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到允王宅子里一通乱杀,欲行行刺允王!
这刺杀皇子的罪名若是彻底落下来,那李恪川莫说只是断腿了,怕是还要断脑袋!
李家怕是要跟着完了。
一时间,风声鹤唳,不少从前和李家来往密切的世家门族,官员同僚,都默默在心中,决定远离李家了……
肃王府。
段容时听破风来说了李府的事,不知为何,他想到了那个女娘。
“这件事,她是否相关?”
追雨顿了一下,才明白主子说的是谁。
“那二姑娘,好像在院子里待了一整日,一步也未出过院子。说是身上长了红疹,所以李恪川断了腿,她母亲两次昏厥,她也未去探过一眼。”
“不过,她院子里的一个嬷嬷,这几日的行动,到是有些密集。而且……”
追雨抬头看了眼段容时,“王爷,这嬷嬷私下里,见过禁卫军的一个校尉。此人是上次莲花教在戏船制造祸乱时,因为杀了不少教徒立下功劳,所以才升的校尉之职。”
“好巧不巧,今儿允王府去的那一批禁卫军,就有此人!”
“而且,听说就是他砍的李恪川的腿……”
段容时听了此话,眸光微亮:“哦……?”
要说这女娘和此事真的毫无干系,段容时竟是有些不信的。
他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黑色玉石扳指,“那你便,好好查一查此事!”
翌日,红枫馆。
李卿落早就起了。
她站在窗边,本想写字,可却迟迟没有落笔。
墨汁滴在宣纸上,晕染成了一团又一团。
看到雀儿进来,李卿落问道:“祖母可回静慈堂了?”
雀儿欠了欠身:“是,姑娘,刚回呢。”
“听说大公子的命是保住了,不过确定消息传来,腿没保住。”
李卿落将笔搁下:“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将他那腿接不上,他们不过是痴梦罢了。”
“李恪川,就算他今后还活着,如此,对他来说又同死了有什么区别?”
她没什么情绪的说完这些话,心中却是痛快至极。
不过一想到祖母……
“雀儿,陪我一起去静慈堂见见祖母吧。”
李卿落端着昨日自己亲手做的月饼,来到静慈堂。
张嬷嬷难得拦住她,“姑娘,老夫人昨儿守了一宿没睡,还是让她先歇歇吧?等老夫人醒了,我再去叫您过来。”
李卿落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张嬷嬷:“麻烦张嬷嬷,先将月饼送给祖母吧?好歹让祖母用些再睡下。”
“至于我,就在旁边的小屋等着,等祖母醒来便是。”
李卿落转身就去了自己先前睡过的小房间,一副今日若见不到人,她也就不回去了的架势。
张嬷嬷叹气摇头,转身将月饼先送进了房内。
过了一会儿,她又出来喊李卿落,说裴老夫人让她先进去。
李卿落起身:“那祖母……”
张嬷嬷神情似笑非笑:“老夫人说她反正都熬了一通夜了,这会儿也睡不着,不如听听姑娘这么早来见她,究竟要说什么。”
李卿落自己走了进去,张嬷嬷在身后拦住所有人再进去打扰,并将门关的死死的。
屋内还有些昏暗,裴老夫人就坐在高堂的主位之上,满身威仪疏离。
李卿落走过去,喊了一声:“祖母。”
裴老夫人抬头,目光隐晦阴沉的落在她的身上。
不知为何,这一刻,李卿落的心中难过极了。
她自己跪了下去,身体挺得笔直,头却低了下去。
“祖母。”
她又喊了一声。
裴老夫人闭了一下眼,开口问她:“落儿,你可后悔过?”
第54章 你可算是弑兄啊!
李卿落知道祖母问的是什么。
所以并未避讳,开口直答:“不。落儿不后悔这么做。”
裴老夫人瞬间睁眼发怒:“糊涂!!那到底,也是你的亲哥哥啊!落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李卿落抬头,眼神平静的面对祖母的怒火。
“祖母,可他从未将我当作过他的亲妹妹。是他先数次想要杀我,我不过是侥幸才几次逃脱。下一次,未必就如此幸运了。”
“祖母,落儿答应过您,会留他一条命活着,落儿也做到了。”
她是说,自己当初明明放手让她去报复李恪川,现在却来怪她了?
见她如此模样,裴老夫人心中阵阵悲哀。
她心中甚至不由冒出一个念头来:难不成,自己将她找回李家,是做错了?
李卿落看到祖母眼底的失望,她原本平静的心,泛起一丝痛楚。
李恪川的下场,确实是她一步步谋划来的。
她就是要他生不如死!
就是要他从云端跌落泥潭,就是要他受生的折磨,就是要他成为一个废人!
她心里,也是当真痛快极了。
这两世,还是第一次如此的痛快!
所以,李卿落是真的一点也不后悔此事,更不害怕后果。
她唯一犹豫的是,她不想让祖母觉得她可怕,更不想祖母对她失望,再不要她!
原本她只是想依靠裴老夫人作为靠山的,可如今不知不觉间,祖孙俩竟真的有了深切的感情。
在李卿落心里,裴老夫人俨然已经成为她最最重要的亲人。
所以,祖母如此生气失望,她又怎能不急?
李卿落跪着向前,靠近裴老夫人。
“祖母,落儿让您失望了。您打我吧!”
她抓起裴老夫人的手用力向自己扇来,裴老夫人顺势也给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响彻整个房间。
裴老夫人本就是习武之人,刚刚那一巴掌也是真的想给她一个教训,所以当真用了些力道。
所以这一巴掌下去,李卿落脸上立即就浮现了五根清晰的手指印。
甚至,嘴角还缓缓流下了一抹血液……
看到她这副样子,裴老夫人顿时又心疼不已。
她一把将李卿落搂入怀里。
“落儿啊,落儿!你让祖母拿你如何是好?”
“祖母想让你成个好孩子,祖母也不反对你去争那些未曾得到,却应该得到的。但是,弑兄……你可算是弑兄啊!!”
“而且,这李家就你阿兄一个嫡子!!他不中用了,以后李家,我死了,你父母死了,你还能靠谁?”
李卿落抬头,眼泪滚滚落下。
“祖母,我知道李恪川也是您的孙子,所以您会为此痛心,这是落儿的错。可是祖母,难道我忍气吞声,不做反击报复,他李恪川就会善待我吗?”
“我的爹娘更是不会管我。”
“今日若是落儿躺在床上少了一条腿,这整个将军府,定然也只有祖母为我痛心难过了吧!”
裴老夫人闻言一怔。
她心疼,心疼她的落儿,小小年纪,竟然把现实看得如此清楚。
她原来一直什么都明白!
可她能说什么?
难道夸赞她做得好?
而且她一句都未曾狡辩,也从未想要瞒过她这个老东西。
是自己,是自己默许纵容了这件事的发生……
裴老夫人觉得累极了。
她挥了挥手:“你下去吧。这几日,就别来瞧我了,让我静一静。”
一瞬间,裴老夫人好像也老了一些了。
李卿落看的心里难受,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
她只能起身,依依不舍的离开。
回到红枫馆,李卿落有些失魂落魄的坐着,当然不是为了李恪川,而是怕祖母真的不再管她……
过了一会儿,邓嬷嬷来求见。
李卿落收拾了情绪,让她进来。
邓嬷嬷进来便一桩给李卿落跪下。
“姑娘,以后就让老奴,一直跟着您吧!”
邓嬷嬷突然表忠心,让李卿落很是意外。
“嬷嬷这是何意?如今,您不是一直都在帮我做事吗?”
邓嬷嬷低下头去:“姑娘也说了,老奴从前是帮姑娘做事。可是往后,老奴想要,给姑娘做事。”
李卿落:“你……为何?”
李卿落看着眼前的邓嬷嬷,不明白她怎么一夜之间,变化如此之大。
昨日事发后,她不是还很怕自己的手段吗?
“你知道的,我并无要从祖母手里要人的意思。”
“而且,如今祖母生了我的气,我自己也不知往后她到底是否还要理我,我……”
邓嬷嬷摇了摇头:“姑娘放心,老夫人只是一时被姑娘做事的手段给惊到,所以还在气头上罢了。”
“等过两日,姑娘自己伏低做小哄哄她,她哪还舍得不理您?”
“姑娘不知道,这三十年来,姑娘是唯一一个打开了老夫人封锁紧闭心房的人。姑娘在老夫人心里,重要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