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议论纷纷,有人低语道:“不会真是血煞作祟吧,县老爷竟然被害死了。”
“我听说昨天有个姓赵的富商也死了,还是死在矿山上,邪乎得很!”
姜明舒等人穿过骚动的人群,一路来到廨房,刚走进去,一股难以言喻的腥味便扑面而来。
屋内,陈知生的夫人李氏早就赶到,她背对着门口,身体僵硬地立在书案前。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的目光又落在书案后那具扭曲的尸体上,似乎是再也承受不住,眼瞳一翻,竟软软地向后倒去,身旁的丫鬟连忙将李氏扶了下去。
而屋内的其余人见到姜明舒等人则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这才得以看见那具死状可怖的尸体。
只见陈知生仰面倒在太师椅中,双目圆瞪,几乎要凸出眼眶,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而他的嘴则被强行撑开,塞满了密密麻麻、锈迹斑斑的铜钱。
那些铜钱并非是简单地塞入,反倒像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给硬生生挤压进去的,有些甚至边缘破裂,尖锐的铜锈碎片戳破了陈知生的嘴角,带出些血肉裸露在外。
鲜血混着暗黄的铜锈从脖颈蜿蜒流下,浸湿了他官袍的前襟。
这死法,与昨日的赵富贵如出一辙,甚至更加诡异、残忍。
温序眉头紧锁,强忍着不适上前仔细查验。
“是窒息而死。”温序沉声道。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粗布短打、面色黝黑的中年汉子站了出来,他浑身发抖,脸上写满了恐惧,只见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声音带着哭腔:“青天大老爷们……小的……小的周莽,是是城外矿上的工人……”
他语无伦次,“赵老板没了,我们这工钱没处结,今日晌午过后,小的就壮着胆子来县衙寻陈大人,想求大人做主……”
周莽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地回忆着:“小的到了门口,见门虚掩着,还听见里头好像有什么动静。小的刚想敲门,就……就听见里面‘砰’的一声,像是什么重物倒了,小的心里奇怪,就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瞧……”
“结果,小的竟然看见陈大人他……他没坐在椅子上,而是在地上像是在发狂,他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嘴里还不停往外冒着铜钱!”
姜明舒皱着眉:“冒铜钱?”
“对,就是冒!就好像那些铜钱是活的一样,从他喉咙里自己钻出来,越冒越多!”
“小的当时吓傻了,腿都软了,然后陈大人他好像没力气了,倒在地上抽搐,那些铜钱还在不停地长出来,塞满他的嘴……最后……最后他就一动不动了……”
周莽说到最后,几乎有些崩溃,“小的害怕啊,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便赶紧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想喊人,等小的带着几个差爷回来时,大人他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周莽的话无疑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铜钱自己从嘴里长出,然后……繁殖?
这远超常理的死法,不禁让人想到传闻中说的五日后血煞爆发一事。
周莽:“大人,会不会……会不会真的有血煞?”
闻呇被吓得不轻,脸色苍白,下意识地靠近了姜明舒。
姜明舒则面沉如水。
如果周莽所言非虚,那这已非寻常仇杀,其中必然牵扯到了什么邪祟。
“你可看清了?当时屋内只有陈大人一人,再无其他身影?”姜明舒追问。
周莽努力回想,肯定地点头:“是……是的,小的看得真切,只有陈大人一人在屋内发狂,没见到别人。”
这就奇了。
门窗并无强行闯入的痕迹,若无人近身,陈知生又是如何中的招?那些铜钱从何而来?难道真是凭空生出?
还是说这害人的邪祟可以出入自由?
“大人!”一道哭喊声从门外传来,是方才昏迷的李氏,她在丫鬟的搀扶下赶了过来,“大人,你们不是辑妖司的大人吗,你们可一定要查清楚啊,我们老爷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啊!”
姜明舒应道:“陈夫人,您先别激动,我们会查清楚的。”
“夫人,你可知今早陈大人回府后可曾接触过什么人,或者遇到过什么事?”温序问道。
“老爷一回府便歇下了,什么人也没见啊,”李氏泣不成声,“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残忍,竟然用这些假铜钱,活生生地将老爷憋死啊!”
李氏红着眼,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难不成……是铜钱?铜钱活了!铜钱要吃人!”
茹崖一听厉声追问:“你刚才说什么,什么铜钱要吃人?什么意思!”
李氏被他的疾声厉色吓得一颤,泪眼婆娑,哆哆嗦嗦地道:“是之前矿上出事,有几个矿工疯了,他们胡言乱语时,就总念叨着什么铜钱活了,铜钱要吃人了,我只当是疯话,从未放在心上,可如今老爷他……他死得这样邪门,我才想起那些话来,大人,您说会不会真的和那血煞有关,然后那些铜钱成了精,来索命了?!”
“那些疯了的矿工现在何处?”姜明舒立刻追问。
“都关在矿场附近的草棚里,怕他们伤人。”李氏连忙回答。
“立刻派人去,带一个过来!”姜明舒对身旁的衙役下令道。
衙役领命,飞奔而去。
廨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李氏低低的啜泣声。
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铜锈味,仿佛无形地缠绕着每一个人。
闻呇紧紧抓着姜明舒的衣袖,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这长冥之境竟然如此的吓人。
过了许久,院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两名衙役押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胡子纠结成一团的男子进来。
那男子眼神涣散,嘴角挂着痴傻的笑,手脚被粗糙的绳索捆着。
“跪下!”衙役呵斥道。
那疯矿工却恍若未闻,只是歪着头,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书案后陈知生的尸体,尤其是那张被铜钱塞满的嘴。
他忽然停止了挣扎,脸上露出一种极其怪异的表情,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病态的兴奋。
他猛地抬起被缚的双手,指着陈知生,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嘻嘻,瞧见没!瞧见没!我就说,它们会进去,会进去的!”
姜明舒上前一步,沉声问道:“你说什么会进去?”
男人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姜明舒,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一枚铜钱怎么辨真假?嗯?你告诉我怎么辨?”
姜明舒没有回答,可男人并不需要回答,他自顾自地嘻嘻笑着,“我告诉你,要听声!对,听声!把铜
钱放在耳朵边,听它的声儿……”
“可是你不能听,不能听,一听那铜钱就活了,它就长出腿了,嘻嘻……长长的、细细的腿,然后它就——嗖一下!钻到你耳朵眼里去,凉凉的,滑滑的……”
他一边说,一边扭曲着身体,模仿着铜钱钻入的动作,看得人头皮发麻。
“它钻啊钻啊,钻到你的脑袋里,在里面打洞,生崽儿!然后……然后就从你喉咙里爬出来,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很快,你的肚子里,肠子里,嗓子里就全是铜钱了!噗哈哈哈哈哈!”
男人说到最后,开始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廨房里回荡,格外瘆人。
“它们吃饱了,就不动了,你就变成钱袋子了,还是个人皮钱袋子,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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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铜钱活了!铜钱要吃人!
键盘活了!键盘要码字!
方黎(潜水版):暗暗监视中……
第33章 成亲那声缠绵的“阿舒”开始回荡着远……
“铜钱活了,铜钱要吃人,铜钱吃饱了!”男人指着陈知生的尸体,“嘻嘻,你们看,铜钱把他吃成钱袋子了!”
闻呇此时早已吓得脸色惨白,这里的世界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诡异。
而她来到这里,并非偶然。
她原本不叫闻呇,也没有家。
父母早亡,她从小便是一个孤儿,过着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几个衣着光鲜的闻家人找到她,说要带她回去,做闻家的二小姐。
于是,她有了新家,也有了新的名字——闻呇。
可当踏入那高门大户,她才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可怜的替代品。
闻家真正的大小姐闻祁,自幼体弱多病,被精心养护在深闺,从不见人,而她之所以被带回来,仅仅是因为那三分似是而非的容貌。
闻家主告诉她,闻祁小姐的病根,源于幼年的一场意外。
闻夫人外出猎妖时,闻祁小姐贪玩偷偷跟去,不幸被一只花妖掳走,虽然最后被救了回来,却已是奄奄一息,自此落下病根,身体孱弱,性情也变得孤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