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一向镇定自如的李卿落,此刻内心也有些抓狂了。
她闹不明白这肃王究竟是什么意思,只好赶紧改口道:“既然如此,殿下我们就两相抵消了吧?民女欠您诸多次恩情,而民女又救过殿下一命,我们就抵消了吧?”
肃王瞪她一眼:“想得美!你以为,能抵消的了吗?”
“李卿落,别想糊弄或是敷衍本王,总有一日,本王会向你将此事再问个清清楚楚,你若那时再不答上来,知道本王会如何与你不客气吗?”
李卿落傻眼了。
这人怎么如此难缠!?
肃王看她这副样子,顿时心里又气不打一处来。
他却抬手敲了她一下脑门:“蠢。”
说完他就准备走了,李卿落突然想起南嘉之事,连忙伸手拉住他:“殿下,您正好来了。刚才当着祖母民女不好问,南嘉的案子……殿下是否有何进展?能否方便告诉民女一二?”
她一直牵挂着南嘉的事。
奈何裴家将此事的风声捂得非常严实,而大理寺那边更是一向密不透风,所以吴泉父子二人也没有打听出什么来。
段容时低头看向她扯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微微扬唇。
“明日申时,大理寺门口等着本王!”
说完他便轻轻扯开衣袖,然后快速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李卿落看着肃王消失的背影,心中奇怪:怎么总觉得,他刚刚情绪又莫名上涨了几分?
这人性情还真是阴晴不定,太难伺候!
但好在……李卿落并不讨厌他。
就在这时,雀儿和翠儿这才匆匆回来,看到院子里漆黑一片二人还吓了一大跳,再看到李卿落站在廊下,二人这才连忙过来:“哎呀!姑娘您已经回来了?”
“刚刚哑奴过来给我们递了纸条,不是说您还要在老夫人那里再待一会儿吗?”
“奴婢二人这才被她们带去也吃了几杯酒,还打了一会儿纸牌……”
翠儿掐了雀儿一把。
雀儿赶紧捂了嘴。
李卿落‘呵呵’一声,看来这两个憨的都已经完全信任上这满府的哑奴,以至于她们都忘了,这桂园是谁的地盘了!
明日搬走,是势在必行了。
允王府。
刘卿珠此刻正褪了衣衫赤条条的躺在床上,任由绿萤给她屁股的箭伤上药。
她哭的眼泪涟涟,好不凄惨。
“啊——”
又是一声惊叫,是绿萤刻意将药汁往伤口处怼了怼。
刘卿珠已经痛得没了力气,不然她非得起身甩绿萤一巴掌。
只是口中仍不忘继续大骂:“你个贱婢,你非要痛死本夫人是不是?你下手便不能轻些?”
第228章 允王厌弃假千金?
绿萤嘴上说着:“是,夫人。奴婢知错,但实在是伤口太深,若是奴婢不把药汁流进去,奴婢怕夫人又留下什么疤来……”
可是下手,却仍是一点没轻,并在看到刘卿珠身上这些疤痕时,满脸的嫌弃与痛快。
刘卿珠一听到此话,一把拉起枕头捂在自己头上:“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呜呜呜……”
她失声痛哭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都怪李卿落这个贱人!都是她害得我!”
“若不是她给我屁股射了一箭,我今日也不会遭这些罪来!”
“还有这些疤……若再是留下疤痕来,殿下厌弃我定是迟早的事了……”
一想到这里,刘卿珠心里也不由哀伤起来。
她先前并不知道,自己在李家被打后,身上留下了那么多的疤痕。
绿萤没说,就连允王殿下也从未提过。
是刘卿珠自己奇怪,为何如今允王每每与她同房,却都要熄了灯才肯行事?
有一次她故意在事后趁允王还未走时,起来点燃了烛火。
当时她赤身裸体的并未穿衣,由此引来允王一场大怒,并一脚将她踹在了地上。
“滚下去!免得脏了本王的眼睛!”
刘卿珠当时坐在地上,连身上的痛都忽略了,唯有脸上一片震惊。
她一脸憨傻的望着允王落泪:“殿下您说什么?妾身,妾身怎么就脏了殿下的眼睛了?”
“妾身如今是殿下的人,难道就因为妾身丢了将军府嫡长女的身份,妾身便当真只是殿下的一件玩意儿,再也不珍贵了吗?”
“殿下难道忘记当初与珠儿说的那些山盟海誓了?”
允王被她一番质问,不免恼羞成怒:“你也不瞧瞧自己如今究竟什么鬼样子!本王还肯宠幸你,早已是念着旧情,你还想本王如何待你!?”
说完允王便穿上衣袍,无情的离开了刘卿珠的房间。
刘卿珠痴傻的坐在地上。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自己如今除了嗓子难听了些,怎么就变成鬼样子了?
不,一定是她身上有哪里惹得殿下厌弃,甚至不想看见了。
是,是哪里?
可她全身上下都检查过了,自己皮肤依然白皙如旧,吹弹可破。
唯有……唯有身后,她自己瞧不见!
而且,她一到阴雨天,身后腰臀处就有些疼痛难忍。
刘卿珠想起此事来,顿时浑身一震。
她好像有些明白什么了。
她连忙不顾绿萤进来的劝阻,来到铜镜前转过身去。
第一次回头看向自己的背后。
一条条丑陋无比的疤痕错落的密布在她的腰臀上……
就连她自己看了一眼,都险些作呕!
更何况是金尊玉贵,什么绝色美人未曾见过的允王?
刘卿珠这一刻终于明白了,明白自己为什么自从进入允王府后,殿下会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大变!
她顿时又哭又笑,凄厉的尖叫起来。
自然又把没有事先告诉过自己的绿萤给又掐又打又狠狠地踹了一顿发泄。
“都是你这个贱婢!!当初在祠堂你是怎么照料我的?你不是说了要给我好的药膏,要给我好的汤药帮我养着,不会留疤的吗?你就是这样骗我的吗?本夫人要杀了你——”
刘卿珠差点失控的掐上绿萤的脖子,绿萤艰难的红着眼回道:“珠夫人,是、是大公子让奴婢给您送的膏药,奴婢也实在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奴婢,奴婢从前在大公子院里当差,您也知道的,奴婢、奴婢也不能不听他的……”
刘卿珠这才松手并一屁股瘫软坐在地上,她满脸不可置信:“是阿兄?不,怎么可能是阿兄!?”
绿萤喘过气来,含着泪一脸诚恳的说道:“奴婢知道夫人心里委屈,可奴婢也不敢告诉夫人此事,就怕夫人更伤心啊……”
“或许,或许这其中又有什么误会呢?”
“公子从前那般珍视夫人,对待夫人您比对他亲生血脉的妹妹更亲近,就算当时夫人和殿下的事被捅破,就算公子当时恼极了您,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吧……”
刘卿珠却想起那日,李恪川口口声声的骂着自己,甚至恨不得过来掐死自己的凶狠模样。
她这才狠狠打了一个冷颤。
“就是他!”
他当时一定由爱生恨,恨极了自己,所以这才生了要让自己留下疤痕再不被殿下所喜的念头!
这样,自己就再也无路可走……
李恪川,你好狠毒的心啊!
刘卿珠崩溃了几日。
后来才又好不容易振作起来,所以允王一给她点和颜悦色,她就恨不能赴汤蹈火的去为他做任何事。
包括这次去青松观,自然也是得了允王允许的。
她就是要去拉结李恪川,要将整个将军府拉上允王这条船来!
却没想,这次出师再次不利。
被崔家看见了自己和李恪川在一起,还被崔家知道了李恪川对自己的那些龌龊心思!
刘卿珠一想到这里就着急。
希望殿下没能听到什么风声,不然她就是跳进黄河也难以洗清此事了!
好在,那刘穗儿死了。
死一个自己的替身,这世上就能少些此事的证据……
刘卿珠再次被痛醒,她正要扭头大骂绿萤,却听到允王来了的通传声。
刘卿珠连忙手忙脚乱的起身穿起衣衫,她忍着痛白着脸屈身见礼:“妾身见过殿下。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妾身院子里?”
她本还想撒个娇,说自己受了伤的事,但不能说屁股,不然到时候殿下要看一眼,再看到她那些丑陋的疤就不好了。
她如今自惭形秽,越发也自卑了起来。
允王没什么好脸色的走过来。
“刘卿珠,你嫌给本王丢的脸,还不够吗?”
刘卿珠心里‘咯噔’了一声,急忙狡辩:“殿、殿下,那些都是风言风语,妾身是清白……”
允王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刘卿珠脸上。
“贱人!你一个妾室,有什么资格让你那些卑贱的家人,将你家的死人抬到我允王府的大门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