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你如今很纠结,毕竟你性子那么善良,怎么狠心下手杀死曾经的挚友呢?”
“我们……逃吧……”
玉夭灼失焦的眼神猛然一颤,全身情/欲瞬间褪去。
她一把推开身上的男子,继而手掌碰到了一个软物。随“啪”的一声脆响而来的,是手心一阵发麻。
玉羽涅脸微微侧过去,过于惨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道红印。银白色的长发顺着他的动作滑落,稀稀落落遮住了那个巴掌印。
“师——”玉夭灼回过神,看着自己的手,愣住了。
她竟然,打了师尊一巴掌!
“那个、师尊你没事吧?”她手忙脚乱去看玉羽涅的情况。
后者似乎也被她这一掌打蒙了。待玉夭灼的手捧上他的脸时,玉羽涅微颤的红瞳才逐渐聚焦。
“我……”玉羽涅拧起眉毛,一副痛苦的样子。
片刻,他拍了拍玉夭灼的手背,示意自己没关系。玉夭灼被他的触碰吓了一跳,立刻捂着自己的胸口爬下床。
玉羽涅看着她这幅样子,脑海中闪过刚刚的画面。
他吐出一口气:“我刚刚,这是怎么了?”
“我才想问呢!”玉夭灼一脸劫后余生,“师尊,你还是先离开吧,要不然……”
玉夭灼顿了顿,上下打量着玉羽涅。他现在脸色潮.红,衣冠不整,脐下之物更是无法言说。
黑灯瞎火、孤男寡女……
给她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玉夭灼迅速整理自己被扯松的衣领,小跑到桌前,拨弄了下烛台,眼睛不觉瞥向一旁的镜子。
一时之间,被自己的模样怔住了。
她抚摸上自己红肿的双唇,伸手梳理着长发,透着镜子注意着师尊。
背后,玉羽涅已经从床榻上下来了。
他似乎对自己这出格的行为也十分茫然。
方才,他仿佛被什么控制住了,克制不住地想要和夭灼亲近,想要将她占为己有,不想任何人插足二人之中。
甚至……他甚至还说出了那种荒谬的话!
可这些也来不及细想。
玉羽涅面向玉夭灼,低声道:“我走了。”
然而,就在他走到门前。
砰。
一声重响从殿门方向传来。
玉夭灼猛然回头,冲到门口。难以言喻的恐惧攀爬而上,她腿脚发软,险些摔倒,被玉羽涅及时扶住。
“夫人现在在哪!”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在朝这过来,以及……
凌泉的怒吼声。
“糟了!凌泉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玉夭灼面色一僵,脑袋一片空白。她推搡着玉羽涅离开,又意识到不对,现在出去,二人一定会打一个照面。
她拉扯着玉羽涅往里屋过去,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寒风入室,像是一条湿冷黏腻的蛇,顺着她的腿蜿蜒而上。
震开的门摇摇晃晃,吱呀吱呀地发出哀嚎。
玉夭灼僵着脖子,一点点回头。
先看到的,是一片漆黑。
凌泉站在门口,乌发半散,粘稠的黑夜吞噬掉他大半个身体。
烛火被吹灭,吝啬的月光下,他的脸色与夜色混在了一处,只有那一双眼中闪着泪光。
“凌、凌泉……”
玉夭灼哑声叫道,凌泉却像是没有听见,死死盯着屋内两个拉扯的人影。
玉夭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捉着师尊的衣摆,慌忙撇开手,走到凌泉身边。
“凌泉你听我解释,师尊他只是——”“解释!?”凌泉打断了她。
他带着哭腔,仿佛许久没有开口般,声音沙哑。听得玉夭灼心里一抽。
“你这副模样,要和我解释什么?要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趁着我不在,一点点厮/混到床上的吗!”
玉夭灼徒劳地摇头。
“呵呵呵……”
凌泉止不住落着泪,继而又笑起来,笑得凄厉又尖锐。
他伸手抚摸着玉夭灼红肿的一张一合的嘴唇,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猩红的眸子狠狠瞪向屋内站着的另一人。不顾玉夭灼的阻拦,几步跨到玉羽涅身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又是他……又是他……!
他非要将他逼死才算完吗!
为什么,要在他最幸福的时候,打破他的幻梦。
为什么,总要将他的幸福从他身边带走。
为什么,明明他什么都有了,还要觊觎他的幸福……!
玉羽涅脸上的愕然一瞬而逝,他看着凌泉狰狞的面部,却有一种莫名的释然感。
就是这份淡漠,看得令人作呕。
“你骗我……”凌泉颤抖着,“你骗我!”
他双目猩红看着玉羽涅,玉夭灼却知道凌泉是在和她说话。
沙哑的嗓音像是一把刀子,直直捣入她的心口。
见凌泉高抬起拳头,就要砸向玉羽涅之时,她踉跄地抱住凌泉的腰肢哭喊:“师兄不要!师兄!师尊他只是要帮我治疗,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
第71章 “师兄……我求求你……”
凌泉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被他轻而易举拎起的玉羽涅,忽然有种异样的不真切的感觉。
玉夭灼拉着他的衣服,试图伸手去扯他高举起来的手臂,向下的拉扯感让他回神。
“我不是你的师兄。”他奋力甩开玉夭灼的手,高举起的拳头终是落在了玉羽涅的脸上。
玉夭灼尖叫着喊不要,可她每阻拦一次,凌泉心中的怒火便升高一节。
“我也从来不认‘长清’这个字,从不认自己是什么剑修!”他怒吼着。
本来就是假的,不过是一场劫难罢了,有什么值得回忆和铭记的。
不过是他不得已走的一个过场,一个用过就能扔掉的身份,有什么资格再次当着他的面提起?
师妹?师尊?
都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一拳又一拳,玉羽涅不还手,任由凌泉发泄着情绪。
单方面的殴打带不来任何快感,何况是在揍一个类似于死物的存在。
其实在之前,玉羽涅与凌泉几次不快的交手中,他也从不还手,顶多只是防御。
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师尊,凌泉是徒弟;他是长辈,而凌泉是晚辈……
他是高位者。
而他,是下位者。
玉羽涅不向凌泉动手,不论出于什么念头,终究脱不开来自高位的蔑视。
身份的不对等,让二人在关乎夭灼的事情上,也不是单纯的情敌关系。
玉羽涅一直是掌控一切的人。
他一开始准许,所以凌泉能和夭灼成一时的道侣。
他不同意了,稍作心思,二人的关系便到此为止。
他可以承诺自己不会爱上自己的徒弟,也能在之后坦诚承认自己的私心。
然而,凌泉他再过愤怒,再过不甘……却也无能为力。
他是徒弟,而他是他的——“师兄,我求你了,他是你的师尊啊!”
玉夭灼泪流满面,长发凌乱地黏在脸上。她死死捉着凌泉的袖子,留的一小节指甲生生劈断也不觉疼。
凌泉大喘着粗气,再度被这个称呼刺激到。他手一松,玉羽涅立刻捂着脖子呛坐在地。
玉夭灼见状,手脚并用要爬去玉羽涅身边。凌泉却弯腰捉着她的手臂将她拽到自己跟前。
凌泉手指修长,能完全圈住玉夭灼的胳膊。瞬间的腾空感让玉夭灼头皮发紧,眼前一白后,她落到了凌泉怀中。
一只滚烫的手抚摸上她的脸颊,又亲昵地摸着她眼下脆弱的皮肉。手指一弯,摇摇欲坠的泪珠被接住。
凌泉将手指抵在唇边,伸舌一舔,卷走那滴眼泪。
咸的、苦的……
这种情绪,从不是给予他的。
他哽咽了一声。
玉夭灼脸上作乱的发丝被一点点拂开。凌泉垂下眸子,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姑娘,顺着她心疼的眼神看向瘫在地上的玉羽涅。
丑恶的模样。
凌泉抬起脚,当着玉夭灼的面,用力辇了辇玉羽涅蜷缩在地上的手指。
“不、不要——!”
玉夭灼哭着拍打腰上的手臂,凌泉看着玉羽涅痛苦的模样,心中总算生出一丝报复了的快意。
“怎么不反抗啊!你不是元婴吗,不是玄瑛的长老吗!为什么不反抗啊!”
玉夭灼扭过头,攥着凌泉的衣襟,哀求道:“师尊他是仙界派来的使节,是为了两界友好来的,你不能这样对他!”
凌泉额角青筋暴起,见夭灼还在为玉羽涅说话,全身血液都像是沸腾般:“夭灼,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到了现在还在为他求情!
“仙界?你觉得我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他嗤笑一声,“而且他不是戴罪之人?既如此,死一个他也没什么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