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舒也有心无力,毕竟这只是看运气罢了,她微微摇头:“茹大哥,快些选罢。”
茹崖狠狠一咬牙:“管他的,富贵在天,生死有命,俺选……俺选……”
只见他面前的符文光芒一闪,竟显出一种模糊的灰色来,那灰色极不稳定,在白色与黑色间剧烈地闪烁、挣扎、摇摆。
“不!不对!”茹崖惊恐地看着面前闪烁不定的符文,再次集中意念,“白色,俺选白色!”
在他拼命的催动下,符文终于再次有了变化,变成了刺目的白色。
也就在这时,执事者的声音再次响彻船舱:“符文为黑色者,三人。”
“最后完成转变的二人,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楼船深处,传来了两声极为凄厉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楼船再度归为寂静。
茹崖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毫无血色。
“吓死俺了,俺幸好选的白色,俺活了!俺活了!”他颤抖着声音,后怕不已。
姜明舒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她的目光却异常沉重。
毕竟,这样好的运气又能维持多久呢
正想着,空中悬浮的符文光芒骤息,随后化作一块青玉令牌掉落在了地上。
姜明舒俯身将其拾起,令牌边缘流转着细细的微光,正面依旧刻着一个“人”字。
她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判官令,将其放进袖中。
就在这时,身前那扇一直紧锁的房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竟自行缓缓打开了。
姜明舒刚走出去,便看见自己房门外侧正倚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玄衣,墨发高束,眉眼英挺,本是极出色的样貌,此刻却薄唇紧抿,抱臂环胸,一脸毫不掩饰的怨气,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两银子没还。
见姜明舒出来,他立刻飞过来一记眼刀,冷哼了一声。
姜明舒略显诧异,脱口而出:“温序,你怎么也在这条船上?”
温序闻言,立刻站直了身体,双手叉腰,语气里充满了控诉:“是啊,真巧!我可就在姜姑娘右边的那间!”
“只可惜姜姑娘方才与左边这位……好汉,聊得那般忘乎所以,热火朝天,任我如何敲打墙面,也得不到某人半点回应!”
姜明舒这才恍然想起,自己醒来后只注意到了左边的敲击声,全然忽略了另一边。
看着温序绷着脸的模样,她难得地觉得有些好笑,眉眼不自觉地弯了弯,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怎么,温公子这是生气了?”
“我才没有!”温序急忙反驳,俊脸有些微红,刚要继续说,却被不远处的大嗓门打断。
“姜丫头!还杵在那儿干啥呢?前头好像能出去了!”茹崖已经往前探了一段路,正回头粗声催促着。
“来了。”姜明舒应了一声,抬步欲走。
经过温序身边时,她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轻声抛下一句:“还不跟上?”
说罢,她便径直朝着茹崖的方向,也就是船口的光亮处走去。
温序站在原地,瞪着她的背影,最终还是悻悻地“哼”了一声,一脸不情不愿地迈开了步子,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姜明舒的身后。
三人刚来到甲板上,二楼便也走下来了三人。
其中一个瞧着是个教书先生,手上还拿着本书,好不儒雅。
只见那人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子,开口道:“诸位小友,老夫姓贺,是个散修,你们叫我贺先生便好。”
姜明舒颔首,没想到这人竟是个修仙者,修仙到了如此年纪,恐怕功力深厚,姜明舒心中顿时有些敬意:“贺先生,在下姜明舒,一个捉妖师。”
“温序,散修。”
“俺叫茹崖,打铁的,”茹崖似乎又怕大家误解 ,便又补充道,“是茹毛饮血的茹,山崖的崖。”
“在下宋今彦,成河人氏。”开口的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利落的红衣,腰间别着两把短刀。
话落,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最后一人上,那是个年纪尚小的少女,她正怯怯地站在一旁,许是姜明舒是在场的唯一一位女子,她看向姜明舒,缓缓开口。
“我……我叫闻呇,第一次来这里,我是来给我姐姐求药的。”
贺先生摸着自己的胡子,慈爱地看向她:“小友,你可会武功,或者修习过什么仙法?”
闻呇摇摇头:“没……没有。”
贺先生:“那你会什么?”
闻呇认真地思索了一番:“我……我会写字。”
“那我看你活不长了,就你这样的小身板,第一晚就被魙物杀死了。”宋今彦乜了她一眼。
闻呇愣在一边,似乎被宋今彦的话给吓到了,眼中顿时充满了泪水。
“你怎么说话呢,会写字可是很厉害的好吧,俺就不会,”茹崖朝着闻呇拍了拍胸脯,“闻丫头你放心,你茹大哥会保护你的。”
闻呇感动地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往茹崖身边挪了挪。
宋今彦见状,不屑地哼了一声,往旁处看去。
片刻之后,楼船已然靠岸,六人依次下了船。
码头站着一位中年男子,身着白衣,头上还裹着巾,见到六人,连忙上前迎了过去。
“可是缉妖司的大人们?”男人笑得一脸谄媚。
缉妖司?
六人面面相觑,一些陌生的记忆分别灌入六人的脑海中,看来这一次的身份竟然是朝廷官员。
这样的身份对查案可是大有帮助。
姜明舒冷声道:“是。”
“陈大人已经为诸位大人们在府中准备好了酒宴,正要为大人们接风洗尘呢。”男人说着便带着六人往镇子上走去。
姜明舒一边走一边不经意地打听着:“最近这里可发生过什么事?”
男人毕恭毕敬:“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有一些传闻闹得知县大人苦恼不堪,这才让大人们前来看看,也好安抚民心。”
姜明舒:“什么传言?”
“就是镇子旁的一座矿山,近日总有矿工产生幻觉,闹得人心惶惶,都在说矿山底下有血煞,六日后,血煞便会爆发,到时整个镇子都将变成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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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血砂矿案开启中……
周三前更新一万五已完成
第29章 宴席那个过路的富商,死了!
宋今彦乜了那中年男子一眼,冷哼一声:“血煞?要我看是妖物作祟,不然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谁说不是呢!可是镇子上的百姓可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但凡有点其他门路的,都从矿山逃走了,如今人人自危,谁还敢下矿,知县大人这才苦恼不堪啊,这要是招不到矿工,还怎么向朝廷交代啊!”
一直走在茹崖身旁的闻呇诺诺地问道:“那他们口中说的血煞到底是什么啊?”
“这……”中年男子突然哑了声,眼神闪躲,“这小人也不知晓。”
见男人有意隐瞒,众人便也没有再问。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当地知县大人的府邸陈府。
此刻府中灯火通明,陈知生连同其家眷早早地在门口等着,一看见六人的身影,便连忙迎了出来。
“诸位大人远道而来,定是舟车劳顿了,陈某略备薄宴,为各位接风洗尘,快请,快请进。”
众人步入府中,果然宴席大开,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之象。
正中间,一位的身姿曼妙的舞姬正翩翩起舞。
“真是好大的排场啊!”茹崖在心中暗自感叹。
众人连忙入座,闻呇本能地想与茹大哥一桌,可谁知茹大哥先行一步拉着温序坐在了一处。
闻呇有些局促地僵在了原地。
姜明舒见状,淡淡开口:“闻呇,还不快过来坐下。”
闻呇闻言,连忙小步快走了过去,只见她乖顺地坐在一旁,大概是出于习惯,她竟开始为姜明舒布起菜来。
姜明舒刚要伸手阻止,主位上的陈知生却先开了口:“咦?这位大人怎么出门办案还带着个丫鬟,莫不是还要丫鬟照顾起居不成?”
说完,便哈哈地笑了起来。
陈知生自顾自地说着:“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女子本就娇气,想必是凭着家中门路,这才能谋得一官半职,自以为能和男子一样了,其实还是一样的娇贵。”
闻呇闻言将手缩了回来,怯怯地看着姜明舒,小声道:“姜姐姐,对不起,我只是习惯了。”
说完,她低下头一言不发,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等待大人的训斥。
姜明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只是平静地盯着陈知生,对方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话中的冒犯。
方才在来的路上,那中年男子也提起过,这位陈大人的身份可不一般,他的姐姐可是当朝最得宠的贵嫔。
也正因如此,他在这里就是一个无人敢惹的土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