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别人,夭夭。”
“您必须在乎!”玉夭灼急得额角铺开一层薄汗,“只要您还是玄瑛的长老一日,就必须在乎!”
“可是……”
“没关系的,只要我们不说出去,没人会知道。”
玉羽涅看着夭灼,脸上出现一种十分复杂的表情。
半晌,他问道:“吾现在对你来说……是什么?”
寂静在黑暗中蔓延。
玉夭灼朱唇微颤,看着他不与躲闪的眼,却低声道:“是……师尊。”
话落,许久没人再开口。
半晌,玉羽涅长睫一抖,“我明白了。”
他伸出手,触及夭灼的脖颈,一寸寸向下,滑过精致的锁骨、丰腴的沟壑、起伏的下腹……
他用所剩无几的灵力,身体力行洗涤掉罪恶的痕迹。
香瘢点点,落花般装点在诱人的酮体上。他冰凉的手指滑过哪处,哪处便会痉挛般抽搐。
最终,手指点在女孩左腰上一个淡褐色的小痣上,顺着一道极深的牙印抚摸起来。
玉夭灼咬着自己的手指,感受着这徐行缓停。在那冰冷有更往下之意时,她惊地攥住师尊的手腕,“这,这里我自己来……”
呼吸在不知天日的夜色中交织。
他们是彼此的共犯。
-玉羽涅最终还是不堪重负,昏了过去。
他陷入了一场梦境。
上一次做梦,好像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梦里,他回到了早已模糊不清的凡人时期。那时的记忆早已淡忘,只记得是一段不值得回忆的过往。
梦中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薄纱。
记忆里的太阳总是很大,照得天地一片白茫。
他独自一人躺在溪流旁,水面金子一般滚动,带不来一丝清凉。他的皮肤被晒得又疼又痒,眼珠子也像是要被阳光烤化。
一片雪景般的白茫之间,他好似看到一个人蹲到他的身边,掐了掐他的脸,笑着让他叫声“姐姐。”
这人的声音也像是蒙了一层雾,随着身影一起扭曲变形。
是谁……?
神识被抽离,脸颊有些凉,长睫一抖,玉羽涅睁开了眼睛。
“师尊,你醒了?感觉还好么?”
便见玉夭灼正蹲在他身边,手中拿着一块帕子,沾着水给他擦拭。
女孩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并不是之前那套。他缓缓转了转脖子,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已穿戴整齐。
就在刚刚,玉夭灼看师尊睡了过去,赶忙拿着水壶往洞穴深处走去,蹲到一角给自己收拾起来。
师尊的衣裳披在她身上很大,层层叠叠堆在怀中还是不经意沾上了些,可就算再小心,那上面也早已混杂着花汁的气息。
玉夭灼鬼使神差抬了抬手臂。鼻尖触到微凉的布料,浓烈的气息扑鼻,吓得她立刻又像什么也没发生般,继续清理起来。
心猿意马之时,夭灼听到洞窟更深处传来一阵声响,由远及近。
她匆匆拿起原本放在芥子囊中的衣服换上,警惕地看向声源处。
而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似乎也在警惕,脚步声停停走走,终于在半刻钟后,一个人影出现在玉夭灼的视线之中。
她眼睛瞬间瞪大,却连呼吸都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啾咪。每天忙得晕头转向,到写文的时候,我发现闭上眼睛会很舒服……
第31章 玉羽涅终于发现身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的气息,抬眸看去,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破裂。
凌泉?
可很快的,他恢复了以往的淡然。
不是他。
虽说二人长得很像,但眼前稍显拘谨的男子比凌泉高了许多,也壮了许多。
皮肤应该不算白,面容稍显成熟,不是凌泉那种少年感的长相。可眉宇间却和他有着说不上来的相似感。
让人心生烦躁。
玉羽涅见男子眼神有些飘忽,应是看不太清他,但还是迷迷糊糊朝他点了点头,以作问候。
这样看来性格也不太像。
玉羽涅垂眸,没有回应。
“这就是赵文轩。”玉夭灼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她在看清男子后,立马想到揽月初见凌泉的反应,猜出了这人的身份。询问过后也果真如此。
玉羽捏揉搓着自己的手指,看着自己手腕上浮动的经络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可待女孩从他耳边离开后,他不动声色伸出手摸了摸耳廓。
赵文轩好似有些怕生,看着眼前神仙似的人,支支吾吾组织措辞。
想到方才玉仙子同他说的:她与师尊意外掉到此处,师尊受了伤有些体力不支,便礼貌性问道:“仙人,您还好么?”
玉羽涅终于有了反应。
他漏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无碍。”
话题就断在这,赵文轩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仙人不是很想理自己。
玉夭灼见二人之间氛围奇怪得很,忙开口打圆场:“好啦好啦,现在师尊醒了,我们一起去找出口吧。”
说着,她搀扶玉羽涅起来,赵文轩很有眼力见地去帮忙,可手离那白衣还有几寸距离,突然感到脊背一阵发凉,手一抖,等反应过来时,师徒二人早已走出几步。
奇了怪了,他挠了挠头。难不成自己得罪过他么?
无解。赵文轩摇摇头,跟了上去。
路上,他听到自己失踪了将近四个月十分惊讶——他以为自己不过昏迷了一会儿,醒来后便发现身处这个鬼地方。体感走了几个时辰,便遇到了玉夭灼。
“这里不见天日,分不清日夜也正常。”玉夭灼说道。
三人越往里走,那诡异的水滩便更多,颜色也从幽幽的绿色变为铜绿色,走进了还能听到里面“咕嘟咕嘟”冒着泡泡。
数量之大,泡泡的破裂声都清晰可闻。“啪”一声,溅起一圈小水花,伴随着一缕绿烟飘散。
玉夭灼忍着恶心,将其中生长的灵芝摘下。玉羽涅压抑的喘气声时不时传来,想到师尊这样多半是因为她,夭灼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她现在感觉自己的状态好得不能再好。好到如果给她一个支点,她可以左脚踩右脚直接攀出去。
石壁回荡着脚步声,又走了一会儿,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来了一股花香。
玉夭灼条件反射般捂住鼻子,可下一瞬,一束久违的光亮冲入眼中。
她瞳孔本能一缩。耳畔,风打树叶籁籁作响,一棵高可参天的槐树威严又恬静地驻守在眼前。
虬结的枝干百人怀抱粗,树冠直插洞顶破开的缺口,在徐徐停停的嫩叶中,隐约可见槐花长了满冠。
“对!我就是在这醒来的。”身旁赵文轩的声音带着异样的亢奋,他手指指向树下一处,玉夭灼的视线随之看去。
只见以槐树为中心,数条裂缝枝丫般向四周延伸开来,树影摇曳下,光斑在地面蠕动,仿佛活物。
走进了,发现那裂缝并不浮于表面,更像是这脚下整块地四分五裂开来。每一条裂缝间都翻涌着诡异的血红。
若从高空俯瞰,便可见这道道看似毫无章法的裂缝,相互缠绕纠缠,形成一道道符文。
偶贯穿而下的风声中,隐约有着什么物样相撞的声响,沉闷、堵塞,不似花叶摇摆的清新声响。
玉夭灼下意识想要抬头去看,眼睛却被玉羽涅捂住。
“夭夭,别看。”玉羽涅紧盯槐树树冠,声音严肃并无波动,可这似曾相识的话语却让夭灼耳廓一红,乖乖垂下脑袋。
赵也仰头望去,只见数万万铃铛般垂在枝条上的花影白得晃眼,在挤进来的日光中随风而动,如同月宫桂树摇香。
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清香他不禁感叹:“醒来时神情恍惚,竟没发现这开着这般旺的槐花!”
玉夭灼听着更是好奇,挣扎着也想去看,玉羽涅却异常固执,见她不老实,直接将其按在怀中。
他沉默不语,只看着那一个个黢黑的深洞……
这哪是花,分明是不知其数束在一起的人骨。
-玉羽涅终究没有出言,收回目光带着玉夭灼继续行进。
槐树生长在洞窟东部,紧接着,几人又分别在洞窟的西、南处发现了相似的异常场景。
玉夭灼被师尊护在怀中,只能从衣料的缝隙间窥见零碎片段。
南侧,数块硕大灵石深嵌地底,本该莹润的表面布满污斑,原本纯净的灵气被扭曲成令人窒息的死气,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西侧则见洞窟地面开了一个湖泊大的洞,里面翻涌着似血非血的粘稠液体,冒着白气和酸腐味。
溅出池外的液体带有腐蚀性,一不留神衣服上便会被灼出好几个窟窿。
好似地底生着一把火,温着一大锅辣油火锅。只是其中咕嘟咕嘟煮着的却不是肉菜,而是一具具白色的骨架。
死尸般的气息让玉夭灼忍不住干呕。
此时此刻,她也终于发现,那一滩滩遍布整个洞窟的,生长着龙涎灵芝的水滩间,竟也浸泡着森森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