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山_白日洲【完结】(26)

  吴欢的手立刻抚上裴幼宜的后背,动作轻得像在哄易碎的瓷娃娃:“哭什么,有老师在呢,没人能欺负你。”

  她顿了顿,指腹轻轻拍着裴幼宜的肩膀,声音放得更柔,“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才总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话音刚落,她猛地转头看向尚诗情,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声音都冷了好几个度:“尚诗情,你一个走读生,每天不用挤宿舍、不用抢热水,有的是时间温书,倒有闲心躲在屏幕后面发帖子搞这些小动作?”

  她往前迈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响,停在尚诗情面前时,刻意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同学之间的情谊,在你眼里就是用来当攻击别人的武器?还是说,你见不得裴幼宜比你受欢迎,比你讨老师喜欢?”

  “我没有攻击她,那条帖子只是……”尚诗情抬起头,试图把“只是我转发的,而且内容没有指名道姓”这句话说清楚。

  可话刚冒个头,就被吴欢狠狠打断。

  “只是什么?只是你觉得裴幼宜爸妈离异、性格软,好欺负?”

  吴欢的声音陡然拔高,教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尚诗情身上,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打量。

  她又往前凑了凑,压低的声音里满是鄙夷:“上次月考后我就跟你说过,心思要放在学习上,别总搞这些歪门邪道。你看看你这次的排名,再看看裴幼宜,人家不仅成绩上去了,还主动帮同学讲题,你呢?就只会背后搞小动作!”

  尚诗情看着吴欢那张写满“我已经认定你错了”的脸,突然就不想辩解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只是平静地看着吴欢,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无语—

  —就像在看一场漏洞百出,却没人愿意拆穿的戏码。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戳中心思,没话说了?”吴欢见她不吭声,更觉得自己猜得对,语气愈发刻薄,“我看你这节课也别上了,先去办公室反省,把你干的这些事一条条写清楚,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周围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有人跟着点头:“原来老师也这么说,看来尚诗情真的不对。”

  “就是,欺负单亲家庭的同学,也太过分了。”

  尚诗情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她跟吴欢对视上:“吴欢。”

  尚诗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让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连吴欢都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尚诗情会直接叫她的名字。

  “你叫我什么?”吴欢的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教案捏得更紧,“尚诗情,你眼里还有没有老师?”

  尚诗情嘲讽的一笑眼神扫过裴幼宜和吴昭,最后落到吴欢身上。

  “吴欢,能留在这个班的,谁不是多多少少有点关系?你不会真的以为单纯校长给我求情,我就能不考市监考还能留下来吧?”

  “你以为你是一中的老师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吗?我也可以让你马上被辞退,我只是不跟你和吴昭一样喜欢吹,不是我家没有本事。”

  “你!”吴欢哑口无言。

  尚诗情又转向吴昭,一步步向她走近:“吴昭你天天没事找事,不就是仗着吴欢是你姑姑吗?你们的伪装太拙劣了,狗都能看出来。”

  “还有你裴幼宜,”尚诗情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在嫉妒什么啊?我以前倒是没发现你这么能装。”

  吴昭看似就要冲上去将尚诗情打一顿,裴幼宜赶紧拉住她的手,带着哭腔可怜兮兮地说:“尚诗情我不知道我哪里惹了你,但是我不嫉妒你,你为什么要造谣?”

  尚诗情冷笑一声返回座位上提起书包:“文字游戏吗?张口闭口就是造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被害妄想症呢。”

  “这个学我不上了!”

  说完,尚诗情拎着书包往教室门口走,脚步没半分犹豫。

  尚诗情刚走出教学楼,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方谨呈略带喘息的呼喊:“十七!你等等!”

  尚诗情回头看见是他直接翻墙,本来还在犹豫没有请假条怎么出去。

  方谨呈追到围墙边时,尚诗情还蹲在墙头上,还没往下跳,校服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停下脚步,没再往前凑,只是放轻了声音,像怕惊飞一只受了惊的鸟:“十七,先下来,墙太矮,摔着会疼。”

  尚诗情动作一顿,低头看向他。

  晨光里,方谨呈额角的汗还没干,怀里还抱着物理笔记本,封面上她画的小太阳被指尖护着,生怕折了角。

  “方谨呈,你不用跟来了,我懒得学了你还要学,你回去吧。”

  方谨呈没动,只是把怀里的笔记本抱得更紧些,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语气软得没一点棱角:“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听,但是你先下来好吗?”

  此言一出,尚诗情立马转身跳下去出校。

  尚诗情一路狂奔至漓江大桥,迎着风,看到街上路人熙熙攘攘她才感到一丝自由。

  每次在学校里看到这种阴天,她总是在想自己小时候在西京这种天气在干什么。

  她在跟母亲睡觉,在跟父亲下棋,在跟哥哥合奏乐曲,在抢弟弟的新玩具。

  江风裹着水汽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微凉,把尚诗情眼眶里的湿意悄悄吹散。

  她扶着大桥的栏杆,望着江面上往来的游船,船尾划出的水纹慢慢扩散,像极了记忆里西京的雨天。

  西京这样的雨天不多,它靠近黄土高原,大多时候都是风沙。

  “原来你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尚诗情回头,看见方谨呈站在不远处,怀里还抱着那本物理笔记本,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显然是跟着跑了不少路。

  他没敢靠太近,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江面上,轻声说:“我小时候也常跟我爷爷去河边,他会教我打水漂,说水漂打得越远,以后的路就越顺。”

  尚诗情没说话,只是重新望向江面。

  方谨呈也不催促,就安静地陪着她,偶尔有风吹过,带着江面上的青草香,把两人之间的沉默衬得格外温柔。

  过了一会儿,方谨呈才慢慢开口,声音很轻:“你刚才说的西京,是不是有一家特别有名的烤肉店?我去年去参加竞赛,尝过一次,特别好吃。”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尚诗情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想起冬天西京的街头,父亲裹着厚厚的棉袄,手里拎着烤串,看到她就会笑着递过来,说“慢点吃,别烫着”。

  眼眶突然就热了,她赶紧别过脸,假装看江面上的游船。

  方谨呈陪她静静地站着。

  第二阵江风吹来,尚诗情缓缓开口:“方谨呈,我讨厌漓乡的一切,包括你。”

  方谨呈的脚步顿在原地,怀里的笔记本差点没拿稳,指尖蹭过封面上的小太阳,那点温热好像突然就凉了。

  他愣了几秒,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尚诗情的背影。

  尚诗情继续说:“你知道吗?其实我不喜欢别人太了解我。”

  “人孤独久了就会有自己的舒适圈,不管你是谁,你闯进这个圈子,我会觉得你很冒昧。”

  “真的,你为什么要坚持把我拉出来呢?我并不想出来啊,我觉得像你上个学期那样就挺好的,我们互不打扰。”

  “有些事情我自己知道道理,我只是需要自己消化一下,你总跟我讲那些大道理,我会很烦。”

  “你也会很累不是吗?你总是一边学习一边关注我的状态,但其实我不需要你太关注我,我不希望别人看到我最脆弱的一面。”

  江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气,他望着尚诗情始终不肯转过来的背影。

  “你走吧,方谨呈。”

  “好。”他的声音比江面上的雾气更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我走。”

  话落,他没再多停留,只是慢慢将怀里的笔记本放在旁边的石墩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什么。

  转身时,风卷起他的校服一角。

  脚步声渐渐远了,尚诗情却始终没回头。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桥的拐角,她才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石墩上的笔记本上。

  江风卷起书页,露出夹在里面的一张便签,上面是方谨呈工整的字迹:“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辅助线画法,我写在第37页了。桥对面的便利店有热牛奶,记得买一瓶暖手。”

  便签的末尾,画着一个小小的太阳,比她画的还要丑。

  尚诗情蹲下身,指尖抚过那张便签,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笔记本的封面上。

  她抱着笔记本站起身,望向桥的拐角,那里早已没了方谨呈的身影,于是她也转身离开。

  第22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校园 强强 现代言情 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