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将军府变成这样,难道就没有您当年这个主母的错吗?丢下丈夫孩子,不管不顾的任性离家,为了自己潇洒痛快了,可我和父亲痛苦了多少年,您又何曾知道!?”
裴老夫人听他这么说,重重一拍桌子:“放屁吧你!”
“你爹牵挂我?真是天大的笑话!”
“牵挂我,还和邓老姨娘生下四个庶子庶女!真是好牵挂啊!”
“当年我在青松观时,他是来找过我几次。我不见他,他扭头走也就走了,但我去江湖上行走时,他若真心要找,会找不到我吗?”
“虚伪的东西,装什么深情!?”
“你又好到哪儿去?”
“若不是邓老姨娘逐渐露出真面目,若不是她为了她自己的儿子要毒死你,你会想起我吗?若不是你娶不到好的妻子,你会想我吗?”
“李朝靖,你也别在我跟前演戏了!”
“你这次想要拖死我,为的不就是我手里的天风商行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若不是不想落儿也被你这个做父亲的牵累,我大可去敲登闻鼓,去陛下跟前状告你这个意图害死亲母的畜生!”
只要她这个当娘的去状告一句,李朝靖此生的仕途就算是彻底完了。
可裴老夫人没有这么做,这才让李朝靖心里一度又升起希望,以为她到底还在为自己考虑,不忍心这么做。
现在听到母亲这么说,李朝靖浑身一软,惨白着脸坐在了地上。
“您、您不能这么对我……您不能!”
“阿娘,您不知道儿子遇到了什么事,儿子那么做都是被逼的,您不能毁了儿子啊!”
“您就帮帮我吧。”
“您说得对,小时候都是儿子不懂事,是儿子错了,儿子真的知道错了……可是阿娘,您也该帮帮儿子啊,母亲——呜呜呜。”
李朝靖一边哭着一边爬到裴老夫人腿边,他抱着裴老夫人的腿,伤伤心心的哭起来。
“您可就我这一个儿子啊,母亲……”
“就算是为了落儿,您也不能看着咱们家,真的被抄家灭族吧!您要为了落儿,也帮帮儿子吧……”
裴老夫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朝靖继续唱戏。
直到他突然抬起手臂,裴老夫人却早已率先一步将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李朝靖浑身彻底僵住。
“阿、阿娘!?”
这一次他眼底的不可置信,全然都是真的。
裴老夫人这也才看见,李朝靖抬手,其实只是想擦一把眼泪。
而自己,却以为他刚刚过来抱住自己的举动,也只是想趁机害自己性命而已。
她还以为他手里也藏了什么武器……
却原来,拿武器的人,今日只有自己。
裴老夫人突然‘哈哈哈’一笑。
眼底无尽的冷意已经说明了她今日的态度。
她没有放下匕首,而是更用力的向前一抵:“李朝靖,我说过,我早就该亲手杀了你。”
“阿娘……”
李朝靖怔怔的流着泪。
“是儿子对不起您……”
他突然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似乎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若是真死在阿娘手里,那死了也就死了吧。
裴老夫人看着他突然变得坦然的表情,却迟迟没有动手。
她知道自己应该狠心割下去的。
只需要一刀,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自己今日必须杀了这个孽子,免得他以后再继续祸害落儿!
而落儿一定会为了自己复仇,与她父亲不死不休。
自己杀子,总比落儿将来杀父的好,这一切的罪罚就让自己来承担吧!
可是她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些太过久远却又突然变得清晰的画面。
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儿,在她怀里哭着笑着的小娃娃,刚刚长牙拍着小手趴在自己怀里的小人儿……
裴老夫人流着泪扬起匕首,然而还未落下,张嬷嬷却突然跑进来喊道:“老夫人,不好了!”
“说是城西破庙那边,大、大公子被人发现,和一群乞丐,还有曲家的那位小郎君……在……在一起,做了那档子事儿了!”
“现在,现在事情还没闹出去,但是此事怕是瞒不住呀……”
李朝靖猛地睁开眼睛。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词。
为什么他听不明白?
什么叫川儿,和一群乞丐,还有曲家那小郎君,做了那档子事,那档子事又是哪档子事!!?
李朝靖一把挥开裴老夫人的手,转头一脸扭曲的冲着张嬷嬷吼道:“你在胡说什么!!?”
张嬷嬷:“事情是这样的。大公子原本约了曲家小郎君,说是还让刘家的兄弟俩去把大姑娘骗了出去。”
“大公子设计想要在城西的破庙害了大姑娘的清白。”
“可不知怎么最后变成了大公子他、他自己和一群男子在破庙里苟合了起来……”
李朝靖疯了似的起身跑出去,在院子里拿了一把剑杀回来。
“你个老东西,我不许你胡说八道!!你再说胡话,我就杀了你——”
李朝靖双目猩红,眼看要疯了。
裴老夫人立即大喊:“把他拿下!”
李朝靖却扬着剑开始在整个屋子里乱砍发泄。
“啊!!这都不是真的——不是!!”
“阿娘,你是编瞎话来骗我的是不是?你就是故意想要骗我,想让我生不如死地面对这些——”
裴老夫人:“还不赶紧把他抓起来!”
张嬷嬷带着其余几个嬷嬷再不管不顾的扑上去。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李朝靖给按在了地上。
李朝靖开始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兄杀妹——妹害兄——”
“子杀母——母杀子——”
“我们真是一家子,真是一家子啊!!”
“我们都是疯子,我们都不是人——不是人是畜生,是畜生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嬷嬷看向裴老夫人,“老、老夫人,他,他莫不是疯了吧?”
第242章 失散!落儿被掳!
裴老夫人一脸悲痛地跌坐回座椅里。
“不管他是真疯假疯……先把他捆起来吧。”
“城西那边,赶紧找人把所有的嘴堵上!此事是那李恪川自找的,也是他的报应,我相信落儿不会做错。”
“但是,这事不能闹大。”
“李恪川可以死,但是绝不能活着毁了落儿的名声!”
“落儿自己可以不在乎,但是我必须为她打算啊。”
张嬷嬷不断点头:“是,老夫人说的是,老奴这就去办,绝不让今日的事露出半点风声来。”
张嬷嬷起身就赶紧出去了。
裴老夫人却又突然喊住她:“等等!落儿呢?落儿怎么还未回来?”
裴老夫人原本还打算在落儿回来前把李朝靖先给解决了。
因为落儿知道她爹如果来了这里,一定也会着急的。
但是怎么到现在了,还没有她的声响?
这个孩子做了这种事,该不会把她自己牵连上了吧?
李卿落其实早已从破庙脱身。
只不过,她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所以还未能及时赶回家去。
因为前方有个布庄着火了。
这家布庄的铺面很大,街对面和左右两侧各数间连成了一片。
然而此时火光冲天,把整个街都快烧起来了。
两排布庄的街中间还连了一道牌坊,此刻牌坊烧成了一道屏障,没有人或是任何马车能从其下面过去。
街这边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李卿落她们的马车要再调转马头从别的方向离开,此刻也是根本无法做到。
大理寺内的钟楼‘咚咚咚’的敲响,邓嬷嬷说:“一会儿水龙局的人就该来了。”
李卿落好奇:“水龙局?可是朝廷专门的扑火队?”
邓嬷嬷点头:“是啊姑娘。当初将军府着火,扑火队也去了的,不然就凭将军府自己,只怕整个将军府都要被烧光了。”
“可今日这布庄的火,生的也蹊跷啊……又不是晚上,应该不会有人轻易用火吧?”
雀儿踮着脚尖往里看:“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没跑出来。希望没人像上次咱们将军府那样,遭受这无妄之灾才好……”
李卿落心里亦是沉甸甸的。
这布庄算是完了,这场火烧起来,怕是所有货物也保不住了。
李卿落突然想到:“这布庄和祖母的天风商行都没有干系吧?”
邓嬷嬷摇头:“不是。这布庄是宝丰商行的。这宝丰商行的主子来历不明,无人见过,只知道这宝丰商行的生意和西域那边常有往来。”
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