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毕竟是齐王府的世子,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如何能问罪于他?官府差人来问,我们只得称沐娘子之死与世子无关,随后便也草草了事。”
“要我看这沐娘子定然是怨念难消,这才在死后化为怨鬼缠上了红绡阁,可她的仇人明明是齐王府世子啊,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我甚至还自掏银两,好生地安葬了她呢。”
武僧愤恨道:“那我们便去杀了齐王府世子,这沐施主的怨念自然得以消除!”
杨老板闻言大惊失色:“万万不可,只需一场法事即可,仙长们切莫多事。”
姜明舒垂眸,她自是明白杨老板的顾虑,齐王府世子无缘无故被人刺杀,很难不让人怀疑到红绡阁头上,毕竟十日前世子还要纳花魁为妾呢。
而且这里可是长冥之境,这案子真的如表面上这么简单吗,那沐娘子当真是自杀?
想到这里,姜明舒抬眸望向杨老板:“不知沐娘子的尸首埋于何处?”
“怎么?”杨老板一愣,她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怎么感觉自己请来的这些仙师现下却是个比鬼物还棘手的麻烦呢。
“杨老板宽心,不过是做法事前要先祭拜一下沐娘子,”方黎接道,“这武僧是个粗人,方才的言论杨老板不必放于心上。”
杨老板的视线在方黎和武僧中间来回扫视,终是叹了口气,将沐娘子的埋葬之处告知了方黎。
众人刚出了屋子,判官令便一阵异动,随后几枚判官令同时射出一道白光,聚在半空中,显出一行字——
找出杀死沐娘子的凶手,并确保六日后红绡阁的宴席能够如期举办。
方黎转身对着众人道:“看了沐娘子绝非是自杀了,不过既然今晚要在阁中做一场法事,我得上街采买些东西,另外还得另有人去祭拜一下沐娘子。”
“我与你一同去采买罢。”楚清和江知凡一同出声。
“也好,”方黎看向姜明舒,使了一个眼色,“那烦请姜姑娘前去祭拜一下沐娘子了。”
“我与姜姑娘一同去!”这次倒是温序和那武僧一同出声。
姜明舒颔首算是同意,随后便往郊外赶去。三人走了些许时辰这才来到沐娘子的墓前。
“挖吧。”姜明舒淡淡开口道。
温序从乾坤袋中掏出三把早就备好的铁锹正要动手,不料武僧拦在了他身前:“你们要挖坟?这可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废话这么多,这沐娘子死得不明不白,当然得开棺验尸了,”温序道,“你到底让不让开?”
“我……”武僧话还没说完便被姜明舒一掌打晕,软倒在了地上。
温序没料到这姜姑娘出手这么利落,心中一惊,连忙挥锹挖坟,不敢耽搁。
姜明舒也拿着铁锹上前,她看了一眼温序腰间的的乾坤袋,漫不经心地问道:“温公子的乾坤袋倒是很别致。”
“好看吧?”温序回道,手上的动作一刻也不停。
姜明舒没有回应,因为她依稀记得初入山门时,掌门腰间也挂着一模一样的乾坤袋,她抬眸望向温序:“所以温公子的判官令是放在这乾坤袋中了?”
“判官令?”温序一愣,“哦对,放在乾坤袋里安心一点嘛。”
温序见姜明舒还在盯着自己,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慌乱,他连忙放下铁锹,“诶呦”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姜明舒:“怎么了?”
温序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声音也逐渐微弱:“姜姑娘有所不知,我自幼便体弱多病,方才在院中时,江兄实在是咄咄逼人,剑气纵横间,我已是强弩之末,恐怕是无法陪姑娘开棺验尸了。”
姜明舒扫了一眼温序,嘴角勾起一抹笑,手中的铁锹突然化作一道寒光,直指温序的心口。
温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铁锹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姜明舒转手幻化出命剑,剑尖停在了温序的身前,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这不是灵活得很吗,还是说这只是温公子的回光返照?”
温序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轻叹一声,道:“姜姑娘果然慧眼如炬,温某的这点小伎俩在你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如此我也不瞒你了。”
姜明舒收起剑,微微偏头看着温序:“怎么?”
“我既与姑娘在半月前还能于现实中相遇,那么便意味着,不管是我还是你,都是人族,所以我们是一类人,不是吗?”温序盯着姜明舒,继续说道,“我知道,姜姑娘虽为我作了证,但对我的来历还是心存顾虑,不瞒姑娘,我失去了一些记忆,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来历。”
“……所以我便想着或许只有到达高塔,我才能找回自己的记忆,但在此之前,我们何不结为盟友,共同揭叛,毕竟我们永远不会站在对立面,不是吗?”
姜明舒微微皱眉,思索着温序的话。她毕竟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都不了解,若是独自一人恐怕难以存活,而虽说方黎救过自己,但她给人的感觉总是难以捉摸,像是在可以隐瞒着什么。
眼下,温序似
乎是她最好的选择。
“好,我便信你一次。”姜明舒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先前的戒备松动了些许。
“姜姑娘是同意与我结盟喽?”温序惊喜地抬眸。
姜明舒拿起铁锹,目光投向坟冢,语气不冷不热:“还不赶紧挖坟,盟友?”
“来了。”温序应道,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掩不住的欣然。
日头渐烈,转眼已至晌午,两人将棺材掀开。
“空的?”姜明舒以袖捂鼻,看着空荡的棺材蹙紧眉头,事情果然没这么简单。
“看来这沐娘子的尸体果然有问题,”温序拍打着身上的泥土起身,抬眸望向姜明舒,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姜姑娘,那具尸体在你身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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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判官令的白光唯有界外之人可以瞧见
第5章 矛盾姜姑娘,我是被做局了!
姜明舒心头一凛,果断拔剑回身斩去。
那尸体一个偏头,堪堪躲过剑锋,随即骤然凑近,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这已非寻常尸体,分明是一具干尸。
它浑身血液尽数被抽干,现下只剩一张皱缩人皮堪堪挂在嶙峋的骨架上,脖子上还挂着一枚玉佩,极为显眼,想必就是沐娘子死时手中握着的那枚。
姜明舒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但那干尸却大步上前直挺挺攻来,她身形微晃轻易地避开,剑尖却顺势一挑,玉佩应声落地,干尸手头的动作也骤然僵住。
“和尚!和尚!”温序跑至武僧身边,将其晃醒。
“怎么了,”武僧茫然地睁开眼站起身,随后看见眼前的景象大惊失色,“你们……你们真的挖人家坟了!”
“和尚,你再看看呢!”温序指向一旁一动不动的干尸,“我们就说这尸体有问题吧,刚才就是它一掌把你拍晕的,可把我们吓坏了,多亏姜姑娘厉害,一招就制服了!”
姜明舒没接他的话茬,只弯腰将玉佩捡起,细细端详了一番,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一枚寻常玉佩,可偏偏就是这样一枚寻常的玉佩竟然可以控制干尸。
“这是……”武僧凑了过来,“莫不是沐施主死时的那枚玉佩吧?”
姜明舒:“正是,我想应该就是这枚玉佩在控制着干尸。”
“那玉佩还是先交由姜施主保管吧,”随后,武僧走至干尸前,“这尸体被抽干了血液,到底是何人所为?”
“那杨老板恐怕没有全然相告,说不定这沐娘子死时房中还有第二个人。”温序说道。
“温施主怎么这么笃定?”
温序双手叉腰,洋洋得意:“你们不会真以为我比你们晚到一个晚上就什么事都没做吧,我把红绡阁外的店铺都打听了一遍,你们可知这沐娘子的心上人是谁?”
武僧:“谁?”
“一个书生,半年前进京赶考从此以后便了无音讯,众人皆以为这书生定然是中了榜瞧不上沐娘子的出身了,可沐娘子却不信,便日日等待。”
“……就在十日前,沐娘子出事当晚,街口馄饨铺的老板亲眼看见了那书生,只见他坐着辆马车,车后还跟着些奴仆,直往红绡阁而去。”
姜明舒颔首:“那馄饨铺我去过,确实可以看清红绡阁的动静,现下看来这杨老板定然有事瞒着我们。”
“罢了罢了,先别想了,”武僧摆摆手,“还是先将这沐施主安葬好。”
温序上前一步:“姜姑娘别插手了,这事交给我们来。”
“麻烦了,”姜明舒也没客气。
三人将沐娘子安葬好,又祭拜了一番这才离去,赶回红绡阁时已是傍晚时分。
“怎么去了那么久?”方黎坐在院中,似乎正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