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罢了,真的不提?
老夫人还要忍下去?
都忍了三十多年了啊!
她竟然还是如此心软!
张嬷嬷都有些不甘心了。
裴老夫人锤了张嬷嬷一坨子:“想什么呢?那狼心狗肺的畜生,不该由落儿来杀。”
张嬷嬷:?
裴老夫人一脸肃冷:“既然他出生时我没有将他掐死,那就从如今开始,由老身亲自来清理门户吧。”
“我杀子,也总比落儿去弑父的好。”
说着裴老夫人合捧起双手:“希望我的罪孽,不要牵连我的落儿就好。”
申时,大理寺。
这是李卿落第一次来到大理寺。
高耸的殿堂,威严的雕像,站在城门处就已经可望的钟楼。
一脚踏进大理寺内,一股森冷的感觉瞬间席卷李卿落的全身。
她不由自主裹紧了自己。
来往的公职人员,个个举止庄严,言语谨慎,不苟言笑。
到处弥漫着威严杀气而不可侵犯的肃冷气息……
抬头可见牌匾上的四个大字:执法持平。
仿佛一切妖魔鬼怪到了此处,也必会无所遁形。
李卿落想到自己是个重生之人,心里莫名也跟着打了一个寒颤。
追雨在一旁带着她:“小公子,这里请。”
李卿落今日做了男儿身打扮,一旁跟着的雀儿也成了小厮。
追雨都把雀儿盯了好几眼,一副憋笑痛苦的样子。
雀儿气得瞪圆了眼睛,心里把追雨骂了几百遍:臭侍卫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吗?
气哼哼的跟着自家小姐一转头,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大理寺的牢狱口。
雀儿顿时有些腿软。
大理寺的牢狱,传闻比那地狱的炼狱还要恐怖血腥数倍呀……
不过看到自家小姐径直就走了进去,雀儿便也只能赶紧虎着胆子硬着头皮追上。
一往下走,雀儿就赶紧死死挽住李卿落:“姑娘您别怕!”
李卿落看了她一眼,忍着笑:“好。”
李卿落说完全不怕,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想到这里是肃王的地盘,所以她心里也少了几分忌惮。
长长的楼梯蜿蜒曲折,越往里面越是潮湿阴冷。
惨叫声隐隐传来,血腥味也开始在鼻息间蔓延……
一个转弯,追雨并未将她们带去更里面的牢狱里,而是直接去了一个岔路口。
往里面走,竟然安静了许多。
但是很快微弱的光亮就照了过来。
追雨停下脚步并拦住了李卿落主仆二人。
“嘘——姑娘在此等着便是,瞧那边,您猜是谁?”
李卿落看到了肃王段容时。
他一身官服,正仰坐在高位之上。
让那张本就带着一丝神光悲悯的面容,在这阴暗湿冷,充满死寂的地方竟有着几分异常诡异的俊美之感……
李卿落赶紧摇了摇头,再看向肃王身前的地上,跪着的一名女子。
这女子颈部戴着一根比李卿落手臂还粗的铁链条。
使得她既不能低头,也不能仰头,只能一直痛苦的被迫直直的盯着前方,盯着肃王。
而她身下的囚衣,早已是鲜血淋漓,布满血痕。
那双脚更是早已血肉模糊。
双手也是无力的垂直耷拉着。
追雨说:“手脚筋都已经被挑断,若是再不想法续接,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废人了。”
李卿落看着那女子,心里突然狠狠一跳。
“难不成,她就是给南嘉下毒那个毒女?”
“你们抓到她了?”
“何时抓到她的?”
“南嘉死前所中的弥勒之毒,是否也与她相关?”
李卿落情绪激动的恨不得抓住追雨当即问个清楚,追雨笑笑却道:“姑娘您先别急,先瞧瞧。”
追雨话音刚落,地上那女子果然动了。
她嘴里发出一阵奇怪的笑声。
“咯咯咯……我说了,我什么也不知道,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啊……肃王殿下作为大理寺卿,便是如此断案的吗?屈打成招,私刑逼供,以冤结案?”
“那裴家的十二娘是如何中毒,又是如何身死的,又有我何干?”
“竟让整个大理寺的侍卫出动去我师门抓人。我若不现身,便要灭我师门,你们太没人性了!”
“还有,我究竟犯了什么错?就因为我是青阳子未过门的娘子,而她裴十二娘是青阳子出家前的定亲之人吗?”
“我苦连翘虽然不是一个善茬,但我也并非那无缘无故就嫉妒她裴十二娘的妒妇啊……”
说着,那女子竟然又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
原来,此毒女名叫苦连翘。
李卿落听见她如此说辞,气的脸色铁青:“她撒谎!”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听南嘉生前所讲述自己中毒前发生的所有细节之处,李卿落完全可以断定,第一回给那栗子糕下毒的人,绝对是此毒女!
第230章 为求十二娘惨死真相,青阳子惨被虐?
追雨:“当然。”
“姑娘您也瞧见了,此女就算被折磨成这样,但这嘴巴还是这么硬,不仅如此,回回都是这些说辞,也算是个比较硬骨头的女子了。”
李卿落双目彻底冷下来:“那是还没到她心底最怕最痛处。”
追雨一笑:“是呀,不过不急。因为马上殿下就要给她最痛处一击。”
“对了,王爷说您今日既然来了,便学着点儿怎么审人撬嘴的,姑娘您快瞧——”
追雨说完此话,都替自家主子感到不好意思。
殿下也真是的,这天下间哪有这样追女娘的!
就算自己也是个没经验的,但今日也想在心里念叨念叨。
也就是姑娘天生与他家这个主子臭味相投还没被吓走,不然一般的女娘早就被大理寺的名头给吓死,更别提还来这牢狱里走一遭瞧瞧。
当初他们殿下在金陵衙门牢狱口说要教人家怎么施刑审人,没想到还真有这一天。
追雨在心里默默抠鼻。
冷电带人捧着一副刀具从黑暗中走出来。
展开皮绒,刀具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地,粗略扫过,少说也有五十把大小各异、且形状不同的刀。
雀儿咽了口口水忍不住问道:“难道要凌迟割肉?”
追雨有些兴奋的点着头:“当然当然,这些小女娘的皮肉嫩,往往是最好割的了。”
“咱们大理寺的刑手,技术又都好得不得了,一刀下去很难见血,甚至上了千刀,都还可以让人痛不欲生却又活活的死不了!”
雀儿脸白了。
李卿落却道:“不对。”
她盯着肃王,发现他神情不对。
他根本没打算真的凌迟这毒女,他一定还有别的打算……
不过,直到这毒女被绑在柱子上,段容时都一直没有再发过话。
行刑手上前来问:“殿下,是先割脸,还是割身子?”
割脸的话,一刀下去,从此就彻底毁了容。
割身子上的肉,便要先褪其全身所有衣衫,先不论身上要割多少肉,只这满屋子的侍卫瞧过,此女从此也是清白不在。
段容时却撑着下颚问那苦连翘:“本王给你一个机会,由你自己选择。你是不要身子,还是先不要脸?”
毒女苦连翘终于变了一些脸色,愤恨大骂:“段容时你个畜生!你用这些卑鄙可耻的手段,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冷电上前就是一耳光。
打的苦连翘嘴角瞬间破开,流出鲜血。
“大胆罪妇!我们肃王殿下的名讳,也是尔敢直呼的?”
“再敢放肆,最先割掉的就是你的舌头!”
苦连翘气的瞪圆了眼睛,却也再不敢胡乱喊叫。
段容时:“杀你?杀你岂不便宜了你?”
“本王此生最大的乐趣,就是折磨尔等罪该万死之人,以承受不能承受的痛苦,欲生不能,欲休不止,到最后为求一死而不得不用真相换取解脱的机会。”
“所以你放心,本王还不会让你死。”
“先给你割上一百刀,再将你血淋淋地挂在钟楼之下,让整个金陵城的人围观你的‘美人浴血图’。”
“若你还不满意,本王便将你的手脚都剁成肉泥,煲成汤给你最在意的人喝下……”
“你说,你是想给那臭道士青阳子,还是你同门的师兄弟们尝尝?”
苦连翘脸色微变:“你……你……你少吓唬我!你肃王与那道士的关系,这天下知晓的人虽不多,但我却知道,你们二人绝非表面的泛泛之交!”
“在你们年少时就曾是至交好友,后来他青阳子做了道士后,你也常常出现在那道观……”
段容时:“所以你承认,你从头根本就是别有目的靠近那青阳子的了?”
“听见了吗?青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