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师兄为我扯头花_鱼衔青【完结】(17)

  仇化恩问:“这是你师尊送你的?”

  玉夭灼点了点头。

  她在看到那只小鹿后,猛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掌门会知晓师尊的血可以解她的蛊。

  准确来说:为什么会知道是师尊。

  她将心中疑惑问出口。仇化恩却未直接回答,只缓步踱回床边。

  身侧床褥微微一沉,一股诱人的栀子清香从身旁女子身上传来。

  “不止我,你猜还有谁知道了?”仇化恩一寸寸挪到玉夭灼身边,嘴角衔着可人的弧度。

  过分冰凉的手指抚上玉夭灼的脸颊,玉夭灼不禁蝴蝶骨收紧,可却不敢挪动一步。

  “还、还有谁……?”她咬着下唇,被迫和仇化恩对视。

  灯光下,这位神秘的掌门人眼中蒙上一层氤氲的雾,她看不到底。相对的,仇化恩的视线好似透过了她,在望向其他。

  仇化恩轻笑一声:“你的白师伯、沈师伯。”

  她语声平淡,不带指责,亦无评判。玉夭灼只觉心思被她搅得一团乱,全然摸不透她此番意图。

  此刻,颊边忽然传来一抹微凉柔软的触感——仇化恩竟毫无征兆俯身,在她滚烫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瞬间打散了玉夭灼所有思绪。

  她愕然睁大双眼,只见仇化恩已直起身,指尖把玩着藤骨灯的提链,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她神色慵懒开了口:“你中的蛊毒,名为‘缠情丝’。”

  听闻她这个师祖拥有过许多莺莺燕燕,玩弄人心是一把好手,而今看来还真是如此——玉夭灼心情被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搞得上窜下跳。

  仇化恩:“是一对母子同命蛊。若只用母虫,便是一味无解之毒。中毒者会不定期发作,情潮焚身,至多发作三次便会精血枯竭而亡。”

  这便是,玉夭灼现在的状况。

  仇化恩捕捉到女孩肩头小小的颤抖,低低笑了声,继续道:“若再在另一人身上种下子虫,毒药便成情蛊。被子虫寄宿之人,身心皆系于母虫宿主一人——若后续变心,便会爆体而亡——是苗疆女子用来留住心爱之人的蛊。”

  她看着玉夭灼苍白的脸,缓缓道出最关键的:“你师尊只引血为你缓解母虫毒性,并未种下子虫。所以你现在承受的,只是最纯粹的‘毒’发之苦,与情爱无关,自然也无寻常解药可医。”

  玉夭灼攥着身下的被子,恐惧、迷茫、痛苦在心中交织。

  她花费了一些时间消化这个情报,片刻后说道:“无寻常解药可医……掌门所言即是存在不寻常的解药?”

  “你倒是聪明。”仇化恩点了点头,“如今寻有三个法子。”

  她伸出纤长手指,“其一,飞升成仙。仙体无垢,凡蛊自然不攻自破。”

  玉夭灼眸光微黯——飞升谈何容易。

  “其二,自废修为,沦为凡人。以修为做祭,这毒也就失了效用。”

  玉夭灼摇了摇头。修行之路虽艰,却是她与宗门大家共同的羁绊,怎能轻易舍弃?

  仇化恩将她的挣扎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前两条路都不愿选……那就只剩第三条了。”

  藤骨灯的幽光在她的眼中明明灭灭,扩散的光晕好似数条游走的蛇,攀上玉夭灼的身子。

  她被仇化恩牵下床,不过一个眨眼,眼前温馨的房屋瞬间变成了一片夜色中的湖泊。

  是,师尊的院子。

  作者有话说:----------------------啾咪。待会三点还有一更。

  第16章 慎如山,藏梅阁。

  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玉夭灼双腿一软,下意识想要后撤,腰间却被一只柔软的手箍得紧紧的。

  凄白的月光在廊上撒下银色光晕,木质廊台与四面环绕的湖泊融为一体,难分你我。

  不远处,半人高的瀑布连着上山溪流潺潺,竹笕里水声奚落,每隔一时,便有“扣、扣。”竹打石台的声响,悦耳至极。

  “师祖为何要带我来这?”溪流声时远时近,玉夭灼看着面前熟悉的小屋,唇色发白。

  “如今,你只得继续用你师尊的血解毒,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他的血能救你吗?”仇化恩嘴角带笑,玉夭灼恍惚从这句话里听出一些幸灾乐祸。

  仇化恩先行一步,抬步进入这水中阁楼。玉夭灼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入厅,四面隔窗未关,月光一片疏一片密地洒入。屋内摆设成对称样,不成调的月色给这份规整添上几分破格的美感。

  玉夭灼几乎是在踏入门的一瞬间,就看到了隔窗前背对她的那个人。

  白衣白发,好似乘月而来。

  谪仙下凡,思乡惆怅,微抬首看着无云的天际。

  心中锣鼓喧天,玉夭灼心不争气地漏了一拍——在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后,再难抑制心动。

  可心动后,那份回神的空落便被衬得更加凄凉了。

  “复明。”

  玉夭灼抬眸,是仇化恩唤她。于此刻,她才发现屋内还有两个人——正是派中长老白芷与沈耳子。

  二人坐在条案一侧。沈耳子含笑看着她,白芷则面容本就严肃,此刻脸色更是黑地能挤出墨来。

  玉夭灼缩了缩脖子,即是想起仇化恩所言——面前二人也是知情人,不免有所发怵。

  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只是知晓是玉羽涅救的她,还是已然知晓所有的情况,譬如:她身心对师尊的肆意妄为。

  仇化恩朝胆战心惊的她招招手,“愣在那干嘛?来坐。”

  玉夭灼称好,抬步上前,被仇化恩拉着坐下。

  玉羽涅也于此刻转身,无言坐在她的对面。玉夭灼垂着脑袋,不敢看他,可若有若无的梅花香却让她无处遁形,心乱如麻。

  仇化恩于主位落座,将四人各异的神情包揽入目,“我已经和复明解释过缠情丝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话落,沈耳子连擦了三次汗,不敢妄言。

  他偷瞄了一下对面,白芷的脸黑如锅底,不能让他先开口;又瞧了瞧自己身侧,玉羽涅垂眸把玩着茶杯,猜不透心思也指望不上他破局。

  唉。沈耳子叹了口气,最终向玉夭灼。

  女孩感受到他的视线,缓缓抬头,脖子绷得紧紧的,愣是不敢再偏向旁边一点——她极力不去看玉羽涅。

  寂静在阁楼内蔓延,只有竹笕规律的“扣、扣”声清晰可闻。

  仇化恩目光扫过在场四人,“怎么,都哑巴了?”她指尖轻敲桌面,“还是说,都在等着谁先来做这个恶人?”

  沈耳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艰难开口:“夭灼……你无需惶恐。”

  没听到想象的责备,玉夭灼抬头,眼中满是惊愕。白芷冷哼一声,别过脸去,面色不豫,却并未出言反驳。

  沈耳子继续道,语气更加柔和:“只是有些事关乎你的身世由来,今日必须让你知晓。”

  他顿了顿,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玉羽涅。玉羽涅依旧垂眸把玩着茶杯,指尖却微微泛白。

  沈耳子声音低沉下来:“你并非你师尊偶然救下的孤女。许多年前,冷香身受重创,道基受损。我等寻遍天下,找到与他命元相同的你。”

  “你本是……为他准备的‘药引’。”沈耳子艰难地说出这个词,“是用来取你阴元,补他阳损的。”

  真相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玉夭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下意识看向玉羽涅,那个她敬若神明的师尊。

  “命元相补。如今,你师尊反过来用自己的命救你,也是反了天了。”仇化恩再次开口,语气带着玩味。

  “不过,眼下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她目光转向玉羽涅,“涅儿,既你二人命元相合,何不索性种下子虫?阴阳交融,非但可解她蛊毒,对你受损道基亦是绝佳滋补。岂不妙哉?”

  “荒谬!”话语刚落,白芷拍案而起,须发皆张,“此等悖逆人伦之言,岂能出自掌门之口!更何况夭灼已与凌泉成婚,你此举将置他们于何地?”言罢,拂袖而走。

  沈耳子连忙打圆场:“是啊掌门,夭灼既嫁与凌泉,那夜之事对外已说是夫妻之实,确实……确实不妥。”

  沈耳子连连叹气,担忧地看了一眼呆住的玉夭灼和面无表情的玉羽涅,匆匆对仇化恩行了一礼,追着白芷而去。

  阁内只剩下三人。

  玉羽涅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仇化恩,道出今夜第一句话:“弟子,恕难从命。”

  玉夭灼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如释重负的苦涩化作一片汪洋,将心沉没。

  她轻声开口,声音颤抖至极却仍是咬着牙说了下去:“复明……亦是同样。弟子只愿做好师尊的徒弟,别无他愿。”

  “弟子心含不耻,恐令师尊、宗门蒙羞、为难。”玉夭灼看向玉羽涅,又迅速低下头,“过往种种,皆是弟子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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