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只此一回,这裴国公府,李姑娘还是莫要再来了。”
说完,他便快马扬鞭先行离去。
李卿落知道,今日肃王会带自己去看南嘉最后一面,已是格外破例。
可是南嘉之死,她必须弄个明白!
当晚吴泉就递信进来说,那蓝帐顶的马车,是潘府出来的。
“潘府?”
不知为何,李卿落脑海里冒出潘璃的脸来。
今日在那巷口的,会是潘璃吗?
若是她,她为何会到裴国公府门外来,她在看什么?
而且,如此巧合的是昨晚潘璃死而复生,而南嘉也是在昨晚被人发现惨死……
前后相差无几的时辰,两个贵女同时丧命!
李卿落摇了摇头,不敢让自己再妄想下去。
“雀儿,邓嬷嬷。你们快说,你们打探来的消息整理的如何了?”
今日李卿落和肃王去老国公院子时,雀儿和邓嬷嬷则分头跟着杀雷和冷电,分别在裴府探听消息。
雀儿去将门关上,邓嬷嬷则赶紧说道:“姑娘,我们祖孙二人整理了一下。这件事,实在太过蹊跷,您听听。”
原来,裴南嘉已经有足足一个月没有出过她自己的院子。
自她中毒病重后,就每日都在她的小院子里喝汤服药,除了裴三郎偶尔去看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府中其余姐们登门了。
她与裴府里其他姑娘们因为幼时结怨,所以这些年也一直没有再和睦过。
二房二院和整个裴国公府都不亲热,除了逢年过节,其余的日子几乎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所以,整个裴国公府都以为,裴南嘉只不过是生了小病,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甚至除夕夜,二房的老夫人还让人去把裴南嘉带出去吃饭,骂她不懂事,是裴垣忤逆之下对自己母亲发了一趟火才把裴南嘉给护住。
至于昨晚,裴南嘉下午喝了一碗药,所以酉时都还睡着。
到了酉时一刻,婢女瞧着时辰越来越晚,便进房去想将她唤起来吃些东西。
可是床榻上哪还有姑娘的身影?
院子里里外外都没了人。
可明明裴南嘉因为身体所中之毒,寸步难行,想一个人在满院子人的眼睛下自己走出去,是绝不可能做到的事。
所以裴南嘉凭空消失,只能是被人给掳走。
二院老爷裴垣和姨娘管氏听闻消息后,都着急的不行。
立即便让整个院子里人都赶紧出去找,大张旗鼓,打着灯笼敲着锣的找。
找的也很快,不过酉时三刻,就在那个破院子里发现了裴南嘉被肢解的残骸。
“裴侍郎还怀疑是老国公爷做的,可是府里不少人作证,说如今老国公爷是绝对下不了床,做不出这种事的。而且昨晚听说裴三公子一直在老国公爷的院子里。”
所以,裴轻鸿说的也是真的了?
他当真和老国公在一起!
那有没有可能,是他们二人一起做下的!?
李卿落又实在很难想到,这裴三郎会做出这种狠心绝情的事来!
那南嘉好歹也是他的亲堂妹,往日兄妹感情那么好,还偶尔一起在思园住着,所以会是他吗?
他杀南嘉的动机会是什么?
李卿落:“其余人呢?可有谁有什么疑点?”
雀儿:“他们各有证词,都能拿出昨晚不在的说辞。至少在我们离开裴府前,没有听到谁有特别的异常蹊跷之处。”
李卿落冷笑:“就在裴国公府,难道还有旁的贼人?”
李卿落又想到一事。
“那个院子里,没有半滴血迹!”
虽说下了一场大雪,一夜之间掩盖了很多东西。
但是要活生生分尸一个人的话,南嘉身上的血都要流干才是。
而且还是分尸!
血也会喷洒的到处都是。
李卿落跟着肃王在那院子里转了转,别说血痕,就连雪堆下面都没有血。
邓嬷嬷惊呼:“所以,那并非十二姑娘身死现场?”
李卿落颔首。
“她一定是被活活分肢痛死后,再被人给丢到那破院子里的。”
一想到如此残忍手段,李卿落当即便捏紧了拳头,心中愤怒不已,气的浑身发颤!
雀儿咋舌:“如此大的动静,整个裴府当真不会有人瞧见?”
绝不可能!
所以,有人一定看见过,可却无人说出来。
李卿落又想到一个问题:“裴国公府这些人,当真是如今一个也不习武,都是草包了?”
她始终觉得是内贼才做得出来的事。
就算不是内贼,也必然与裴府人脱不了干系!
邓嬷嬷沉默了一瞬后,小声回道:“姑娘,国公爷……他不可能没有武功。”
李卿落:“你说什么?”
邓嬷嬷垂下头去:“他的武功当年还是老夫人手把手的教过的……就连老奴,在他幼时,都陪他耍过长枪。”
“还有各房的老爷们……小时候,第一个启蒙的都并非写字的笔,而是能杀人的刀枪。”
李卿落想起在义庄初见那裴三郎。
他当时不是和一个伯爵家的郎君一起逃到那里的吗?
当时他们口中说的是前太子!
裴三郎私底下在给前太子办事!
李卿落突然惊的浑身冷汗。
“我早该想到的,不能因为他表面碌碌无为又是南嘉兄长的样子就受蒙蔽……所以,他应该也是会武功的!”
“今日肃王当他面杀了那个侍女,难道就是在试探他?”
“若是裴国公府的这些人都暗藏实力,会武功,今日却还像牲口一样被肃王殿下呼来赶去,而他们又装作怕事不得不低头的样子……那他们究竟又在隐藏什么?”
“裴三和前太子有干系,整个裴国公府会不会呢?”
雀儿疑惑:“姑娘,您在嘀嘀咕咕的说谁?”
李卿落:“我在说,整个裴国公府这些年,或许一直都在下一盘巨大的棋。”
裴国公府,究竟在谋划什么?
接下来几天,李卿落都在跑南嘉的事。
裴府十二娘惨死的消息不胫而走,还是很快就刮得整个金陵城人人皆知。
曾经低调了三十年的裴国公府,一夜之间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人人都要议上几句。
南屏郡主听闻此消息后,眼睛都要哭肿了。
“凭什么潘璃都能死而复生,我南嘉姐却要死的那么惨!?”
“上天太不公了,我愿意死十个潘璃,也不要死我的南嘉姐啊!啊啊……呜呜呜……”
“听说她还被贼人给分了肢,尸首分离……真是太惨了!呜呜呜……”
李卿落赶紧捂住南屏郡主的哭的大大的嘴巴:“你快别让你阿父听见了!”
“若是这两个都不幸丧命了呢?你还这样想吗?”
南屏郡主这才抽噎着安静了下来。
裴南嘉的丧事一拖再拖,因为大理寺卿要留着尸首断案。
而裴家却要人入土为安。
所以,裴国公让人去大理寺闹。
最后是裴垣站出来说了一句:“我的女儿,我裴垣说了算!”
“虐杀她的凶徒一日不能捉拿归案,我的嘉儿,便一日停放在大理寺内,以寄我儿怨灵,便是永不下葬安息也绝不罢休!”
那一日,听说裴垣一身白衣,满头白发的站在大理寺门前,哭红双眼,字字泣血昭告天下。
然而就在当时,一个身穿道袍,一身飘然如世外谪仙般的清俊男子跌跌撞撞,披头散发的从一旁冲了出来。
他瞪着一双同样血红的眼睛,满脸哀戚至极,一步一步走向大理寺。
“十二娘……十二娘……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第208章 祖母被害?性命垂危!
裴垣抽剑挡住那道士的去路:“青阳子——!嘉儿就是因为你的自私和薄情,而被耽搁这些年!若不是因为你,你那狠毒至极的未婚娘子,也不会毒害的我嘉儿痛苦的生不能死!”
“若不是嘉儿成了那副样子,也就不会在家中还会被贼人所残杀,而连一声呼救都喊不出来!”
“我的嘉儿就是为你所害——!”
“你与虐杀他的凶徒,有何区别?”
“裴某今日不能在大理寺门前杀你,但你此生,也不许进大理寺,去见我嘉儿的遗容一面!”
裴垣一剑划伤青阳子的胳膊,见了血后,愤然的才丢下手中的剑扬长而去。
青阳子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只是听了裴垣那些话后,一声声的大笑着。
那笑声里有苦涩,有痛伤,也有未哭出声来的哀鸣。
便连一旁看热闹的百姓都被感染了,能真切的感受到他从来未曾放下过的情意。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就是,明明都当道士了,既然知道与裴家姑娘不再可能,为何又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