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面上闪过有一丝不可置信。
接着,她目光扫过夭灼腰间玉牌,神情就不太能琢磨透了。
她喃喃:“原是玉羽涅的关门弟子……”
“夫人。”持笛青年上前,应与她密言了什么,这位被唤作“夫人”的女子立即柳眉直竖,愤恨朝远处一瞥。
她气愤道:“仇化恩你这个贱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随之,她看向仍在挣扎的玉夭灼,“我们先撤,此女……一并带回宫去。
“封了她的灵识,正好给我们化恩的好师孙试试我最近得来的新玩具。”
“你们要做什么!别碰我!”
玉夭灼奋力挣扎,发间金铃震耳欲聋,奈何实力悬殊。
铃使凌空一点,一道铃音直贯识海,顿感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等玉夭灼在醒来便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洞窟之内,四壁如同结冰般散发着寒气。
她浑身使不上劲,立刻意识到是那道铃音,心中一时气愤不已。可由此她也想到发尾师兄送的铃铛,强压下心中的恐惧。
更何况她也发出了求救信息,相信师兄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她被掳走了。
只不过起兮大典举办地较远,脚程得一月,就算御剑而行最少也要三日,不免又有些忧心。
没等她在这上面纠结太久,紧闭的石门突然从外打开,商清英拿着一只木盒走了进来。她看了眼所在墙角目光警惕的少女,踟躇般停在门口片刻。
玉夭灼注意着她的动向,莫名从她的神态中看出了一丝犹豫和不忍。
不忍?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商清英却在这时下定决心般走向她,山门应声关闭。
玉夭灼本能地后退,却无处可逃,眼睁睁看着商清英蹲到身前,捉住她的手腕,神情悲悯道:“要怪,就怪你的师祖吧……”
商清英打开手中的木盒,里面是一只黑色的虫子,约莫指甲盖大小。
“你要干什么!”玉夭灼在心中怒吼,喉咙因恐惧不断地收缩,紧接着她感到腕上一痛,顿时失去了所有意识。
第9章 黑暗。
粘稠、无声的黑暗。
玉夭灼只感身处火焰中心,身上每个毛孔都尖叫着将火星子含入体内,化作一缕缕青烟叹息着从七窍流出。
热……好热……
女孩脸上是不正常的红,她嘴巴翕动着,将自己的衣裳扯得乱七八糟,白花花的一段玉颈霞光一片。
她似梦非梦睁开眼,只得看见一片虚无。
不知过了几时,耳畔变得嘈杂,似乎有人在尖叫。
细碎的动静如一团毛线裹住她,将她往更深处拖拽。
迷离间,她看到一棵腊梅。
一棵,落了雪的梅。
梅香幽幽,带着腥膻的气息。
冰洁的洞穴刮过一阵清风,花瓣散了满堂,弄脏了如玉的洞壁。
偶有几片飘到了她的脸上,勾着七魂丢了六魄的她,朝那株零落的梅树走去。
仿佛喝醉了酒,只凭本心活动。
酒醉见人心,她从心环住那棵腊梅,死死咬在了散发着香味的地方。
过分柔软的,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栗和抗拒。
好甜……
她能感到一只冰凉的手抵在她腰侧,试图隔开这过分紧密的距离。
“不……可……”一声近乎乞求的低喘在二人终得一丝喘息之时,在她耳畔响起。
可她听不真切。
玉夭灼的手指死死嵌在那颤栗的身躯上,生涩地吮吸那份腥膻,喉间溢出满足的喟叹……
唇舌被包裹,好似一条小蛇在她口中与她游戏。神魂在颤抖,她如同本能般,去迎那份从未感受过的触感。
(只是在吃嘴子orz)
近一点,再近一些……
玉夭灼好似化作了一汪水,那汪清泉想裹住这位驻足的旅人,与其共沉沦……
这是一场过分真实的梦。梦里,是一双红色的眸子。
谪仙一样的人在喊她:“夭夭,醒来吧。”
“师……”玉夭灼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再睁眼,心还在跳动。
春风干燥,带着柳絮而来,团团小毛絮在空中弹跳,粘在行人的发梢上,惹人心烦,剪不断理还乱。
一团毛絮弹到玉夭灼脸上,惹她打了个喷嚏,这一下子打破了虚与实的壁障。
她,现在在哪?
意识在收拢的刹那,风声也纷至沓来。身下万物流逝,一柄长剑行得缓而稳。
长发随风肆意,衣摆猎猎。
玉夭灼抬眸,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紧绷的脸。
“醒了?”
日头正盛,凌泉低头时遮蔽了悬在头顶的太阳,落下一片阴影。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如水,白皙的皮肤在阴影里蒙上灰。
简单干净的黑白灰三色,玉夭灼偏是在其中看到了一点红——在凌泉的下唇。
是结痂的暗红。
“师……”
“师兄。”玉夭灼声音沙哑至极,一股铁锈味在喉间肆意,疼得好似吞了千根针。
“先别说话,马上就到家了。”
凌泉说罢没再看她,重新注视着前方,声音平淡得像这不过是一次寻常出游,怀中女孩逛累了,撒着娇让他抱着回家。
可是,他脖颈上青筋明显至极,好似下一秒就要爆裂而出。
在玉夭灼肩头的手也是紧紧的,死死把她压向自己的胸膛。
风吹起他身上的血腥味。
一声声、一声声的心跳打在玉夭灼的肩头,从她锁骨钻入,带着她浑身的骨头在震动。
过分平静,是因为过分的不平静。
那股腥膻还在口间未散,玉夭灼盯着那抹暗红,脸色苍白。
她记得的。
记得众人出山,记得她在守关,记得青羊宫的不请自来,记得那深入骨髓的铃声,记得……
她记得在洞窟,吻上了一个人的唇,吻上了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人。
她狠狠咬了他一口。
心乱如麻,金铃大作。
难以言喻的,对陌生之事的不安将她笼罩,玉夭灼看向凌泉,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捉你的应是青羊宫的旋妙夫人,商清音。”
凌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青羊宫和合欢宗来往密切。旋妙夫人的侄儿便是合欢宗的——是个想法离奇的姑娘,最爱寻世间的偏门邪道。”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是蛊……夭灼,你中了蛊。”
凌泉的手收得更紧了些。阳光晃过,他的脸明了一瞬,眉间的皱起显了出来。
他一直在思索些什么。可是什么玉夭灼根本没功夫去猜测。
甚至,她连凌泉这一句话都没听见三分,只死死盯着他一开一合的唇。
“师兄。”良久,她才轻声地开口。话音散在风中,凌泉却听见了。
他低头,看到了女孩眼中闪过的愧疚和无措,讶然地张开嘴,便听她说:“我是不是……轻薄了你?”
作者有话说:----------------------啾咪。
明天不更,后天还是12点[好的]
第10章 “我是不是……轻薄了你?”女孩的声音几乎是在抽泣。
凌泉眼神一晃,否认的话一出就陡然收住。微茫的声音被风遮盖,玉夭灼思绪繁乱没有听见,仍看着他。
咚。一个念头在敲打着他的心。
心中好似个瓮,里面装满了活泼的彩蝶。它们疯狂撞着瓮,翅膀吱喇喇划着内壁,内里一片狼藉。
凌泉被扑面而来的春风呛住,呛到双眼通红说不出话。
玉夭灼只当他是默认。
记忆模糊,她记不清具体,可那时对方的抗拒却格外记忆犹新。
玉夭灼吸了吸鼻子,沉默了许久。半晌,声弱如蚊却又十分确切地道:“我……师兄我做了登徒子……”
她满眼愧疚,凌泉张开的嘴缓缓合上了,他默默把怀中的女孩搂得更紧,心跳得愈来愈快。蝴蝶在他心中飞舞,在他全身飞舞。
他无力去想其他事了。
光怪陆离的蝶影迷了他的眼,翅粉让他鼻尖抽搐,却像是要落下泪。
这番反应,在玉夭灼眼中无疑成了失落,更加让她确信——她做错了事情。
她……亵渎了她的师兄,她的哥哥,一个光风霁月的少年。
她需要负责。
玉夭灼认真道:“师兄,我会对你负责的。”
剑颤了一下,凌泉深深吸了一口气,松开紧咬着下唇的牙齿,终是颤抖地哑声道:“是我的错,应是我对你负责。”
一切都乱套了。
·回到宗门,玉夭灼才知离她被掳走才过了一日。她抬起头看了眼藏在云雾中的寒潭洞,禁制仍在流转。
“师伯他们在回来路上,这件事与青羊宫有关,需要和他们汇报……我……”凌泉嘴巴张了张,攥着她的手颤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