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契?”温序一怔。
“同心契一旦绑定便代表着双方生死与共,一方受伤,另一方必受牵连,而且……”姜明舒犹豫了一番,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我似乎是结契之人,但我失忆了,我也不清楚自己的意图。”
温序沉默了一会,山洞间只余水滴石壁的轻响。
片刻后,他的脸上又浮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这么说,我与姜姑娘极有可能是旧相识喽?不过,我明明才刚刚觉醒意识啊?”
“你的驭心术是我宗门秘术,你腰间的乾坤袋也是昔日掌门之物,所以你极有可能本就是人族,只是后来被封存了意识,成为馄饨铺家的儿子。”
“姜姑娘的宗门?”温序喃喃道,“浮玉山?”
“正是。”
“呀!”温序一个灵光,猛地一拍手,“我与姜姑娘不会是同门的师兄妹吧?”
姜明舒神情依旧很淡:“你既然是我在失忆之前主动选择的结契人,那说明那时的我对你一定是极为信任的,所以我们的同盟关系如今看来更为可靠了。”
温序闻言,不由自主勾起一抹真切的笑:“那现在……我的盟友,我们下一步,该当如何?”
“天欲其亡,必先其狂,”姜明舒缓缓道,“在楚清看来,她似乎已经占尽先机,胜券在握,而我们只需在她最松懈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便可。”
温序思索着点点头,随后道:“对了,我去看过江知凡的尸体,没有任何异常,只有他的判官令上残留着些许血液,想必是判断错了凶手。”
“判断错了?”姜明舒蹙着眉,“他杀了谁?”
温序:“不一定是他杀的,或许是楚清设计让江知凡为她试错。”
“倒也是可惜了,我原先还想让江知凡与魙物互认,这样便是魙物在明,我们在暗了。”温序喃喃道。
姜明舒:“互认?”
“是啊,你还记得楚清和江知凡被官差押走那日吗,那被杀死的小厮平常总爱吃我家的馄饨,他作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原住民,死后便又复生成了街头裁缝铺家的儿子,只是这爱吃馄饨的性子还没变。”
“……而我作为他昔日的半个知己,只需稍微一打听,便能知道是楚清在撒谎,恰巧我还知晓魙物互认时的口令,便想着先让江知凡深入敌营,但他不愿,我也没有勉强,谁成想竟遇害了。”
姜明舒:“原来是这样。”
“对了,判官令会在次日昭示死亡之人,时间紧迫,我们只剩今日,今日一过,我们便也算是和楚清撕破了脸,”姜明舒看向温序,“我现在得立马赶回齐王府,而你,需要去查一个人。”
“谁?”
“时凊。”
“时凊?”温序问道,“查她做什么,她大概早就被沈云归害死了。”
“一种直觉罢了,时凊和楚清……”姜明舒轻声念着,“我总觉得有什么联系。”
*
齐王府
楚清独坐在花园之中,姿态闲雅,她指尖轻抚着茶盏边缘,悠然地望向后院方向。
那里,今早燃起的熊熊大火已然被熄灭,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焦糊味,仆从们正清理着狼藉的余烬。
“楚姑娘这一把火,烧得可真是惊天动地,让王府好一阵忙乱啊。”姜明舒不知何时站在了楚清身后,幽声道。
“姜姑娘,”楚清放下茶盏,缓缓转身,脸上挂着抹浅笑,“你去哪儿了?”
“楚姑娘还不知道吧?”姜明舒没有回答楚清的问题,她在楚清对面坐下,自顾自斟了一盏茶,“昨夜我从红绡阁中找到了沈云归的帮手。”
“哦?”楚清眉梢微挑,“谁?”
“时凝,一个……小姑娘,”姜明舒端起茶盏,轻轻吹散氤氲的热气,语气平淡,“我原先不想杀她的,谁知道她非要反抗呢,哎……太可惜了。”
楚清闻言一顿,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泼澜不惊:“你杀了她?这么重要的证人,为何不直接逼问出凶手?”
“自然是问出来了,她亲口说了,指使她的人正是沈云归。”
“那大概我们的方向找错了,姜姑娘,我可以告诉你,凶手不是沈云归,”楚清淡淡道,“昨夜江知凡那蠢货,不顾我的劝阻杀死了沈云归,他将沈云归的血倒在判官令上,却直接暴毙而亡,这足以说明凶手另有其人。”
“竟然是这样?”姜明舒蹙着眉点点头,随后狐疑道,“不过沈云归死了,这王府中怎么没有一点消息,反而异常的……风平浪静?”
楚清没有回答,这也正是她所疑虑的地方,按理说,沈云归之死,绝不会如此无声无息。
这时,楚清身后却响起了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二位仙师真是好雅兴啊,出了这么大的事,竟还能在此处清谈?”
姜明舒抬眸,来人正是齐王妃,二人连忙站起身行礼。
齐王妃虚虚抬手,示意二人免礼,她脸上带着雍容得体的笑,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后院忽起大火,闹得府中不宁,二位仙师可受惊了?”
“劳王妃挂心,我与师妹起得早,起火时,恰巧在外走动。”楚清回道。
“那就是没有受惊了,”王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可今日我却受了好大的惊。”
王妃上前逼近一步,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我的儿子云归死在了房中,对此,二位仙师可有什么高见?”
楚清闻言面色依旧泼澜不惊,她缓缓开口:“沈云归……确实是我们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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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人族和魙物有一个共同目标,那就是破案
所以关于案子的线索他们基本同步
在文中如果没有特意强调,那他们的线索都是通过判官令互相交换过了,我就不在文中重复写了
第21章 驻颜府中从未有过一个叫时凊的姑娘
“楚仙师倒是坦然,”齐王妃的脸上并没有显出半分怒意,反倒有一丝欣赏的笑意,“我就喜欢与楚仙师这样爽利的人合作。”
姜明舒站在楚清身后,闻言有些面露不解:“合作?”
齐王妃撇了一眼姜明舒,眼中审视的意味不言而喻。
楚清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将姜明舒挡于身后:“姜师妹是自己人,无需避讳,还请王妃放心。”
“那我便不绕弯子了,”齐王妃道,“二位仙师可会驻颜长生之术?”
“驻颜的法子有倒是有,只不过……”楚清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一旁的姜明舒倒瞬间明白了楚清的意思,她故作生气道:“楚师姐,驻颜之术可是邪性至极,是伤天害理的法子,你想害了王妃不成?”
楚清有些为难:“师妹,这……”
齐王妃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勾起一抹笑,直接抛出诱饵:“只要可以为我驻颜,云归之死……我可以为你们遮掩得干干净净。”
“当真?”楚清急切追问,随即又后退了几步,“可……沈云归不是你的儿子吗,你怎会帮我们?”
齐王妃轻笑道:“楚仙师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沈云归不是我的儿子,我当年所生的分明是一个女儿,这可是你亲自写信告诉我的。”
“原来王妃看见信了啊,我看王妃待沈云归依旧如亲子,我还以为王妃是没瞧见那封信呢,”楚清顿了顿,继续道,“如此看来,王妃……这是毫不在意?”
“不在意?”王妃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我又能如何,大闹一场,撕破脸皮吗?王爷被那沈云归哄骗得性情大变,甚至还将萍娘和她那一儿一女赶了出去,更何况赵渊已死,沈云归便是王府唯一的公子。”
“得知真相时,我自然是恨极了,可冷静下来一想,即便认回亲生女儿,也不过是个迟早要嫁出去的郡主,王爷必会再继续接回那些虎视眈眈的庶子。”
“与其让那些贱婢之子踩在我的头上作威作福,不如将错就错,我就认回沈云归这个儿子,齐王府的一切都将是他的,而我作为他的生母,自然能安享尊荣。”
姜明舒上前一步:“如此说来,王妃更该恨我们才是,竟还会帮我们隐瞒杀子之仇?”
“若是寻常人我自然不会帮他们隐瞒,可你们是仙师啊,是能予我长生不老,容颜永驻的仙师!”
齐王妃的眼中涌现出疯狂,她迎上前,“若是可以容颜不老,那我何须拘泥于这四方王府之中,天高海阔,何处去不得?”
姜明舒缓缓道:“王妃倒是豁达。”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翻,一卷画卷自袖中滑出,唰得展开:“此人,王妃可认识?”
画上,正是昨夜自爆而亡的刀疤脸。
齐王妃只瞄了一眼便认了出来,这不正是崔道士吗?
“认识,”齐王妃也没隐瞒,“他姓崔,是位道士,仙师也认识他?”
楚清双手叉腰,神色带着些怒意:“自然认识,这臭道士是个招摇撞骗之徒,就他那点微末道行,能懂什么驻颜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