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师兄为我扯头花_鱼衔青【完结】(90)

  玉夭灼扭头,凌泉手臂上的发丝顺势爬动,留下一条条细细的水迹。

  她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宿在我这一日,那魔侍便来我这喊一日,你不要睡我还要睡呢!”

  “他们吵到你了?”

  “关他们什么事,那些人也是奉命行事。我看来,就是你不敢去,口口声声说要娶我,连自己母亲都搞不定,也就会空口说白话。”

  玉夭灼翻了个白眼,不再看他。

  凌泉听她这么说,心脏像是被人轻轻一挠,异样的愉悦涌上心头,侧起身子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怎么会,想不到夭灼竟会担忧这个。”

  玉夭灼毫不客气反手给他一巴掌,将自己挪开了些,继续道:“少主别会错了意。”

  凌泉似乎愣了愣,手臂一收紧,轻而易举将夭灼好不容易分开些的距离拉进,却听她继续道:“毕竟我只是你劫难的一环,若没有我还会有别人,魔君不同意你娶我也是应当。你用我渡你的劫,魔君防我乱你的心,你们母子各有各的道理,我哪里敢指手画脚?”

  玉夭灼半张脸蒙在被子里,语气不算友善,可听着却每一个字都裹着委屈。凌泉伸手去摸她的脸,触到了一手冰凉。

  “这是谁和你说的?”他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眉眼间是一种风雨欲来的阴沉。

  他看着玉夭灼时而颤抖的肩膀,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声音。玉夭灼却只是又朝里缩了缩,拱起背,漏出白皙的后颈,无不透露着脆弱。

  “夭灼,你莫听旁人胡说。”

  “旁人?那不是你娘吗,什么旁人。她说的话还有假?”玉夭灼哽咽道。

  凌泉神色复杂地看着她颤抖的后背,没再试图辩解,几乎等于是默认。

  他阴沉着脸下床,走到门口,发现方才的魔侍竟然还跪在门外没有走。

  魔侍见凌泉出来,似乎还想恳求什么,却听凌泉说道:“回去告诉魔君,本尊很快就过去。”

  威压顷刻间消失,玉夭灼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确认凌泉离开才慢吞吞坐起身。

  她抬手,很不讲究地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水,又埋在袖子里半晌才抬起憋红的脸。

  她是凌泉的情劫,确实是凌无在那日告诉她的。她告知夭灼这事,本是用来警告她别抱不该有的念头。

  可后来她发现执迷不悟的另有其人,也不在她这边多费口舌,却正巧了却了玉夭灼一个心结。

  方才她一席话是故意说给凌泉听的,为的就是激化他们母子间的矛盾。

  可说着说着,却也忍不住流露出些许真情。

  虚情假意中,却有三分委屈是真。

  毕竟相遇相知十几载,忽然被告知一切不过是一场注定分别的劫难,岂会毫无动容。

  可也只有这三分罢了。

  除此之外,是庆幸,是愤怒。

  她庆幸凌泉这十几年不是故意接近、有意伪装,也气愤自己毫无所觉中,成了助长魔族势力的一环。

  她是灵界玄瑛派的弟子,这一点从来不会改变。

  晨曦破晓,玉夭灼起身下床,走到窗边。魔界少见的阳光透过窗子拉出菱形的光束,照亮了桌台上一只黑白羽。

  玉夭灼捻起羽毛,不争气的泪水再一次要夺眶而出,她用力眨了眨眼,将这份酸涩藏到心底。

  恐睹物思人,玉夭灼这段时日不曾拿起这只羽毛看过。

  它边缘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中闪着金光,仿佛与日光相融。

  玉夭灼失神落魄地将羽毛抵到鼻尖,轻轻敲打。

  或是自己也觉得做过了头,又或是对这陪伴他多年的剑灵还存有一丝丝的情谊……

  不论如何,凌泉没有没收玉羽涅留下的这只羽毛。

  师尊魂飞魄散,如今这羽毛只是个单纯的死物,却仿佛还保留着那一缕神魂般,耀眼夺目。

  玉夭灼微微转动羽只,忽地闻到了一丝梅花香。

  -今日是少有的晴朗天。

  阳光驱散着魔宫内的阴气,地面上大小的水洼一点点被晒干,变成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腥味。

  宫殿四处,不少有魔侍踮起脚,抬高胳膊去触挂在殿内四处的红绸。

  绸布被雨水打湿,颜色深了些,棍子一顶,里面兜着的雨水被挤出,洒在地上,很快一无所踪。

  一时之间,偌大的宫殿内只能听见魔侍的脚步声,以及泼水的声音。

  四方院内,凌泉脸色阴沉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她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外面赶回,还来不及换衣,脸上溅射状的血液和手中的红绸相呼应,给四周本该透着喜气的装饰徒增一分阴森。

  凌无将手中的红绸随意丢到地上。看着那抹刺眼的红在污水中一点点黯淡,她的眼神也逐渐阴冷起来:“你竟然还敢在我面前提这件事?

  “凌泉,你若只是玩玩,我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你竟真想让她,让一个仙界女子做正妻,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眉头紧锁,看着自己儿子执迷不悟的模样,怒火中烧:“我为你铺路,为你谋划,却没想到你如此愚钝,竟为一个女子在这和我叫板。早知如此,我就不该送你去渡这一场劫难!”

  “为了我?”凌泉双目通红,冷哼一声。

  他匆匆赶来,身上只随意套了一件外衣,墨发随意披散在脑后,裸露的脖颈上遍布暧昧的痕迹。

  面对夭灼时,如水的语气不复存在,“魔君也配提什么为我铺路谋划?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延续自己的地位和权力,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拱手让人罢了。我的存在在你眼中,只是一个能用即用的棋子。”

  凌泉的面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他出生低微,任人践踏。

  从小到大,他受尽白眼,就连个小小仆役都能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旁人吃剩下的东西施舍给他,他还要跪地磕头。一边谢恩一边当着他们的面,和狗一样趴在地上吃食。

  明知宴席上,向他递来的是一杯毒酒,他也不得不笑着喝下,被毒哑了嗓子。

  过往的种种,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曾以为最痛苦的,身处人界被关押进斗场的那几年,在重回魔界想起一切之后,再看来也不过尔尔。

  “自打我一出生,你就将我的一切都规划好了。你口中那场劫难也不过是借我打破天牢释放魔气,助你触底反弹的一环。”

  凌泉向前逼近一步,阳光落在他脸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阴霾:“之后呢,你想要如何摆弄我?按你的话,娶一个魔族女子,再生一个傀儡,将我的最后一丝价值榨干后,你要杀了我么?”

  凌泉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作呕般的神情,“毕竟都能往我屋子里塞人,魔君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凌无听着凌泉桩桩件件的控诉,面色无波。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才总算有了动静。

  她荒谬地“哈”了一声,“我可不记得有往你屋子里送过什么人。”

  凌泉本就不奢求凌无承认,他嗤笑道:“魔君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说来也巧,那日正是我渡劫之日,恐怕是魔君怕我渡劫失败,抓紧多留一条路子吧。”

  彼时,凌无已篡位,带着魔族退至地下。

  众少主不甘屈服,但迫于凌无的威压只敢嘴上强撑,不改叫她魔君,又在她的独子凌泉身上发泄不满。

  凌无对此视而不见,更命人打造了个不透气的面具,让凌泉遮蔽自己的面目,只因她一句:“你那张脸,看着让本君心烦。”

  凌泉很少想起那日的事情。许是今日夭灼在他面前提及,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一直都感到不甘。

  就如夭灼说的,没有她,还会有别人。

  他不甘自己和夭灼的相识只是一次人定的偶然。

  ——“为什么在死在夭夭面前后,又要再次出现;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揪着夭夭不放;为什么明知她不爱你,还要如此执迷不悟、冥顽不灵?”

  玉羽涅的话不断在凌泉的脑海中回响。

  为什么?

  是因为爱,还是因为不甘。

  不甘他当做宝贝一样珍藏在心底的岁月,在一切尘埃落定后随风而逝。

  不甘他不能陪她出生,又不能陪她死亡。

  而能做到这些的,是玉羽涅。

  他们才是命定的缘分,而他不过是庖厨里藏在阴暗处的老鼠,偷偷舔舐他们残留下来的一丝甜头。

  多么可恨。

  不愿回忆的画面一点点变得清晰。凌泉一字一顿道:“那日,我回屋换衣,亲手从我的床下拖出来了一个女孩,她发梢上带着一对铃铛,里面有我的气息,若不是你特意安排,又怎会——”凌泉的声音,猛然顿住了。

  他记得那个被塞到她房里的女孩很傻,哪里呆着不好,偏偏藏在了床底。被他拉出来的时候,甚至还对他漏出了个笑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高岭之花  仙侠文  欢喜冤家  师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