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都放在她的寝宫里,朕时常也会去看看,以此思念与她在一起的那些岁月。”
“但后来,那里意外起过一场大火。”
“为了将这些东西抢救出来,当年朕亲自进了火场,好在,一件也没有丢。”
李卿落这才看见他袖口,隐约有些烧伤的疤痕。
难道,就是为了抢这些东西而留下的?
难怪,李卿落看到一些物件上分明有被烟火熏燎烧过而变得漆黑的印子。
原来是火烤过的痕迹。
等等。
冷宫里还有一个小木马,他不记得了?
不过还好他不记得,不然她上次也不能顺利给偷出去,阿时便一件也得不到了。
李卿落还背着手参观呢,楚帝突然哀怨地瞪着她:“你可知,你是当真该死?”
李卿落被他的眼神冷不丁吓了一跳。
难道,他要藏不住的终于露出狰狞的真面目了?
谁知楚帝下一句,声音的哀怨就变成了委屈的愁思。
“你知道我画月儿那些画像,画了多少年吗?”
“你一把火就都给朕烧了!!”
“朕真是恨你!”
“若你不是容时的娘子,我现在就想掐死你!”
李卿落听出来了,他想杀了自己的心,是真的。
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要不,您再自个儿多画几幅?”
“不过,千万不能让阿时知道。”
“他很反感您对母妃的感情……”
有些话不必挑明,楚帝也明白了过来。
他涨红着脸,瞪她一眼:“混帐!”
“朕思念自己的亲妹妹,有何见不得人的?”
“话说,你怎么还不生孩子?”
“赶紧生,生了朕便将这些东西……都赏赐给他们。”
他虽然满眼不舍,但这一刻李卿落却能感觉得到,这个楚帝虽然是个人人都恨而诛之的暴君,但他如今对段容时的一片感情,倒都是真心的。
至少,爱屋及乌。
因为母妃,因为段容时那张脸,他对段容时绝对比段常延那个狗皇帝要真心不知多少倍。
“陛下,您如此偏爱容时,虽是为了弥补多年遗憾,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您是否想过您百年后,新帝会因为不忿而针对我们?”
“不如,等容时再帮您稳定了一些朝堂局势,便放我们二人离开吧。”
楚帝脸上的神情一僵。
他眼神忽而变得阴冷下来:“你想得倒是挺美。”
“出去!”
李卿落就这么被楚帝突然变脸给赶走了。
不过,她求之不得。
出宫途中遇到了皇后的人,“越王妃,我们娘娘听说您进宫来了,特请您过去说说话。”
李卿落正以为自己推拒不掉必须得走一趟时,亲自送李卿落出宫的纪公公却拦在了前面。
“离姑姑,陛下口谕,无论任何人想要拦住越王妃去喝茶说话,都不必搭理。倘若哪位宫中的主子有意见,大可亲自去问陛下缘由。”
“越王妃更不必去拜见任何后宫之主。”
“离姑姑,你可明白了?”
纪公公盯着离姑姑一个冷笑。
离姑姑气的脸色阴沉下来:“可我们娘娘……”
纪公公:“不明白的话,咱家亲自带你去陛下跟前回话。走吧?”
离姑姑哪敢?
过去就是掉脑袋的事。
她吓得双腿发软,立即便让开了道。
眼睁睁地看着李卿落被送走,离姑姑暗骂了一声:“狐媚子!”
皇后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得在寝宫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东西砸了一地不说,精致的五官都扭曲得变了形。
一向端庄的皇后如此愤怒,这还是多年来头一遭。
手底下宫人们也是跟着瑟瑟发抖,无不跟着心道:皇后娘娘如今的脾气也是越来越大了。
“凭什么!?”
“这越王夫妇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个御林军首领不够,还让他领着几千兵马出城去镇压叛军。区区一点叛军,这么好的立功机会也不给太子,却要给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外人?”
“陛下他是越老越糊涂了吗?”
“现在连名声也不顾了,单独召见那越王妃,听说关在乾元殿里一两个时辰!”
“他都这么老了,还有精力去亵玩臣子的夫人?”
“他还要不要脸?”
“本宫不过想看看这越王妃到底是个什么人,他竟连我这个皇后都防着,从前便是宠爱宁妃,也从不会不顾我这个皇后的脸面。”
“如今竟然护着那狐媚子,说连本宫都不必来拜见,他是要将整个大楚皇室的体统和颜面都给弃之不顾了吗?”
“他从前暴虐也就算了。如今不顾皇儿,不顾本宫,不顾夫妻情义——来人!去把哥哥传进宫来,就说本宫身体不适,有事要与他相商!”
一转眼,就到了晚上。
皇后才把哥哥杨侯爷送走,司礼监就来了人。
二话不说,就把皇后宫里的宫人抓了一大半。
“把他们,都带下去。”
司礼监的掌印太监王全今日亲自前来的,面无表情地将名册上的名字念完后,整个皇后寝宫早已是一片大乱。
到处都是尖叫哭喊,到处都是求饶和呼喊皇后娘娘的声音。
毕竟这司礼监一旦进去,十有八九是竖着进横着出啊。
就算有那死里逃生还能走出来的,不死也是丢半条命的。
那就是皇宫里的地狱,人人闻之惊惧,没人不怕。
皇后从内殿出来,看到这一幕一脸惊色。
“你们在做什么?”
“住手——”
第592章 来多少,都让他们有来无回!
皇后满头珠翠和步摇,此刻在惊慌下仪态尽失,摇得叮当作响。
然而司礼监的人根本不听她的命令,依然将人都给拿了。
“本宫让你们住手!”
皇后愤怒呵止:“王全,你要做什么?是要造反吗?”
“本宫到底是这后宫的主子,你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就不怕本宫将你也拿下!”
王全这才假模假样的朝着皇后恭敬地拱手:“皇后娘娘,奴才也是奉命行事。”
“虽然您是后宫之主,但到底奴才也是听陛下的命令,因为陛下是这大楚的主子,是吧?”
“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皇后:“本宫为难你?”
“现在你要抓本宫殿里大半的宫人,到底是谁为难谁?”
“本宫问你,这些人到底犯了什么罪?突然就要来全部都给本宫抓走!”
“本宫殿里的人,是触犯了天条了还是怎么的?”
“你是故意要与本宫结仇的吧!”
王全面对皇后的怒火,也只是装作害怕的样子。
嘴角始终挂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抬头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皇后,一字一句答来:“皇后娘娘,您可是冤枉奴才了。”
“奴才也是听陛下的旨意,来将您宫里这些妖言惑众,不能好好服侍您,只知道将您往坏处带的奴才都给清除一下。”
“您也别辜负了陛下的好心啊。”
皇后震惊地向后退去。
“是陛、陛下?”
既然是楚帝,自己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然而她又怎么甘心?
而且楚帝从前从未如此对待过自己,今日是接连要下皇后的面子,皇后一时真还不能接受。
“陛下到底是何意?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他们都跟了本宫很多年,不可能……”
王全:“您宫里的这些宫人不懂规矩,整日满宫乱窜,竟然都跑到陛下的乾元殿附近去了。”
“若非娘娘故意指使,一定是他们违背了主子平日里的训诫,才干出这种有损娘娘您声誉的事吧?”
“毕竟若不是敢去陛下殿前打探消息,又怎么知道越王妃进宫了呢?”
“陛下是秘密传召越王妃进宫商议越王殿下身在阵前的事,这宫里原本除了乾元殿,不该有旁的人再知道这个消息的。”
“而皇后娘娘您宫里的人,却能精准地在越王妃出宫路上拦住她。此事,纪公公可没有冤枉您吧?”
“娘娘您的消息如此神通,还不是您这宫里的人,一个一个都不守规矩胡冲乱撞,又坏了您名声的缘故!”
“这些贱奴,就统统都该死!”
“如今竟还胡乱传起越王妃和陛下的闲话来。”
“陛下说了,若是再有越王妃的闲话传出去,怕是会寒了还在城外正压叛军的越王殿下的心,所以才想将此事处理个干净的,以表陛下如今想要贤明君主的态度。”
“皇后娘娘,陛下此举,已经保全了您的面子,毕竟还没有亲自叫您去跟前问话。”
“您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