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是深夜,就连蝉都倦了,林揽月眼中却不见疲态,她看着夭灼脸上暗下去的小窝,甜甜道:“那我们以姐妹相称可好?
“你也叫我揽月,我也叫你夭灼,小姐小姐的……可是疏离。”
玉夭灼也欣喜,她当了十七年小妹,可从未尝过当姐姐的滋味,立马点头。
二人试着互叫了一下新的称呼,都很是快乐。
夭灼第一次拥有年龄相仿的同性朋友,心跳得厉害。
少年的友谊就是那么简单地产生,关系也就那么简单地贴近。
林揽月也是头一次和人如此交心,没忍住说出了藏在心底最大的秘密:“夭灼,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办?”
这句话,伴着女孩有些紧张的呼吸声,问得十分沉重。
玉夭灼问:“莫不就是那个文轩?”
林揽月的表情出卖了她,可她不承认:“谁、谁说是他了!我……我那就是随口一提,我是替我一个朋友问的。”
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玉夭灼心里顿时明了了几分,“其实……我也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林揽月好奇心上来了,问她:“是谁啊?”
见她犹豫,脸色有些不好,“我们不是朋友了么?这都不能告诉我呀?”
“那你别告诉别人。”玉夭灼下定决心,悄悄附在她耳边,“是我师尊。”
“哇!”林揽月惊得坐起,“了不得,了不得!”她压低声音,扳着手指头数道,“你这情况,和我看的《冷面仙君俏徒儿》《师尊,请再爱我一次》,还有那本《禁阙韶光》一样样的。”
她激动地抓住夭灼的手臂,开始给她一本本概述剧情,当然,都是在讲师徒禁忌恋。
林揽月瞧她那副捂着耳朵,既羞得不敢听,又舍不得不听的样子,乐得不行。
而她说的最后一本,剧情倒不一样了——讲的是一个三角恋故事。
出自书香门第的小姐自幼与世家公子相伴长大,情谊深厚。家中长辈乐见其成,只待年纪合适便成全这段情谊。
谁知待小姐及笄,家中请来一位才华横溢的清冷先生教导她诗书。
日日相对,小姐的心竟在不知不觉,系在了这先生身上。
一时间,青梅竹马与授业先生,成了小姐心中难以取舍的两端。一段爱恨情仇就此展开。
林揽月绘声绘色讲完,手肘轻轻碰了碰听得入神的玉夭灼,“夭灼,你说说看……若你是那话本里的小姐,你会选谁?”
玉夭灼还未开口,林揽月便自问自答:“我觉得呀,小姐不如两个都要。”
玉夭灼:“这,这怎么行呢……”
“哪不行?”林揽月翻了个白眼,“只许男子三妻四妾、朝三暮四,不许女子也享受享受齐人之福么?”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玉夭灼羞得不敢说了。
她躲到被子里,林揽月还在不断讲述自己的想法,越说越羞得不堪入耳。
揽月的声音变得暧昧不清,迷迷糊糊中,她好似真成了那话本子里的小姐……
夜风微凉,吹拂着绣榻边的纱帐。玉夭灼身着单薄寝衣,坐在床沿。
房门被轻轻推开,月光勾勒出两个修长的身影。
他们缓步走近,没有言语。
近了,才见二人面容,竟和她的师兄与师尊无二。
凌泉在她面前单膝蹲下,仰头看她,滚烫的掌心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脚踝。
与此同时,玉羽涅在她身侧坐下。
他轻柔拂过她的脸颊,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战栗。
她被夹在两人之间,前后皆是无法抗拒的热度。
师兄的吻,落在她的膝头,隔着薄薄的绸料,烫得她低吟出声。师尊的唇,则如羽毛般落在她的发顶,顺着鬓角,一路滑至敏感的颈。
她无力地向后靠去,恰好落入师尊的怀抱。而师兄的手臂已环住她的腰,争夺着将她拥向自己。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着,密不透风将她缠绕其中。
她想挣扎,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得沉醉在三人逐渐迷离的呼吸之中,听二人伏在她耳边道:“夭夭,你选谁?”
作者有话说:----------------------下午三点还有一更。
第26章 “唔!”玉天灼猛地睁开眼,剧烈喘息着。眼前是熟悉的床帐顶,身边是林揽月均匀的呼吸声。
原、原来是梦吗……
玉夭灼脸上热浪还没褪去,抱着被子压抑着尖叫滚来滚去。揽月不满地哼哼,她才闭嘴。
可恨啊!可恨!
玉夭灼感受着身体的异样,揉着太阳穴。
林揽月可精,问及她和文轩的事,便装死不说。可一碰到她的事,反倒叽里呱啦、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分析个没完,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害她……害她做那种梦!
玉夭灼翻来覆去又睡不着了,她努力撇掉脑海中香艳的画面,沉下心去思考林揽月的话语。
思绪纷乱间,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再次浮上心头。
她终于忍不住,轻声试探:“揽月,我问你个问题……你之前提过的文轩……”
玉夭灼也不是八卦二人情事,而是……
这个赵文轩正是这次案件中第一个失踪者——林家的马夫。
这样一下子就说通了。
林揽月依旧背对着她,沉默了许久,久到玉夭灼以为她又睡着时,她才不满嘟囔:“……都说了没什么好讲的。”
可紧接着,她声音清晰了几分:“你若真想找他……去我们相遇的那个洞窟看看吧。但我也……拿不准他是否真在那。”
话音落下,她便彻底不再出声,将被子拉高,一副拒绝再谈的姿态。
·次日,玉夭灼是被吵醒的。
昨日睡得晚,总觉才刚合眼,天就已经亮了。
她迷迷糊糊睁眼,旁边林揽月还在睡,她蹑手蹑脚下床,出门就见山奈正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敲门找她。
二人下楼时,山奈不安地和她说李贯仲失踪了。玉夭灼正感到震惊,就听楼下又传来嘈杂的动静。
“这是怎么了?”
“唉……一言半语说不清。”山奈揉了揉眉心,走到一扇门前,伸手推开。
顿时,嘈杂声更是清晰。
玉夭灼心下一紧——这是凌泉的房间。
不算大的房间被阳光填满,偏显得阴影处更是漆黑。
凌泉被五花大绑捆在床上,嘴中塞着一块破布,半枫荷正蹲在床边捡着瓷碗渣子,褐色的药汁撒了满地——刚刚那动静便是这个。
山奈:“也不知怎的了,长清师弟今儿一早就向发了疯,不住地往外跑,我与枫荷师姐废了老大劲都无法制服,好在……冷香仙尊来了。”
说着,山奈将视线投到床边另一个身影上。
仍是那不染俗尘的白衣。
玉羽涅正与半枫荷说着话,温言接过她手里的活,并未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什么异样。
听到开门声,抬眸往玉夭灼这边看去。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她了,在她下楼,不,或说是在女孩开门的刹那,就感受到她的气息。
可面上却装着刚看到她的模样。
玉羽涅见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匆匆提着裙子朝他跑来。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去迎接,但不能够的。既已下定决心,他理应保持该有的距离。
可转念一想,为了不让他人起疑,而今不该疏离她才是。
这般想着,手还是抬了起来,可那抹桃色却从他指间溜走,没做一分的停留。
“师兄!”玉夭灼慌乱地跑向床榻,心疼的泪水已然充斥眼眶。
走进了,才知凌泉的状态有多不好——脸色发白、眼眶凹陷,被强行塞在口中的布块混杂着药汁的苦味和血的腥气。
只是一夜不见,怎的,怎的会变成这样?
半枫荷上前搀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解释道:“近来城中多发疫病,长清许是感染了。”
然而,修真之人素来不惧寻常病痛,这番说辞连她自己都难以信服。
她硬着头皮又宽慰两句,便听玉夭灼翁声问道:“怎不见半夏师兄?”
半枫荷:“他去找贯仲了。”
贯仲的失踪也是蹊跷,枫荷本想他许是独自去找灵芝,但仔细再想他不可能不与大家沟通就擅自行动。
正为他的失踪而苦恼,凌泉又出了状况,今日一早便搞得鸡飞狗跳,好不疲惫。
她揉了揉眉心,只觉浑身酸痛,皮肤被绸衣摩擦过,也带来细细密密的刺痛。
“担心过头了,我感觉我的头也开始痛了。”半枫荷叹了口气,拉了一把椅子欲坐,又反应过来尊长在场,便硬撑着站着。
玉羽涅是今日一早突然出现的。
下山前,师尊并未告知她,师叔会跟着。但尊长的想法,她也不好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