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你们槿樱殿的待客之道?”
“瞧不起道士,有本事到陛下跟前去闹!”
李卿落对杀七甚是刮目相看。
没想到这个呆子,竟然嘴巴如此会说。
她微微一笑,背着手走上前去:“听说德妃娘娘贤淑有德,就是你们这些狗奴才仗势欺人,才坏了德妃娘娘如今的名声!”
李卿落重重哼了一声。
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喝彩:“说得好!”
“德妃,御下不严,本宫瞧着也不过如此嘛。”
来人,正是风风火火前来的长公主。
李卿落回头看见她,立即见礼:“贫道见过这位……”
她故作不认识。
旁边的嬷嬷立即介绍:“此乃曦月长公主殿下。”
殿内德妃这才领着人匆匆出来。
便是今日她的生辰,她也是一身雪白装扮,气质就如传闻中那般冷若冰霜。
曦月长公主眸中闪过不屑。
德妃:“曦月公主怎么来了?”
“快,还不赶紧将公主迎进来!”
整个槿樱殿内这才匆匆忙忙,井然有序地忙活起来。
曦月:“本宫前两日听小六提起今日是他母妃的生辰。”
“正好本宫今日进宫来看父皇,就顺便来一趟了。”
“来人,将本宫的贺礼奉上。”
身后的奴仆将丰厚的礼物一一捧上来,便是李卿落都差点滑到。
这叫顺便来的?
这些礼物瞧着,太像是特意而来的了吧!
不过仔细瞧这些打头的布匹,还都是除了粉色以外各有的花花绿绿。
“曦月,你这……”
曦月长公主:“本宫这不是瞧着德妃娘娘宫里布匹的颜色太过单调了吗?”
“整日不是白的就还是白的,连个彩色也没有。”
“小六都十五岁了,您好歹也是快当婆母的人了吧?这气质虽然一直冷清孤傲,但也没必要整日都穿得素净像个仙子似的,不然父皇还以为你是个没当娘的,是个娇嫩的小仙女呢。”
这嘴,是个会阴阳的。
李卿落眸光笑盈盈地望着曦月。
曦月感受到她的视线,身上一惊。
这个小道士不想要眼睛了?
真是大胆!
就凭他这张不起眼的脸,还有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身板,自己可瞧不上他!
曦月露出一丝嫌弃来。
德妃看在眼里,却以为是对自己的嫌弃。
再加上曦月的话,她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甚至有些隐隐不受控制的狰狞。
“你——”
在她发怒之前,曦月已经领着人浩浩荡荡的推开槿樱殿的宫人,大摇大摆地进了殿。
李卿落操着手:“贫道借着长公主的光,不知今日能否进殿替肃王殿下向德妃娘娘讨顿饭吃?”
德妃脸上的神情在听到肃王时,似乎才和善了一些:“既如此,小道长快请进吧。”
李卿落故意不懂规矩的随便做了个见礼,然后继续抄着手大摇大摆的跟着进了殿。
随后德妃一个转身进来。
“本宫平日里不讨人喜欢,所以每年生辰除了小六也没人记得。”
“更不会有人来为本宫庆贺。”
“今日二位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吃顿便饭吧。”
“去,吩咐御膳房今日做两桌席面来。”
宫人退下后,一道声音又传了进来:“德妃妹妹,我可来迟了?”
来人,是一身珠光华贵的容妃娘娘。
接近着她身后又露出一张脸来:“德妃姐姐,我也来迟了。”
“还有本宫。德妃姐姐,多少年我们没有一起为您庆过生了?”
“是啊,德妃姐姐平日里也太低调了,这种事也从不宣扬,她不说我们哪里晓得?”
“就是,若不是小六到处说,今儿个大家也不能聚在一起给德妃姐姐凑个热闹呢。”
德妃看着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嫔妃,呼吸猛地一紧。
她连忙吩咐身边的人去将六皇子喊回来。
然而宫人还未进门,六皇子就自己拿着糖葫芦一蹦一跳的跑了进来。
“阿娘!儿子把娘娘们都请来了,今日要给阿娘过一个大大的生辰。”
“阿娘,她们都要给您参拜。”
“今日,都要以您为贵。”
“阿娘,儿子孝不孝顺,儿子听不听话啊?”
“阿娘,您怎么了?您不开心吗?”
李卿落看着分明已经年满十五,然而言行举止却天真得像个痴呆的六皇子段容晔,心中瞬间明白了段容时所说的,德妃早便已经疯了是什么意思。
她想要毒害段容时。
然而自己的儿子,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一天天变成了她想要段容时变成的样子。
李卿落在一片死寂声中,此时也掏出锦盒奉上:“德妃娘娘,这是肃王殿下精心为您准备的贺礼。贫道代为转交,您可要瞧瞧。”
第402章 六皇子杀人,德妃失控!
李卿落的出声,才没让德妃脸上的神情再继续不受控制地失态下去。
她捂住脸,赶紧让人将六皇子带下去。
“去把小六身边的人,都给本宫绑起来!”
“关到禁闭室去!”
宫人战战兢兢:“是……是。”
这些人,今日怕是都要凶多吉少了。
德妃亲自接过李卿落手上的锦盒。
却并未急着打开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而是保持着自己清冷的模样,招呼各位嫔妃们进来入座。
“各位姐妹实在客气了。”
“本宫平日里不善交道,便是哪宫姐妹的好日子,本宫也从未去过。”
“今日却因小六顽皮,打扰了姐妹们。”
“不过既然来了,本宫今日做东,还请各位姐妹不要见外,玩耍都自在些。”
“来人——”
“将宫中平日里玩耍取乐的东西都抬出来,让各位娘娘们取乐一二。”
说完又紧急低声吩咐身边的大宫女:“即刻去御膳房再吩咐多摆几桌席面来,就说本宫今日生辰。”
“等等,还是先去把所有瓜果糕点摆上来。”
等槿樱殿宫人将东西都一一抬出来摆在院子里后,各宫的娘娘们也都被迎进殿内。
她们并不自己取乐玩耍,而是让身边的宫人婢女一个个去院子里摆弄,她们也就瞧个热闹。
有投壶。
有双陆、六博。
还有傀儡戏。
各宫的太监和宫女撸着袖子为自家主子争脸,不一会儿就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各宫的娘娘们拿着扇子笑得花枝乱颤。
也有忍不住出手,自己摆弄七巧板解鲁班锁、九连环的。
不一会儿,院子里那些宫人就吵了起来。
李卿落背着手东看看,西瞧瞧。
就像在逛市集似地瞧热闹。
遇到推攘的,她也很灵巧的一个躲开。
遇到作弊的,她暗暗摇头,啧啧声叹。
不一会儿所有嫔妃娘娘便都注意到了她。
“那是桂馥宫的道士?”
“听说还是青阳子法师的小师弟呢。”
“那不就是云鹤国师的小徒儿?”
云鹤国师:贫道怎么不知此事?
有这几年才入宫的妃子听到桂馥宫的事,立即凑过头来:“这桂馥宫不是宫中禁地么?从前嫔妾想打听这事儿,还被嬷嬷们给训了一顿,生怕惹了陛下生气。”
容妃:“本宫劝你还是莫要继续打听。从前确实是禁地。如今虽然肃王住了进去,不还是不许咱们靠近么?”
“便是从前与那位最近亲的德妃,也不得靠近半分。”
“谁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怨鬼。”
容妃悠然自得地摇着扇子漫不经心地说着此话,却惊得一旁不少嫔妃脸色都变得极不自在起来。
德妃端坐在最上首,看着自己殿中一团乱象,心中厌烦不已。
她的目光也落在那小道士身上。
森冷的犹如一条毒蛇般,没有丝毫温度。
突然,侧殿一声惊叫。
一个宫女浑身是血的冲了出来。
跟在她后面的一起出来的人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脸上挂着痴傻的笑意。
“好玩儿,好玩儿!”
“嘻嘻,你别跑呀——”
“本皇子还要再来一次,别跑呀——”
这人,正是六皇子段容晔。
他不只是身上,脸上也喷满了鲜血,此刻笑着就像一个活脱脱的恶鬼。
那宫女屁滚尿流地边跑边喊:“救命——救救奴婢——”
“娘娘——”
段容晔追在她的后面,二人很快就冲进了人群里。
然而那段容晔追着那宫女,见她没有停下脸色瞬间跟着变得狰狞起来。
“你为何不听话!?”
“不听话,就该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