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子心头莫名一紧:“什么意思?”
“……他秘密救回那些弟子后,便遣散了道观,只说自己要闭关,其实是他的身体只能再坚持两个月,而这两个月内你若是成功取回星茴花,师父便可活,若是取不回,那么便……”
“够了!”云清子后退几步,满眼猩红,“不可能,不可能!”
雷明子逼上前:“什么不可能?是师父不可能这么做?还是你不可能害死师父!”
云清子被逼问地瘫倒在地上,他嘴里不断念叨着:“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害死师父,我炼制血煞就是为了救师父啊,为什么,为什么师父要这么做……”
一旁的姜明舒闻言却垂下了眸,她先前在云清子的记忆中,看见无忧散人说自己大限将至,还曾误以为无忧散人是想故意引导云清子为他修炼血煞,现在听到雷明子的话,姜明舒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太低估人性中的善了。
或许,长冥之境中的人,并非总是充满恶意。他们之中,也有像无忧散人般愿以一己之命换他人性命的人。
雷明子看着濒临崩溃的云清子,抬手一挥,空中顿时浮现出一道人影:“这是师父二十年前仅存的一缕神识,你自己去问师父吧。”
说罢,空中那道人影渐渐睁开了眼,云清子抬头望去,那果真就是师父。
“师父,真的是您,您怎么会在二十年前就身陨,是师兄在骗我,对不对?”云清子跌跌撞撞地爬过去,想要触碰师父,却扑了个空。
只见那无忧散人缓缓开口道:“云清子,你师兄所言,一字不假。”
“……那最后一株星茴花,确是为师与自己的一场赌局,赌你能摒弃心中戾气,以真诚悔过之心破开禁制。若你能在为师油尽灯枯前将其采回,凭借花中蕴含的无尽生机与为师相连,为师……便可活。”
云清子闻言,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无忧散人的虚影愈发淡薄,语气中充满了悲凉:“为师将生路交于你手,赌你能迷途知返……可惜,为师赌输了,云清子,为师只要你记住,血煞救不了任何人,它只会害了你,还望你自省,切莫一错再错……”
话落,无忧散人的最后一缕神识也彻底消散了。
“不——!!!”云清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这迟来了二十年的真相,让他的心宛如刀割。
原来,害死师父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至死不悔的罪业。
是他自己,亲手断绝了师父最后的生路。
“啊啊啊——!师父!师父——!”云清子双目赤红,周身灵力不断涌出,随后竟“锵”的一声,硬生生挣断了锁妖链。
姜明舒等人还未反应过来,云清子的身影便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闪现至血砂矿上。
云清子俯瞰着脚下这片由他一手造就的罪恶之地,眼中再无疯狂,只剩下一片死寂。
“清源神在上,罪人云清子,愿以此残躯,抵我之罪!”
他张开双臂,竟不是摧毁,而是将矿脉中积攒的滔天血煞之气,尽数吸入自己体内,只见那源源不断的煞气瞬间撑破了他的经脉,随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轰然爆裂。
“轰——”一声震天撼地的巨响后,原本的血砂矿已变为一片被彻底净化,再无丝毫煞气的焦黑土地。
“他竟然自爆了。”温序握紧了手中的瓷瓶,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提前取了血。
雷明子沉默了片刻,随后行礼告辞:“诸位大人,我来此本就是为了完成师父的遗愿,现在血煞已灭,我便告辞了。”
姜明舒转身看向雷明子:“其实,哪怕云清子取回了星茴花,也救不回无忧散人了吧?”
毕竟无忧散人是逆天改命,本就是以己之命换其余弟子活,他的性命早在献祭那一刻便已经没有了。
至于雷明子和无忧散人的神识为何那样说,恐怕便就是为了让云清子能够彻底迷途知返。
闻言,雷明子脚步一顿,他释然一笑:“谁知道呢,总归师父已经消散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往山下走去。
温序见雷明子走远了,这才拿出瓷瓶,将血液倒在众人的判官令之上。
闻呇:“太好了,任务提前了整整一天完成,只需等到明日一早,我们便可提前前往下一座岛了。”
姜明舒看了一眼闻呇,随后问道:“对了,周莽怎么样了。”
贺先生:“自从查到是因为傀儡术,我们便将他给放了。”
“走吧,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一顿。”姜明舒正欲转身,远处的山洞便一阵异动,随后一颗千年妖丹从地脉浮现,落在众人面前。
姜明舒伸手接过,她倒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看来是云清子死了,封印便也就消失了,妖丹自然而然出现了。
“去吧,去找你的主人吧。”姜明舒抬手施咒,将妖丹送回祁玥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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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探案小队明日可以顺利下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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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更新推迟至晚上十一点
第51章 恢复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可是成过亲的
夜色浓郁,姜明舒独自坐在庭院中看着高悬的明月,思索着白日发生的事。
虽说眼下案子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但云清子幻境中的事让姜明舒久久不能放下。
幻境中的记忆会是真实的吗?
“姜姑娘?”宋今彦从房中走出,见姜明舒独自一人在院中,便走了过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在想茯莹,宋公子,你同茯莹很熟吗?”姜明舒直接问道。
宋今彦闻言一愣。
茯莹……
其实宋今彦自己也记不清茯莹是个怎样的人了,毕竟说到底,他只是帮茯莹复了仇,然后又良心发现地将变成傀儡的茯莹救了出来,仅此而已。
他与茯莹接触的时间并不长,而他之所以进入长冥之境究竟是为了救茯莹,还是救自己,其实宋今彦自己
也分不清。
暗影楼的日子是残酷血腥的,他的手上也早已沾满了鲜血,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何时厌倦了这样的日子,他那时麻木地、不间断地杀着妖,自己又在想什么呢?
离开吗?
可暗影楼的刺客除非死了否则永世不可出楼。
他犹豫着,日复一日,最终,他叛逃了。
或许是因为被姜姑娘的离经叛道所鼓舞,或许是不甘心茯莹那样的姑娘变成傀儡,又或许是为了自己内心所渴望的自由。
总之,他逃出来了。
但现在,宋今彦看着面前的姜明舒,他们两个这般离经叛道的人,好像此刻又进入了另一个牢笼。
“茯莹么……”宋今彦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我同她也算是经历过生死了,姜姑娘想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们同是暗影楼的刺客,那你们暗影楼的录事堂设在何处?”
宋今彦皱眉:“录事堂?姜姑娘莫不是记岔了,我们暗影楼没有录事堂。”
“这样啊。”姜明舒点点头,看来是她想多了,既然如此那幻境中的记忆应当都是假的了。
“不过……”宋今彦顿了顿,明知故问道,“姜姑娘是浮玉山的吧?”
姜明舒“嗯”了一声,说实话,事到如今姜明舒倒有些害怕被人问起浮玉山,毕竟她现在对众人所关心的浮玉山之变没有一点印象,而且照目前恢复的记忆来看,说不定这事还和自己有关。
不过宋今彦却并没有问及那次变故,他犹豫了一番,道:“我记得有一段时间,浮玉山将一个少年转交给了暗影楼,说是这少年身负怨气,被妖物入体,想让暗影楼出手净化。”
少年,身负怨气……
不知怎的,姜明舒忽然想起幻境之中,温序被绑在悬崖上,满身是血的样子。
“当时那少年被关在了我们暗影楼的楼顶,也就是一处山巅之上,不过那时我并未关心,现在看来浮玉山之变或许与这位少年脱不了干系,姜姑娘可知道这事?”
姜明舒抬眸,原来还是为了浮玉山之变。
“怎么?”
宋今彦也知道自己问的突兀,他解释道:“哦,我只是好奇那少年是否真的可以吸食怨气?”
“宋公子也想要怨气之力?”姜明舒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也是,若是拥有了怨气,在这长冥之境便又多了一份生机,只是纵使知道了又如何,我们这些普通修行者,又怎么能够炼化怨气呢?”
“姜姑娘说得对。”宋今彦笑了笑。
姜明舒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粒丹药:“宋公子,此为黄粱丹,服用者可以在一个时辰之内灵力大涨。”
宋今彦接过丹药:“这是……浮玉山的秘药,听说极为难炼,姜姑娘……”
“宋公子曾为我挡箭,我无以为报,只能以此丹相赠,若是日后遇险也可化险为夷,”姜明舒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自是希望这个丹药永远派不上用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