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嬷嬷在心里狂喊:再瞧瞧!?
这有什么好瞧的?
再瞧下去,若是让老夫人知道,自己这条老命该怎么办哟?
邓嬷嬷都快哭了。
李卿落却说:“李恪川一开始还计划了那些乞丐。”
邓嬷嬷心里狠狠一沉。
她也想起来了。
李恪川一开始,可没有打算将那些乞丐都给遣走。
是自己今日多此一举做了这件事,可刚刚她们守在外面的人可是来说,李恪川见到破庙里的乞丐都跑了,还特意让小厮又去把乞丐都招呼回来......
所以他的身边才只有一个武大!
这时辰,那些乞丐也都该被寻回来了吧?
李恪川到底是想让这些乞丐都成为姑娘身败名裂,被曲家那郎君嚯嚯了的见证者,还是......他一开始就打算,让那些乞丐也参与其中?
邓嬷嬷狠狠打了一个摆子。
一想到他的恶......就是邓嬷嬷都不确定了。
李卿落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只不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罢了。不能因为他的刀子没有落下来,我就忽略了他想要‘杀了我’这件事实。”
“嬷嬷,就当我是这世上最恶毒的女子好了。”
“这是李恪川自己找的地方,也是他想要害我,让我掉入万丈深渊之地。”
“今日,我倒要看看,他究竟如何脱身爬出这炼狱。”
李卿落目光森冷的盯着前殿。
亲自又去角落里,再点了一根香。
她的心中已经很期待了。
刘卿珠听到响动立即就屁滚尿流的赶紧将自己藏到了一堆柴火后面,所以外面一群乞丐闯进后面根本没有瞧见她。
但是他们看见后面的观音殿内,一扇破门倒地。
殿内有个清雅高贵的公子倒在地上,瞧那小脸又嫩又白,比他们乞丐窝里那些婆娘还好看。
“快去瞧瞧怎么回事?”
“天啊,快来快来,大家快来呀——这里杀人啦——”
“等等,这是什么味道?”
“好香啊。”
“就是,好热啊。”
“你们不要命了?这都敢去?”
“管他娘的,瞧他们如此细皮嫩肉的,比那些小娘子又差到哪里去?”
“有没有觉得好热?”
“老子也去!”
“哈哈哈......”
然而他们才跨步进去,就看到疯了似得武大,浑身是血的提刀冲了出来。
很快,殿内响起了一片惨叫声。
李恪川浑身都被喷上了血迹。
他的眸光逐渐也变得癫狂起来。
仿佛武大拿的那把刀,就是他。
仿佛此刻杀人的,正是自己。
然而,随着香味越来越浓,他也热的将自己上半身脱了个干净。
直到他痛苦的趴在地上,生生吐了一口血。
他还是没有等到珠儿回来……
而他连爬出去自救的力气也没有了。
再如此拖延下去,下体怕是要自爆而亡了。
李恪川笑了起来。
笑得浑身狂躁,双目赤红。
“武大——”
“来!给我一刀!”
武大惊骇地跪在地上,身边已是一片死尸。
“公子!不——”
李恪川看向自己的左手:“咱们中毒已深。若不来个痛的,我怕是活不了的——”
说着,他嘴角便真的溢出一口血来。
他感觉到自己气血上涌,内里正在疯狂翻滚。
“快!”
“你到底还要不要本公子活命!?”
武大咬紧牙,哭着挥刀——
李恪川一声惨叫,一条手臂飞出,高高飞起再次落下。
他抱着手臂,哭得撕心裂肺。
“反正我都是个废人了……”
“从此,我李恪川是个断手断脚的,真正的废人——啊哈哈,哈哈哈……”
如此自残,极端的痛楚,才让身下彻底松懈了下去。
体内的燥火,也彻底熄灭。
可是如此结果,却让他离彻底疯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李卿落反而佩服了他几分。
“倒不是个孬种。”
此事,也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
李卿落正打算离开,却见外面又匆匆寻来一群人。
正是将军府寻来的几个家丁和小厮。
“大公子呢?”
“大公子,大公子不好了——”
“老爷,老爷被老夫人派来的人给带走了!”
李卿落脸色一变,祖母把李朝靖带走了?
祖母要做什么?
而将军府的这些家丁在找到后面的观音殿时,看到里面血腥的场面时,都傻了眼。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雀儿在这时发现:“姑娘,刘卿珠已经跑了!”
李卿落:“把她的人都给她放回去。”
此刻破庙的动静可不小。
允王府的那些下人应该也听见了。
而且,她们可都只是听见,而没看清过真相,所以刘卿珠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也没那么容易。
外面有人听见喊叫,已经在探头探脑了。
李卿落:“我们走,赶紧回家!”
李卿落只怕李朝靖会伤害祖母,所以也不再在此停留,和邓嬷嬷几人迅速转身从角落里悄然离开了破庙。
第241章 祖母杀子,渣爹疯了?
秀丽将军府。
李朝靖看到高堂上端坐着的裴老夫人,顿时膝盖一软,当场就跪在了地上。
“母、母亲!”
“看见您还康健,儿、儿子就放心了……”
李朝靖扯了扯嘴角,让自己努力扬起一抹笑来。
只是那笑里的虚伪和牵强,让裴老夫人不屑一顾。
“看见我没死,你没有很失望吗?”
裴老夫人拢着袖子,这屋子里现在就只有他们母子二人,连张嬷嬷今日都被裴老夫人给遣了出去。
她冷冷地盯着自己的儿子,心中早已没有一丝波澜。
李朝靖心虚的不敢抬头,“母亲,您误会儿子了。不知道那日落儿究竟对您说了什么?”
“可儿子当时也是被江大夫那个庸医给骗了,儿子也是急的犯了糊涂,还有儿子可只有您这一个母亲了,儿子还能不想您活吗?”
“那日您昏迷后,儿子就赶紧出去想办法想去宫里求御医的,儿子只是没想到落儿会那么冲动,带着您离开了将军府,事情才会变得今日这么僵……”
“还有母亲,儿子竟然不知道,这个宅子竟然是您的?”
“秀丽将军府,这个名字很好。听说您当年带的女子军队,清一色都是女娘,所以陛下才给您赐名秀丽将军。”
“只是这个宅子的荣耀,儿子竟然从来不知。”
“不过没关系,儿子如今知道了,亦是感到无比光荣……”
裴老夫人再听不下去。
她操起手边的茶杯砸了过去:“闭嘴吧你!”
茶杯重重砸在李朝靖的额角,顿时鲜血直流。
李朝靖一把捂住,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裴老夫人:“母亲,您真的还在气儿子吗?儿子真的知道错了——”
他满脸哀戚的含了泪,这一刻被母亲这一茶杯砸的似乎委屈极了。
裴老夫人见他惺惺作态的模样,恶心坏了。
“你还想骗我。”
“李朝靖,我是老了,但我还不糊涂!”
“你以为,在这世上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所以我当真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而不舍得收拾你吗!?”
“李朝靖啊,你难道忘记了,你幼时曾亲口对我说过,你以有我这样整日打打杀杀,不知温柔体贴的母亲而感到厌烦和羞耻,如今你又来装什么仁孝的好儿子?”
“你幼时把那邓老姨娘当做你的亲娘,对我却像防着坏人,将我一次次的从你身边推开。”
“你那爹也是毫无良心,为了他我出生入死落下满身伤疤,为了他我不得不将你丢下给一个妾室照顾,为了他我还是失去了……失去了我的娘家。”
“可他却是怎么负我的?”
“你们一窝子姓李的,除了落儿,都是白眼儿狼,不是好东西!”
“我真后悔当年年轻气盛,做出一走了之的决定,就如此放过了你爹和邓老姨娘,放过了你!”
“不然这整个将军府,如今还能是被你祸害成这幅样子吗?”
李朝靖的脸渐渐白了下去。
“母亲,您、您如此说,也实在太过分了!”
“父亲一直都很牵挂您,在他临终前最深的执念,仍然是没有再见您一面。”
“当年您任性离开家中后,父亲多少次去求见您?您都绝情的不肯再见他。”
“儿子也是……儿子也是曾去求见过您数次的啊。”
“可您一直抓住从前,不肯放过我们,也不肯放过自己。不然我们一家子也不会像如今这样,亲人不像亲人,仇人不像仇人。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