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凌泉对她的上心程度有目共睹。新魔宫即将竣工,二人婚事在即,若在这个节骨眼上玉夭灼出事,后果难以估量。
玉夭灼视线转向一侧,一座檀木架上铺陈着一席火红嫁衣,在略显昏暗的室内也红得刺眼。
她的视线只在上面停留了一瞬间,就仿佛被火烧般,猛地移开了。
胸口有些发闷,玉夭灼喘了口气起身在房内踱起步,脚踝上的重量难以忽视。
“夭夭?”玉羽涅的声音响起,似乎感知到她的情绪,“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玉夭灼坐到床榻上,盯着脚上的锁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师尊,沈师伯他……”
羽毛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良久,玉羽涅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是,你师伯他坐化了。”
果然。
玉夭灼闭了闭眼,仰头躺倒在床榻上。尽管早已知晓,但亲耳确认仍是另一番滋味。
看到那束白光时,心中的酸胀感再一次涌现。玉夭灼眨了眨眼睛,掩去冒头的泪意,觉得不可再这般优柔寡断下去。
“我想见你。”
玉羽涅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玉夭灼的思绪。
她心头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这太危险了。”
“看守我的魔卫,大半随凌无前去镇压动乱了。我能走出监视。”
是他做的?
玉夭灼抿了抿唇:“……王道明?”
羽毛另一端,只余默认的寂静。
玉夭灼犹豫片刻,握着羽毛快步走到门边,再次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远处廊下只剩下两个魔卫,正心不在焉地守着。
“师尊,你等等。”她对着羽毛极轻地说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啊——”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她喉间溢出,她捂着心口,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踉跄着扶住门框,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
这动静立刻惊动了那两个魔卫,他们脸色大变,冲了过来,却又不敢贸然触碰这位少主心尖上的人。
“夫人!您怎么了?”其中一个魔卫声音发颤。
玉夭灼抬起眼,额角沁出冷汗,气息微弱。
两个魔卫面面相觑,这幅模样他们早已领略过,是玉夭灼发病的样子。
“喂!怎么办!”一个魔卫急切地询问同伙。
“你问我,我问谁!”另一个魔卫脸色发白。
少主对这位的重视程度人尽皆知,若她真在此时出事,他们万死难赎。
玉夭灼恰时开口:“冷香真人……快去请他,他能治我……”
魔卫面露难色,一时难以定夺。
玉夭灼见二人犹豫,下了一剂猛药,噗地吐出一口血。
“夫人坚持住!属下这就去请!”一名魔卫吓得再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黑烟疾驰而去。
玉夭灼被另一名魔卫小心翼翼地搀扶回屋内,靠在榻上。
玉羽涅匆匆赶到,与两名魔卫说了什么,二人瞬间大惊失色,双双退至大殿外。
他掩上门,确保无人监视后,走到床边。玉夭灼紧闭双眼,听到动静试探着睁开一支眼,见玉羽涅满脸无奈的样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看来我宝刀未老啊。”她莞尔道。
玉羽涅坐到塌上,玉夭灼立刻撑起身凑到他身边,听他说道:“修炼了这么多年,也就装病的技术越来越炉火纯青。”
玉夭灼笑了声,将头抵到玉羽涅胸前。玉羽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心中那个空缺瞬间被填满,然而又被紧紧拉扯。
二人许久都没有说话。
良久,玉夭灼埋在玉羽涅胸前的头猛地抬起。
她运转灵气催白的脸变得异常通红,两只葡萄般的眼瞳蒙着水光,不敢置信地看着身前的男子。
一只大手在她脊背上游走。
“师、师尊!”她尖细着嗓子叫道,尾音有些变调,像是猫儿的尾巴在打颤。
玉夭灼不常出门,最近又带病再身,身上只穿了一套宽松的上衣下裤。
她的装扮刚好方便了玉羽涅的动作。
玉羽涅的手很凉,滑过细嫩的肌肤时,点燃了一串焰火般的战栗。
他使了些劲,将玉夭灼重新压向自己。低头贴到她的发顶,喃喃道:“夭夭,你怎么……闻着那么甜……”
体型悬殊,玉夭灼费尽全身力气都无法逃脱玉羽涅的桎梏。她心中发颤,不知道师尊怎么了。
他不是这种色令智昏的人啊!
“夭夭,我一直很担心你,但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想念师尊……”
玉羽涅亲了亲她的发顶,又将在自己胸前作乱的手捉住,放在嘴边亲亲,张开嘴用牙齿研磨。
酥麻感从指尖蔓延至全身,玉夭灼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忽地,玉羽涅弯下腰,将玉夭灼压在身下,还没等其做出反应,便伸手开始解她的衣襟。
“这些日子夭夭被欺负得紧了,师尊看看有没有伤到哪……”
“不、师尊,你清醒一点!”
玉夭灼徒劳挣扎,她洁白的肩头从衣间跳出,泛着微微的红。
玉羽涅凝着那一抹雪白,只觉脑袋昏昏沉沉,垂头要吻上去。
千钧一发之际,玉夭灼抬起手死死按在他嘴上,玉羽涅却伸出舌尖舔着她的手心,吓得她险些失手。
“玉、玉羽涅!!!”
见事态控制不住,玉夭灼甚至大逆不道喊着玉羽涅的大名。
万分恐惧下,玉夭灼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生疏的卡顿。
玉羽涅微微一愣,压着她肩头的力道轻了些。玉夭灼以为这招有效,强撑着又叫了几次。
可熟料,她刚松懈下来,收回手趁机整理自己的衣服。面露茫然的玉羽涅忽地咧开了嘴角。
他唇红如榴,笑得眉眼弯起,瞳孔倒映着玉夭灼的脸,像是两颗红宝石里镶嵌着粉雕玉琢的偶人。
“夭夭……再叫叫我的名字吧……”
他抬手,抚摸着玉夭灼的额头,顺着滑过她的鼻梁、鼻尖,抵到她微微上翘的唇珠上。
“是你给我取的名字,却从没怎么唤过……”
玉夭灼咽了咽口水,看着他眼中摇晃的自己,耳膜仿佛鼓起般,呼吸声与心跳声放大了千万倍。
小小的自己一点点放大、放大……靠近。
浓郁的梅香糊住了口鼻。
玉羽涅垂眸,将额头和她相抵。
二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玉夭灼瞳孔发颤,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一对犹如落了雪的长睫随着一呼一吸颤抖着。
好痒……
卷翘的睫毛扫着她。
“打开你的神识,好不好……”玉羽涅小幅度晃着脑袋,高挺的鼻尖撒娇般蹭了蹭她的鼻尖。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莞尔道:“姐姐……”
“轰——”体内的焰火一路燃到了她的脑中,玉夭灼瞬间被炸得头皮发麻。耳根子被这声故意的称呼酥得发软,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她仿佛传奇中被妖怪夺了魂的书生,摇摇晃晃要被吸走阳气,却也乐在其中。
不,明明是这妖怪反过来要渡她浓浊的阳气。
-乌云压城。
西荒境地,一片荒芜。
凌泉收紧手臂,将没入魔物胸膛的手拔出,黑红的血液飞溅到他冰冷的脸庞上,徒增一分诡谲的美感。
他甩了甩手臂,抬眼望去。猩红的土地上放眼都是残肢断臂,时而的震动在这片土地上震出狰狞的裂口,将那些残骸吞没。
凌无在不远处指挥着队伍侦查,回首见凌泉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一个闪身来到他面前。
“你不是说信任人家吗?怎么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嗤笑着,打趣了下凌泉后,立刻换上严肃的表情指挥附近的魔将清理战场。
最近,西荒、北漠、甚至几处靠近魔宫腹地的古老魔域,都陆续出现了严重的异动。魔宫收到的急报越来越多,凌无变得分身乏术。
然而,在赶往下一个地点时,凌无却突然让凌泉回去。
她遣退前来传讯的魔卫,好整以暇环胸对凌泉说道:“你可以回去了。好好看看,你这个要明媒正娶的女仙,会不会乖乖在屋里等你回去。”
凌泉恍惚的神情出现一丝裂缝。
这是,他离开夭灼的第三日。
-烛光有些暗淡了,昏暗的室内,任何细微的动静都被放大。
玉夭灼唇齿打颤,仰头迎合着玉羽涅的亲吻。
没关系的,他不在。
他不会这么快赶回来的。
就一次,已经这么久没和师尊见面了,放纵自己一会不会怎么样的。
只要隐藏得够好,不会被发现的……
玉夭灼轻咬住玉羽涅的唇瓣,欲望的火苗一点点烤化她的理智。
就在一切要走向无法回头的地步时,玉羽涅突然开口。
他吐气如兰,微凉的气息打在她的唇间:“夭夭,我们逃吧,不要再背负这些了。你不需再为此痛苦,我们一起逃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