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舒失了忆，自然不清楚两年前宗门内有何变故，不过她面上不显：“江公子既然这么爱打听，不如把精力放在查案上，也许还能多活几日。”
一旁的楚清眸光微动，她适时开口道：“在下楚清，同大家一样也是第二次上岸。”
而江知凡刚要回话，被楚清这么一打断便也无处发泄，他转而看向一直不做声的温序：“这位温公子，你看起来倒不像是第一次上岸啊？”
“江兄说笑了，”温序双手抱胸，坦然一笑，“方才我若不这么说，恐怕诸位早就魂飞魄散了吧？”
“这位温施主，话虽是这么说，可到底我们都没在江上见过你啊，所以，施主到底是什么人？”武僧也开口问道，这时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了温序的身上。
“我和方姑娘一样，是个散修，至于怎么来到这的，那我就不清楚了，一睁眼就在岸上了，可能是我命中注定要来救你们于水火吧。”温序笑道。
江知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他冷笑一声，背后长剑骤然出鞘，剑光一闪，直指温序：“我可从未听说有人能不坐小船直接上岸的，你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江知凡已欺身上前，剑锋直向温序砍去。电光火石之间，姜明舒反应极快，只见她手腕一转，手中长剑尚未出鞘，便以剑鞘挡住了江知凡的攻击。
“锵”的一声，剑鞘与剑锋相撞，火花四溅。
姜明舒立于温序之前，说道：“江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江知凡眉宇间尽是不耐，他收回剑势，冷哼道：“江姑娘，你是新人还不明白，他明显是对我们有所隐瞒，既然他自称是天命之人，那我便看看他有何本事！”
姜明舒眉头紧皱，昨日江上观这位江公子寡言少语，今日又听闻其是世家弟子，原以为是个稳重的，怎么如今倒和那个武僧一样也是个莽的？
这探案队伍中本就只有六人，现下还有魙物作祟，怎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随意击杀队友，岂不是着了魙物的道？
而温序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似乎并不意外，他轻轻一笑，道：“江兄若是怀疑我，刚才执事大人在时怎么不拆穿我，更何况难道你对大家便是全盘托出了？”
“你简直就是巧言令色！”江知凡咬牙厉声道。
“你不就是担心我是这里的怨鬼幻化而成的吗？”说话间，温序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其实，有一个人可以为我作证。”
江知凡半信半疑：“谁？”
“那人就是……”温序的目光停留在了姜明舒身上。
“姜姑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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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帅气出场中，自带氛围灯
长冥之境生存法则二：
任何障眼法都逃不过执事者的眼睛
第4章 挖坟姜姑娘，尸体就在你身后！
姜明舒闻言一愣，这种情况是她从未料到的，她狐疑地看向温序，眉头微皱，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她身上。
温序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姜姑娘，半月前的中元节，你曾独自前往山中祭奠你的家人。那天，天色阴沉，细雨蒙蒙。
姜明舒的眉头微蹙，她的记忆中似乎有一层薄雾，遮掩了过往，她轻声回道：“我……我的确去祭奠过，但那天的事情，我记不太清楚了。”
温序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些许蛊惑的意味：“姜姑娘，那天你身着素衣，神情哀伤，谁料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小雨。我见你孤身一人，便将手中的油纸伞赠予了你。”
素衣，细雨、油纸伞……
姜明舒脑海中闪过些许画面，但又看不真切，她朝众人点了点头：“我似乎有些印象，那把伞，我记得。”
“可是传言浮玉山紧闭山门，不迎外客。那么温公子是如何进入山中的，又或者说江姑娘到底是去往何处祭奠的？”江知凡眸中怀疑的意味不减。
姜明舒收起情绪，她抬眸道：“这便无需向江公子解释了吧。”
“是啊，江兄，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温序应道，“况且姜姑娘都替我作证了，半月前我还能出现在人族，那便说明我绝不是这里的怨鬼啊。”
江知凡冷哼一声：“可你毕竟没有出现在江面上，我们……”
“行了！”一旁的楚清终于有些不耐烦，“质问个没完了，你也不过第二次上岸，怎么就能确定大家都得出现在江面上才算正常？况且刚才执事大人都没察觉出异常，你怎么反倒有这么多问题！”
“仙长们竟都起身了？”昨日的老妪拄着拐杖走进庭院，“还烦请诸位仙长们移步前院，我家阁主有请。”
江知凡正欲发作，被老妪这么一打断便失了情绪，只是看了温序一眼便甩袖离去，其余众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而温序则走在最后，经过姜明舒身侧时，刻意放缓了脚步，压低声音说道：“姜姑娘，没想到你我的第二次见面竟然是在这鬼地方，咱们还真是倒霉得出奇啊。”
姜明舒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她的记忆丢失了大半，可她明明记得自己在拜入山门前就是一个孤儿，她又何来家人之说，甚至于半月前还去祭拜他们？
但她脑海中闪过的些许画面提醒着她，她确实在半月前上山祭拜了家人，不过看那四周野草环生的景象不像是浮玉山，反倒像是在哪座不知名的山头上。
而这也正是蹊跷之处，她若是真找到自己的家人并安葬了他们，怎么会将他们草草葬在这种地方，简直与她浮玉山的行事风格大不相同。
难不成真与江知凡口中的两年前浮玉山之变有关？
“姜姑娘对我可真是冷淡疏离，连话都不愿多应一句。”温序见她无意攀谈，神情顿时低落下来。
姜明舒微微回神，垂下眼眸：“抱歉，我素来不善与旁人相处。”
“旁人？”温序一怔，双唇微抿，语气涩然，“是我自作多情了，原以为姜姑娘肯为我作证，我们便
也算得上是……同盟之谊了。”
此话一出，姜明舒倒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好在一旁的方黎忽然凑近，拉起姜明舒的手便道：“快些走吧，江公子他们早都走远了。”
说罢，方黎便拽着姜明舒大步向前院走去。姜明舒下意识回头望向温序，竟在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幽怨？
她心头微动，随即又摇了摇头，男人的心思向来是最为难猜的。罢了，当务之急，还是破案要紧。
穿过了几重院落，众人总算来到前院。只见阁内朱栏画栋，处处张灯结彩。姑娘们陪着富家子弟们饮酒作乐，寻常百姓则坐在楼下看着新编的皮影戏，好不热闹。
老妪领着众人上了顶楼，最后在一扇朱漆木门前停下：“阁主就在里面，仙长们请进吧，老身便在此等候。”
武僧也没应，径直推开木门，大步跨入，待众人尽数入内，木门“啪”一声关了起来。
众人惊而回望，江知凡正欲拔剑将门劈开，身后却蓦然响起了一道年轻女子的声音：“仙长且慢，此门价值不菲，不知诸位身上银钱可曾带够？”
“简单介绍一下，我姓杨，是整个红绡阁的老板，”年轻女子抿了口手中的茶，缓缓开口，“想必阁中的怪事仙师们早就清楚了，那我也就不必和大家绕弯子了，我呢，之所以请仙师们前来是想让你们做一场法事。”
“法事？”方黎来了兴致，这事没人比她更熟悉了。
“是啊，诸位也应清楚阁内大约是有鬼物作祟，这才扰得众人不得安生，但此事终归不好闹得太大，毕竟六日后张员外要在此设宴，所以在此之前可万万不能传出此等晦气之事，”杨老板轻叩桌面，“仙师们只需选一吉时，最好是在无人的晚上，行一场法事驱散鬼物便可，事后杨某必定重谢。”
姜明舒：“你既怀疑是鬼物作祟，可好端端的，那鬼物怎会缠上这里？”
“不错，”温序立马接上，“我且问你，在发生怪事之前，阁中可曾出过什么命案？”
“这个嘛……”杨老板指尖摩挲着杯口，有些迟疑。
“杨老板有所不知，这在做法事之前也得先摸清楚这鬼物的来历才行，”方黎解释道，“这样才好一击必杀，六日后张员外的宴席才能如期举行啊。”
提到宴席，杨老板的神情有些松动：“阁内确实出过一桩命案，约摸十日前，我们红绡阁的花魁沐娘子溺亡于浴桶中，只留下了一封绝笔信，手中还攥着一枚玉佩。”
“是自杀？”武僧上前一步追问。
“是也不是，”杨老板压低声音，“诸位可知道齐王府世子沈渊？”
楚清接口道：“我等山中修行，山外之事自然知之甚少。”
“他是个好色的纨绔子，不知是何故，竟好端端地从京城来到了我们清河县，刚到便看中了阁中的花魁娘子。可奈何沐娘子早已心有所属，自然不肯嫁于他为妾，便在迎娶之日自尽了。而那封绝笔信也只是写了一句话，”杨老板的声音更低了，“齐王府世子逼死婢子，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