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岚索性不管他们了。
她的腿受伤严重,腿上还固定着竹片。
她在屋里躺着的时间太长早就受不了想出来走走。
周从显直接把工部手艺最好的匠人拉来做了一把特殊的木质轮椅。
多了一个能让脚伸直的木架子。
周从显把轮椅推到她的面前。
“怎么样。”
孟时岚看着他得意的表情,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又不是你做的,你得意什么。”
周从显,“不是我做的,但是是我找来的工匠,你先试试。”
还不等孟时岚反应,他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和腿弯轻松地就将她抱了起来。
“这么轻!”
他动作轻缓地将她放在轮椅上。
孟时岚后知后觉地看了眼门口,只有两个在庭院里做洒扫的丫鬟。
她耳朵微红地瞪了他一眼。
“阿娘!”
芙儿蹦蹦跳跳地回来了,手里还高高地举着两个糖葫芦。
“阿娘,祖公给我买的!”
自从孟时岚和孟余山破冰后,孟余山宠孩子已经宠得没边儿了。
别说芙儿说要了。
只要芙儿看了一眼,那东西不出一个时辰就出现在府里了。
幸好现在小胖喜还不会说话。
萱儿跟在身后,手里一样举着两个糖葫芦。
“姨姨,我也有!”
两个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就像小太阳似的耀眼。
后面跟着的孟余山还是那副老样子,手里杵着手杖,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他后面的郭子彧和郭方两人就惨多了。
两人的身上挂满了大包小包!
孟时岚一眼就看了郭方手里的好几个纸鸢!
“芙儿!你怎么又买纸鸢!”
谁家买纸鸢一买就买二三十个!
芙儿,“不一样的,这是孔雀纸鸢,还有一个大树纸鸢呢!”
孟时岚,“你不是喜欢小兔吗。”
芙儿,“那是以前没得选,现在有得选,我当然都想要。”
扎纸鸢的摊主怕是好不容易遇上这样一个大主顾,鸟儿画完了,现在连树都出来了。
孟时岚叹了一口气,“芙儿,不能这么浪费……”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芙儿就被孟余山抱了起来。
“你阿娘小气,祖公大方,趁祖公还在京,你想要什么咱都买回来!”
芙儿立刻笑眯了眼睛,“我想玩冰车,祖公把冬天买回来吧!”
孟时岚,“……”
孟余山却满口答应,“好!”
“??”
第200章 一生都逃不过那只执棋的手
孟余山真的给芙儿把冬天买回来了。
他买了三十几车的冰!把镇国公府的偌大的武练场铺满了!
芙儿和萱儿,还有穆子秋。
他是跟着周菀言上门探望孟时岚的,恰好遇到孟余山宠孩子的宏大场面。
三个小孩儿在冰面上玩得不亦乐乎。
只有双儿在一旁默默看着铺满场的冰,算着账,滴着血。
魏寻见怪不怪,“孟公受封多次,还有每年的恩赏,孟公最不缺的就是钱。”
孟家死了那么多人,留下的最多的是钱,最没用的也是钱。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花钱的地方。
能博小曾孙一笑,老爷子的钱袋子松了又松。
穆守真悄悄拉了下媳妇儿的衣袖,“菀言,我只是一个文人,写两首诗还行,去边关不是找死吗。”
现在都在说,乌勒会打仗。
万一陛下西北军山,他哪里还有命回来。
周菀言瞪了他一眼,“怎么就不要文人了,你没有看到孟公身边的郭先生吗,人家还不是一样不会武。”
“再说,离乌勒最近的是其州的边南军,陛下还能舍近求远吗。”
“你再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就和离!”
周菀言眼见着妹妹们一个比一个嫁得好,夫君还争气。
就她的丈夫十年如一日,还是这幅死样子,烂泥扶不上墙!
若不是家底厚,现在早就喝西北风了!
周从显看了自己大姐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不是没有帮过大姐夫,只是这个大姐夫娇生惯养的,拈轻怕重。
京城里的燕卫营都待不下去,更何况是有着“铁血军”之名的西北大营。
大姐望夫成龙,他只能让大姐夫自求多福了。
周菀言看了眼现在正陪着玩儿的孟公,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孟公好像也回来好一些时日了,什么时候回营,到时候我们好来相送。”
孟时抬头看了她一眼,“还不知,可能会在京城多留些时日。”
周菀言了然地点点头,随后她挨着孟时岚坐下。
“时岚,孟公身边的郭先生好像也不会功夫。”
时岚?
她几乎都要不认识周菀言了,她什么时候和周菀言这么熟了。
周菀言像是没有看到她的眼神,继续幽怨道,“你是知道的,我们家是个不争气的。”
“显弟是弟弟,不好管束,也不好多说什么。”
“给他换了两个职位他都不满。”
“要是有个雷厉风行之人,必然还能把他这个老菜帮子好好修一修!”
老菜帮子……
孟时岚差点儿笑出声来,她还从未见过周大小姐有如此逗趣的一面。
为了把丈夫扶上墙,还真是煞费苦心。
她笑了笑,“京城之职都没有合适的,去了边关,满是风沙,恐怕就更苦了。”
穆守真才不想去什么边关。
他就想进个六部,当个小小的主事郎就成了。
官职不用高,事儿也不算多。
但是小舅子,不是他手下的职位均不沾手,也不会帮他打通。
而他媳妇儿就想让他出人头地。
尤其是见到英国公剩下的姊妹一个嫁得比一个好,就越发地逼迫得他越紧了。
他还没有开口,周菀言就已经替他呼应了。
“一点儿风沙怕什么!孟公那么大年纪的人都不怕!”
周从显不明白姐姐的心结。
“大姐,你就别逼姐夫了……”
周菀言瞪了他一眼,“又没求你,闭嘴!”
周从显闭上嘴,只能同情地看了眼穆守真。
穆守真无所谓地扬了下眉。
这么多年求在孟公门口多少人,拿着金银珠宝都见不到人,他媳妇儿还想异想天开靠一张嘴就让孟公松口?
孟时岚看到了穆守真的表情。
一看就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家底丰厚,没有吃过苦,也没有操过心,万事顺心顺意。
明明周菀言要比穆守真小五岁,现在却看着比他大五岁。
里外里就是十岁!
孟时岚又看向周菀言,唇角微扬,“好啊,等会儿问问。”
她看不得,一个女人操持内外,男人却只会吃喝玩乐。
所以,以前想找孟公的人,都是没有找对人。
“行,正好营地人多,文书也多,平常还能帮不识字的将士们写写家书。”
孟余山营地里的读书人不多,基本上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大头兵。
郭子彧是留得时间最长的幕僚。
他没有当官的心,反而和不识字,说话又糙的将士相处得得心应手。
郭子彧见将军难得松口,也道,“正好,我还缺个副手。”
只要在西北营待上个两三年,有关系回京的,多多少少谋个一官半职能进兵部。
周菀言高兴地喜不自胜,“多谢孟公!”
“穆守真的这根懒筋就得您来抻一抻!”
三言两语。
穆守真就已经被收进了西北营。
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我……”
周菀言怕他说错话,暗中使劲儿掐了他一把。
“他太高兴了!”
“要不,今日我做东,咱们一起去德兴楼吃饭。”
孟余山笑了下,“你们还是回家收拾准备吧,老夫的规矩,入了营三年不准归家。”
三、三年!
穆守真的腿一软,周菀言扶着丈夫告退回去了。
穆子秋回去后,芙儿和萱儿也玩儿够了。
“祖公你好厉害!”
芙儿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孟余山,“祖公,我还想……”
她的愿望还没有说出来,孟时岚勾着她的衣领一拉。
“芙儿。”
芙儿回头看着阿娘的脸色,她的脖子一缩,一溜烟地就跑了。
边跑还不忘边许愿。
“祖公,阿娘喜欢看烟花,我们今晚放烟花吧!”
孟余山看着芙儿的背影,回忆好像一下就被拉了回去。
小岚儿也是这么贴心,“阿公,娘亲喜欢看火龙舞!你别忘记哦!”
他回头看了眼孟时岚,“若是当年我没有那么多的老顽固,或许就没有这么多的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