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我还不愿往你身上猜。”
所以,惊云山庄也是他月五爷毁的。
而月五爷身边那个丑八怪,就是她李卿落了?
现在想来,自己在他们眼里,是否就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真是可笑又可悲啊。
这些年,她自大的以为自己早已将这个世界玩弄于自己的股掌之间,也能同那些天下的枭雄一般可以逐鹿天下,争一个女子也可以掌控的天下。
结果,她竟然混了个一败涂地。
“我只是想活着罢了。”
“你们帮我顺利嫁去西域。”
“我可以帮你们揭穿太子的真面目。”
她的条件已经说出,答不答应,就看他们的了。
李卿落和段容时回到后山的小院。
段容时问李卿落:“落儿,沁玉提出的意思,你怎么想?”
李卿落:“宗政玉儿能做下那么多大事,绝非一般心机。”
“若是放虎归山,怕是后患无穷。”
“而且她一个异世的灵魂能在大梁做下这么多惊天骇俗的事,在西域,也一定不会甘心只做个寻常女子。”
“她想脱身后,他日东山再起。”
段容时欣慰的摸摸李卿落的小脸:“落儿已经如此聪明,本王就放心了。”
“不过,咱们倒是可以利用她。”
“至于其他结果,就看他们自相残杀的结果了。”
他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阴狠。
虽然自己也并非什么善良人,但这些人活着,更是世间祸害。
李卿落点点头,赞同段容时说的话中之意。
她忧心忡忡的看着窗外,此刻想的并非沁玉这几人如何,而是那嗜血蛊毒。
夜半,子时,万家村外。
鸡飞,狗啸。
女人哭喊,男人吼叫。
婴儿啼哭。
一时惊叫声,哭喊声,惨叫声,求救声,一道道的从山坡脚下的村落里传出。
追雨匆匆来报:“殿下,万家村的村民都已经彻底无法控制了。”
“所有村民都已毒发,村中但凡女子都像是长了狗鼻子似的,全部朝着属下们这些正常男子奔来。”
“属下们只好赶紧撤离。”
槿婳:“阿兰阿朵,快去山脚下。”
“这些侍卫小郎君,劳烦你们去相助一二。”
“最好是能在村口,还有别的所有出入的地方,都撒下我刚刚特制出的这些药粉。”
“他们闻到厌恶的气味,暂时便不会出村。”
“不然此处,也定会很快就被寻来。”
他们一群人聚在这山坡上的气味对山下那些村民来说,就是一堆新鲜的美食。
追雨立即领着人和阿兰还有阿朵赶紧又一起下了山。
然而将他们关在村里的结果,就是互相残杀。
所有人发了疯似的,极度的痛楚之下,一个个渐渐失了智。
眼瞧着好好的一个村子,转眼间就成了一个人间炼狱……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四周唯有一片死寂。
可怕的是,连风里都带着血腥气味。
李卿落的瞳孔紧紧一缩。
明晚此时,便又是自己再一次的毒发的时候。
她一人成为恶鬼,她并不觉得可怕。
可怕的是,一座村子的人,都在今晚都变成了鬼……
无法想象,若是沁玉这毒当真下在了秦淮河中,对整个大梁将会是怎样的灭顶之灾!
“把她们带上来!”
李卿落话音落下,祖力亚和沁玉都分别被拽了上来。
在看到山坡下的火光和惨象,还有真正哭嚎痛喊声时,这二人呆滞的目光也都纷纷有了些许的变化。
沁玉看着这一幕,心道:竟然真的是丧尸病毒!无论如何,自己还真是上了祖力亚这老娘们儿的当了。
现在这火也烧到了自己身上,算是自食恶果。
因为就在昨日,她也被他们灌下了万家村的井水,想到几天后自己也会变成这样,沁玉顿时心如死灰。
“解药呢?”
“你们怎么还没有研制出解药,你们是废物吗?”
面对沁玉带着些微惊恐的怒骂,并没有人回答她。
沁玉心中渐渐跟着死寂起来。
早知今日,她就该把这些毒药真的都下在秦淮河里。
要死,也要拉上整个大梁甚至这整个世界的人都给自己陪葬,那就痛快了!
沁玉眼底并无几分愧色,反而还有些疯狂。
祖力亚则是毫无感觉。
看着自己的杰作,她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所以眼底也只有隐隐的兴奋。
真可惜啊,宗政玉儿这个傻子竟然没有把毒药下在秦淮河里。
不然她就算吃尽苦头,今日也是值得的!
直到,蝴蝶也被带了上来。
而且为了防止她闻到男子气味会无法控制的扑上去伤人,所以她也被绑着双手还被堵了嘴。
瞧着,就像是另外一个俘虏。
祖力亚在看到她时,脸色开始还能稳住。
直到槿婳的脸,也在火光下渐渐露了出来。
祖力亚瞬间脸色大变:“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快速的看向蝴蝶,又看向槿婳。
此刻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她甚至忍不住的低声尖叫:“你们把她带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第415章 自尽!落儿蛊毒解!
她的牙齿被一次性接连拔了八颗。
若不是秦陵医术诡怪还算高明,只怕根本就活不了了。
而她这幅鬼样子,即便如今是占苦连翘的脸,槿婳也根本认不出来。
但她一张口,槿婳就确认了。
此人,的的确确就是祖力亚无疑了。
祖力亚整个嘴巴都血肿一片,如今说话都是吃力费劲。
可她磕磕绊绊,却还是极快地翻着嘴皮:“槿婳,别忘了!你也是大楚的人!”
“你一个巫月教的人,怎么能替大梁的人办事?”
槿婳:“那你还是西域的人,却在大楚为秦王做事又算什么?”
祖力亚忍不住的狂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槿婳,你自诩是苗疆最正统的传人,原来你也会为了贪欲出山,做出这些超越你本分之事!”
“小心,你今日种的这因,他日会在你身上结下里巫月教无法承受的恶果!”
槿婳:“我槿婳做事,从来问心无愧。”
“你想吓唬我,不如先瞧瞧你自己如今是什么鬼样子!”
槿婳并不知道祖力亚还会移魂这件事。
不然会将她骂得更加狗血淋头。
祖力亚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来。
她焦急的看向蝴蝶,脸上神情再也冷静淡定不了。
“你们放了她。”
“有任何报复冲着我来便是——”
“她是无辜的!快带她离开这里——”
李卿落:“祖力亚,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这一切,都是你造下的恶果。”
“该不会你现在才想起,她和你是什么关系吧?”
李卿落将蝴蝶推到祖力亚的面前。
“你好好瞧瞧她。”
“她的眼睛,像不像扎伊娜?”
许是想到曾经和扎伊娜相依为命的那些瞬间,祖力亚的情绪终于有些崩溃。
“不!”
“不是的——!”
“她是无辜的。”
“李卿落,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将我和她娘做的孽,报应在她的身上!”
李卿落一把揪住祖力亚已经快掉光的头发:“你是这世上,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畜生!”
说完她将祖力亚推在地上。
在槿婳示意的目光中,李卿落抽出匕首。
她看着刀刃上的寒光,再看向蝴蝶,始终下不了手。
倘若只是自己,她愿意熬到最后,熬到自己再也熬不住的时候去了也就罢了。
可山下那些惨叫声,仍在耳边不断响起。
李卿落看向段容时。
段容时也只是静静望着她。
等她自己做下决断。
而李卿落自重生后,还从未如此优柔寡断过。
她始终还是下不了手。
直到蝴蝶自己过来,她用力的甩着头,‘呜呜’直叫。
“你有话要说?”
蝴蝶含着泪不断点头。
李卿落没有犹豫地替她将口中的布巾取了下来。
李卿落以为她是害怕,便温柔的拍拍她:“别怕。大不了我去将天牢里那些罪大恶极的死刑犯都先捉过来。”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我答应过你娘要保你命活下去,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她不能如此草率的就牺牲蝴蝶。
一点别的办法也不试,就要拿她去祭别人的性命。
他们的命是命。
可她的命,也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