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皇上,小皇孙这是带了福运来。”
“老天有眼!”几个老臣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
“大旱四年,终于有雨了。”几乎所有人都跪了下去,朝着天空乞讨跪拜,双手合十感谢上苍。
待到皇上撤回偏殿,明黄色的龙袍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弧线,外面的雨水哗啦啦地如同瓢泼,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一下就把青石板的地面冲得一干二净,积水很快汇成细流。
两个皇孙,皇上亲自赐名胥立、胥翊,大有继承大统和辅佐之意。
大庆国劫后余生,终于有救了,这场甘霖让每个人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柔然国太子不日将抵达京城,这一次是特意带了使臣团,除了奉贡,还上表请婚。”
下朝回来,胥子泽展开双臂,抬手让景春熙亲自给他换去朝服,明黄色的龙纹朝服缓缓褪下,换上便服,在她唇瓣深深印了一记,才搂过她的肩膀,把朝中的大事告诉她。
“柔然国?”都说‘有奶妇人癫三年’,景春熙一下有点懵,有点反应不过来,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母妃!”
“母妃!亲亲!”
两个刚学会走路没多久的小团子迈着小短腿进门就往她身上扑,声音也是奶声奶气的。这种时候景春熙更是把他刚才的话丢到了九霄云外,一左一右搂过了团团和包包。
轻声唤着他们的小名,脸颊贴着孩子们软嫩的小脸。两个孩子的冲力不小,她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被胥子泽一把扶住,温热的大掌稳稳托住她的腰际,包包也被他一把不客气地一提一抱,进了怀里。胥子泽收起脸色,板起面孔训斥道,“这是刚起床么?为何跑那么急?冲撞了母妃可如何是好?爹爹平日让你们多孝顺母妃,你们可有记住了?”
“父!”
“父皇!错。”
两个小家伙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父王也在场,团团打了招呼,连忙把头窝进母亲的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明显还是不习惯父王的严厉。包包把双手伸过来,也想让母亲抱,却被胥子泽强行拉住,小家伙小嘴立刻瘪了起来。
“去吃东西,然后跟奶娘玩,父王跟母妃有话要说。”
“母妃?”两个小家伙眼里都是祈求,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景春熙,满是委屈。
“胥~子~泽,你若总是这样吓着孩子,今晚你就睡前殿去。”景春熙生气了,柳眉倒竖,两个奶娘看势头不妙,连忙上前把挣扎着的团团和包包抱走,小家伙们的哭闹声渐渐远去。
“熙儿,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这也是为他们好,七尺男儿整天黏着母亲算什么事?”胥子泽试图讲理,伸手想碰她的脸颊。
“你那么大了还黏人呢,他们才多大?”景春熙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别过脸去,觉得他真是不可理喻,总是当成他的私有物一般,一回来就霸占。
“我们是夫妻,自然是一体的。”胥子泽狡辩,上前就搂人,将她圈在怀里。
“父母和子女更是一体的,孝康哥哥若是不愿,”话没说完,景春熙的嘴又被堵住,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气得她又捶又踢,他却抱得越来越紧,直接来一句,“打是亲,骂是爱。一点都不疼,孝康哥哥喜欢。”
“柔然国的太子就是黑子,熙儿不好奇他求娶的是谁吗?”看到再不放开,自己的手腕就被这丫头的毒牙荼毒,胥子泽连忙放出一句,也趁她愣神的当儿又偷亲了一口,在她唇上留下温热触感。
“还能是谁?自然是公主呀!”景春熙说完,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声道,“不可能,父皇不会同意的,母后更不会同意,他们都说过不会让雪澄去和亲的,难道要反悔了不成?”
然后又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衣带,“不会的,不会的,父皇因为姑母和亲再没回来的事情还耿耿于怀,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去和亲,就是黑子也不行,我不同意。”
跟黑子有过流放那一段的相处,再加上这几年柔然国对大庆很是臣服,景春熙自然知道,他对大庆朝并没有敌意,也是知道感恩的,应该也不会搓磨去和亲的公主。但不知为何,她还是有点抵触和亲这件事,眉头紧紧蹙起。
第969章 柔然国太子求娶明珠
“他可没求娶安阳公主。”胥子泽看着她笑,然后搂紧她,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我记得熙儿好像提过,明珠表妹那性子跟其他姐妹有所不同,好像和熙儿一样,更向往外面的自由天地,想去游历大好河山似的。”
“明珠?那孝康哥哥可想错了。熙儿只想多看看大庆朝的一草一木,各地不同风景,可没想去看草原荒漠,戈壁险滩。”
说完忽然想到明珠在几姐妹面前说过的那些不同寻常,又背道离经的话。再看看胥子泽咬着嘴唇暗笑的脸,诧异道,“黑子求娶的是~明珠?”
“熙儿总算开窍了。”胥子泽在她额头上轻啄一口,然后搂着她坐下,才说,“他的表书上白纸黑字,求娶的是大将军府景明珠,说是早就心仪于她。”
“这是什么屁话?那时候他才多大?明珠当时也才不过四岁。哪来的心仪之说,他这算是早慧还是早熟?”景春熙气得直跺脚,脸颊泛起红晕,还把他的手拍开了。
“患难见真情也难说!两人那一路上可经常呆一起,黑子忘得了我们,恐怕也忘不了明珠表妹。”
拍着她的手背,又道,“现在这事也只有我跟父皇知道,熙儿不如先回去跟老夫人和老将军透个底,也顺顺探一下明珠表妹的口风?”胥子泽一面说,手已经往她胸前的柔软摸去,却被景春熙警告地拍了一记,“我不同意。”那手却不老实,没有收回。
“景家姐妹里明珠是长得最好的,也是我喜欢的性子,舅母早就有把她记在自己名下的打算,大将军府的嫡女,京城里挑哪家公子不行?”
景春熙不干了,“且不说嫁去那么远,黑子那模样也太寒碜了些,哪里配得上我们明珠?”想想黑子当年滑得像根泥鳅,还长得又黑又瘦,再想想明珠现在长开后明艳的脸,怎么都觉得两人不相称,连连摇头。
“我倒觉得两人挺配的。你也不想当年明珠表妹“哥哥”“哥哥”的叫得多欢,有口吃的都不忘黑子哥,怕也是早有缘分而不自知,不然哪来的喜欢大漠孤烟之说?”
“你也好久不回去省亲了,趁这次机会孝康哥哥跟你出宫,也顺便回府小住两天。老将军和老夫人那孝康哥哥亲自来说,你记得打探明珠表妹的口风就行。”胥子泽说着,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带着几分讨好和挑逗的意味,但趁她不备,直接就把她往床上压。
“你~你这是白日宣淫。”
“我宠爱自己的妻子,何来这一说?”
外面的几个宫婢,连忙退了出去,小太监连忙往厨房去,生怕慢了那几步。
两人又温存了一番,起来吃早就过了午的午膳,景春熙正懒懒地倚在胥子泽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他腰间玉佩的流苏,胥子泽则含笑看着她,时不时将一筷她爱吃的清蒸鲥鱼夹到她唇边。
午膳的菜肴虽已不似刚出锅时那般热气腾腾,但精致的瓷碟碗盏间依旧残留着温馨的烟火气。
绿影便是这时悄步来到门口,在距离餐桌几步远的珠帘下站定,低声禀告了这个消息。
“殿下,有您和太子妃娘娘的信,刚才宫中信使刚送过来的,说是跟柔然国使臣有关。”绿影的声音清晰,打破了室内温馨的余韵,景春熙连忙推开胥子泽。
他双手捧着一个用深褐色油纸仔细包裹的方形物件,那包裹颇为厚实,边角平整,显然是精心准备。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包裹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映得那油纸微微发亮。
“拿过来我看看。”胥子泽话音刚落,声音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然而,那厚厚的小包裹甫一递到眼前,还未等他伸手,就被身旁的景春熙一把抢了过去。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指尖几乎要戳破那层油纸。“我倒是看那黑鬼装了几个胆,胆敢求娶我们家明珠。”同时手下用力,“刺啦”一声,油纸信封被她粗暴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二,三,四…景春熙的手指快速而带着怒气地翻检着里面的信件,每抽出一封,便飞快地扫一眼信封上的字迹。
“他这是把本宫当信差呢!”景春熙看一封丢一封到两人之间的紫檀木嵌螺钿小几上,动作又快又重,信笺落在光滑的几面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她一边生着闷气,胸口微微起伏,脸颊也因为激动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神里混杂着被冒犯的恼怒和对明珠的深切维护。
大大的油纸信封里,又是好几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件,纸张质地坚韧,边缘裁切得十分利落。每一封的封皮上都用挺拔工整的汉字详细写了收信人的名字,墨色浓黑,笔画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