的盯着漆黑的天牢顶。
邓嬷嬷拉着李卿落赶紧离开了此处。
李卿落却不断回头,看着赵氏生生痛苦的咽了气。
牢狱外,杀雷被留下来还在等着她们。
见她出来,立即将肃王特意留下的伞举过来:“李姑娘,宵禁已到,让小的送您回府。”
都到了这个时辰,李卿落也不扭捏,痛快的承了情:“那就谢过侍卫小郎君了。”
马车慢慢悠悠回了将军府,一路上虽有巡兵拦路,但每每杀雷一亮腰牌,便再次畅通无阻。
李卿落直接回了红枫馆。
但她出府又回府的消息,还是很快就飞遍了整个将军府的所有院落。
二三房的人都很惊奇,她怎么大雪天的还往外跑?
而且这会都已是宵禁之时,她怎么又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李朝淮:“看来,这死丫头还真有几分本事!”
三房的李朝安此刻也正二房,在和自己同母一胞的哥哥喝酒。
听哥哥这么说,他也是一个冷笑:“不然,你以为咱们娘是怎么被害去那尼姑庵的?我看全是这个死丫头搞的鬼!”
李朝淮想到亲娘还在尼姑庵里受苦,就忍不住的捏紧了拳头。
“不行,老三!咱们要把阿娘救出来才行。娘这些年为的全是咱们哥俩啊!当年就算是那件事,娘为的也是咱们!”
“咱们不能做那忤逆不孝,眼睁睁看着娘受苦受罪,而我们却在吃香喝辣的不孝子!”
李朝安干笑了两声,“可是事已至此,咱们还能做什么?这府里,如今全是老夫人把守着里外,我们也是无能为力呀!”
李朝淮:“娘走之前留了信,说她虽然离开将军府多年,但在府里仍安插了不少人手和眼线。咱们只要将这些人手找出来,还怕成不了事?”
李朝安心里狠狠跳了一下。
“二哥,此事可不是玩笑的。如今这将军府瞧着是在大哥手中,但实际上早就被那老太太彻底把控住了。”
“娘就算以前安插了眼线,如今还剩几个,岂能成事?”
“而且,大哥他有多心狠手辣,自私无情,你又不是不知,不然当年也不会把咱们全家都给赶走呀!”
“本身这回老太太把咱们这二房三房的人都给叫回来,我这心里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如今刚回来才几日,咱们亲娘就被关去尼姑庵了?”
“我算是明白了,这是老太太如今下山,就是特意要收拾咱们娘,还有娘当年生下的咱们这些子嗣的呀!”
“我觉得,咱们还是暂时按兵不动的好,不然又被抓住把柄,以后就要彻底完……”
李朝淮今日特意备了好酒菜请弟弟来喝,本就是想和他商量怎么救母的。
结果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胆小怕事又孬种!
李朝淮气的‘腾’的起身,一把揪起弟弟。
“既你如此怕事,就给我滚!”
李朝安被李朝淮扯着推了出去。
李朝安虽然在地上滚了一圈,但他起身后也不恼,反而叹气劝道:“二哥,你要三思而后行呀!咱们从长计议,先过个一两年再说不行吗?”
一两年后,姨娘若是死了就好了。
说不定老太太消了气,就不与自己这个庶子计较了呢?
他们三房,也就彻底安生了。
反正李朝安自回到将军府,又过起了富贵的好日子后,就再也不想回庄子上了。
虽说庄子上的日子如今也潇洒自在,但出门可没有人喊他一声三老爷的!
还是这将军府的牌子好使,去哪儿他都更有排面。
更何况,姨娘和李芸楚的事情被揭露了,他们就算再回庄子,还能有以前的好日子过吗?
这个二哥,真是糊涂!
“二哥呀,你不想想自己,也得想想你整房的妻儿子女吧?你若是牵挂姨娘,不如多给她送些钱财和好东西去,其他的你就先别想……”
李朝安语重心长的还想劝劝,奈何李朝淮与他所想,彻底不同。
他气李朝安是个懦弱自私的逆子,脱下鞋子就向弟弟砸去。
“滚!以后我再也不会事事都先想着你,顾着你,让着你——!娘就当白白生了你了!”
李朝安拍拍衣服无所谓。
“我好言相劝,你不听就罢了!以后出了事,你别牵连我就行!”
李朝淮气的浑身发抖,脱下另一只鞋,还没砸过去李朝安就跑了。
等李朝安一走,李卿雅牵着最小的弟弟转身藏进墙角里。
李卿雅双眸含着泪,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爹爹糊涂呀!
姨阿奶这些年确实犯了错,做错了事,只不过将她关进尼姑庵里清修,已经算是落儿阿姐和嫡祖母那边开恩了!
她若是老老实实的,以后余生在尼姑庵其实并不会吃多少苦头,也能安然终老。
可阿爹若是非要去救姨奶做出什么事……
李卿雅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不行,若是到时爹爹做了什么有损于落儿阿姐和将军府的事,他们二房定会全部遭殃的!
可她又不能背弃爹爹,她该如何是好?
第168章 祖母支持落儿,大胆去做任何事!
主屋那边,李朝靖听下人来报,说李卿落是去了金陵衙门的牢狱一趟。
“姑娘在里面待了很久。”
李朝靖便猜到她是去见谁了。
“那老货怎样?”
下人说:“听说要不行了。”
李朝靖叹气:“她在刘家这些年,怕是确实吃了不少苦头。她想进去,应该是要看那老毒妇怎么受罪的……就是她一个姑娘家,如此行事实在太不像样了!”
可是李朝靖又无可奈何。
他这个亲生女儿行事,非常大胆,又从不顾及将军府和他。
而且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捅了篓子也有老太太那边给她兜底。
这让自己这个做亲爹的想要管教她,都无法插手。
“老爷,还有……好像还有别的人,在帮姑娘。姑娘回来的时候,有个骑马的郎君是一路将姑娘护送回来的。”
李朝靖瞪大了眼。
“是谁?看清了吗?”
下人摇头:“看不清。但是瞧着出身不凡。骑的马,穿的衣,都并非寻常。”
李朝靖气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她究竟在和什么人来往!?我们将军府,可再经不起另一件丑事了!”
“她是非要把这个家,彻底搅散了不成!?”
“我就说她一个女娘,怎么整日那么大的本事,可以这里算计那里跑的,结果是她也与外人有了勾结。”
“你去查!好好的给我查!查到她到底与何人有私下往来,然后拿了证据来找我!”
“这一次,我一定要防范于未然,不能再让将军府重蹈覆辙,要彻底掐灭她再做出像珠儿那般的丑事来。到时害的毁家灭族,我定先亲手勒死她!”
母亲不是一向惯着那丫头吗?
如今将她惯得目中无人,眼中毫无自己和她母亲两个尊长,既如此,他就拿着证据去让母亲瞧,她李卿落干的好事!
然后,自己再好好彻底收拾那丫头一顿,让她彻底心服口服自己这个父亲!
雪,簌簌的下着。
李卿落泡了一个热水澡,坐在窗边,开窗看着窗外的雪,一直等到了夜半的子时。
雀儿已经趴着睡了一会儿了。
起来时揉着眼睛过来,给李卿落又披了一件衣裳。
“姑娘,小心着了风寒。不过这雪有那么好看吗?姑娘怎么像是看不够似的。”
雀儿打了一个呵欠,困得没什么精神。
李卿落:“这一天,终于结束了啊。”
雀儿:“是啊姑娘,都过了子时了。您还不歇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