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序抬手凝聚灵力，一缕缕金光将二人包围，姜明舒微微扬起头，迷迷糊糊地扯下自己左肩的衣衫，声音融入在氤氲的水汽之中：“好热……”
“怎么还这么烫？”温序皱着眉，继续为姜明舒渡着灵力。
带着些凉意的灵力缓缓灌入姜明舒体内，让她不由得想要汲取更多，几乎是本能的，她抬手握住温序的手，然后整个人向前靠去，紧贴在温序微湿的衣襟上：“好凉快……”
温序身形微顿，只虚搂着怀中的人，深沉的眸光落在她泛着微红的侧脸上。
下一瞬，怀中的人倏然后退一步，水波被她的动作搅乱，涟漪层层荡开，湿透的青丝黏在颊边，眼眸里水光潋滟，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借力昂首，然后贴上了他的唇。
“阿序……”姜明舒生涩却又急切地吻着，如同一个跋涉许久的人终于寻到了梦寐的甘泉。
温序僵了一瞬，随后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搂住她的后背，池水荡漾着，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窗外的光线暗了下去，日头似乎也羞怯地隐入在一片薄云之后。
“阿舒，”温序克制着拉开彼此的距离，“你烧糊涂了。”
姜明舒抬头看着温序，眼中有一瞬的清明，她撇着嘴，一滴泪自眼角落下，声音中满是委屈：“阿序，这一年，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你都想起来了？”温序一愣，刚还想再说些什么，面前的人便晕了过去，他连忙将人搂入怀中，抬手轻轻地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对不起，阿舒，对不起……”
这一觉，姜明舒睡了好久，等到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黄昏了，体内的幽火也已经彻底压制住了。
她看向自己的掌心，随后微叹了一口气，她原以为自己是可以救下林娘子的，虽然她心中清楚这是已经既定的结局，但她想试一试，可是现在失败了，她的心中莫名地烦躁。
烦到想把这所谓的长冥之境一团火烧了，反倒干净。
这时，温序端着汤药走了进来，见姜明舒已经醒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可算醒了，看你下次还胡不胡来了，那可是幽火，也是你能随便吞的，原本以为你性子变得沉稳了些，现在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胡闹。”
姜明舒接过汤药，听见温序的话笑道：“你怎么恢复记忆后变得跟老妈子一样了？”
“是，我话太多了，赶紧把药喝下吧。”温序坐在案前，拿起茶盏喝着。
而姜明舒正欲喝药，抬眼却瞧见了温序被咬破的唇，还没来得及细想，药碗碰上她唇的瞬间，她竟发现自己的嘴唇也微微肿胀着。
“嘶——”姜明舒放下碗，“好痛。”
温序闻言连忙凑了过来：“哪里痛，可是幽火又复发了？”
姜明舒见计谋得逞，便抬起头，眉眼弯弯，她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唇：“温序，你方才是不是亲我了？”
第57章 破庙姜明舒并不是人族
“你怎么……”温序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站起身看着姜明舒，“我刚才那是……”
姜明舒听着温序语无伦次的解释，随后将药一饮而尽，她其实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事了，但她就是莫名地想逗逗他。
“好了，我都知道的。”姜明舒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着温序。
“你知道什么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温序看着姜明舒的样子更急了。
姜明舒抿着唇笑了笑，然后岔开了话题：“对了，我刚刚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和我说对不起，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温序一愣：“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神力，先从我身上的神力说起吧，”姜明舒开口道，“我记起了一些事，姚师兄和他的妻子祝心是因为我而死，是我的神力外泄，害死了他们？”
“你竟然已经记起了神力的事，”温序犹豫了一番，最终开口，“那是你我第一次下山历练，恰逢中秋，在客栈时还结识了暗影楼的茯莹，这你应该知道。那日之后我们便一路往西走，来到了万兽谷，此时的茯莹正被一只上古大妖追杀。”
“于是你我便打算救下茯莹，可那毕竟是上古大妖，普通弟子怎能敌得过，茯莹晕倒，我也身受重伤，就是在那时你冲破了体内的封印，神力爆发，将其反杀。而当时叛逃出师门和祝心私奔的姚师兄正巧住在此处，他感受到一股神秘力量的波动，便赶了过来，将我们还有晕倒的茯莹一同带了回去。”
“……我们彻底恢复之后便向姚师兄辞行，可谁知浮玉山的掌门，也就是你我的师父顺着神力的力量找了过来，那时我们早已离开，他便将住在
附近的姚师兄和祝心抓了回去。”
姜明舒问道：“姚师兄并没有说出实情，所以被掌门杀害了？”
“并非如此，掌门之所以确定姚师兄知道身怀神力之人是谁，就是因为他的妻子祝心身上有神力波动，所以掌门便确信姚师兄一定知道什么。”
“神力波动？祝心怎么会有？”姜明舒继续问道。
温序叹了一口气：“姚师兄先前被发现与狐妖相爱，掌门便欲将祝心处死，是我们暗中将祝心放走，并助姚师兄顺利逃出师门的，可祝心早已被掌门打成重伤，哪怕逃了出去也活不长了。直到姚师兄那日收留了我们，你不忍见祝心就这么死去，便动用了自己的神力改变了祝心的命格，所以祝心身上自然会有神力。”
“……而姚师兄心中清楚，你早已帮了他们太多，况且掌门急于寻求神力之人，定然没安好心，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你，他便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身怀神力之人，掌门半信半疑，趁其不备使出致命一击，若是身怀神力之人定然能够抵挡，但姚师兄并不是，所以……姚师兄便死在了紫云崖。”
“为了找到神力不惜杀死自己的弟子，这掌门究竟在盘算着什么？”姜明舒握紧了拳头，“后来呢？”
温序继续道：“你我历练在外，意外得知掌门在寻找神力之人，你便赶紧再次封印了自己的神力，只是那时我们还不知道姚师兄被杀的消息，后来历练归来这才知道姚师兄被杀害了，当时你非要再次冲破封印，动用神力救出祝心，是我将你拦住了。”
“……你第一次冲破封印时，便已经身受重伤，后来又强行为祝心逆天改命，花费了大半的神力，还因此受了天罚，若是你再冲破神力封印，就算你能从紫云崖上救出祝心，你也没办法活着离开浮玉山。”
姜明舒垂眸：“所以我们只能救出祝余……可我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身负神力，而且照你说的来看，我是一直知道自己有神力的，否则也不会知道封印神力的办法。”
“其实，你是半块碎玉所化。”温序看向姜明舒，道。
姜明舒一愣：“碎玉？”
“我的父母曾经为救掌门而死，是掌门将我带回并抚养我长大，但我的资质不如其他的同门，可我却偏偏又是掌门的亲传弟子，自然会惹得同门不平，一日他们仗着人多将我关在了紫云崖上，那里妖物肆虐，疯狂撕咬着我，我很快便晕倒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依旧是在紫云崖上，但不同的是妖物不再敢接近我，而我的手中也多了半块碎玉，我将其视为神玉，日日佩戴在腰间，结果有一日，这神玉却变成了一个少女。”
姜明舒抬眸，接道：“那个人就是我？”
“是，你只说你叫明舒，是天地间的灵气所化，我便为你编造了一个身份，叫姜明舒，是云梵山一户猎户家的女儿，自幼父母双亡，当时又恰逢浮玉山招募弟子，你便以这样的身份参加测验，结果因为天赋太高，被掌门收为了亲传弟子，你我也就成为了师兄妹。”
“我既没有家人，那我在荒山上祭拜的人又是谁，你那时还为我撑伞，可看语气那时你我似乎并不相识？”姜明舒感觉自己的记忆越想越乱，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理清。
温序也不太清楚，他确实记得自己曾为阿舒赠过伞，可他却记不清这一幕是发生在何时了，明明从阿舒化为人形的那一刻，他们便一直呆在一处，又怎么会出现那样客套的场景呢？
“我也不太清楚，这一幕的记忆也正是我所疑惑的地方。”温序皱着眉，那时的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般。
姜明舒没再继续问，她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下来。
“是时候了，先去影娘庙看一看罢。”姜明舒起身，判官令一直没有传来消息，看来其余人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
温序：“你是故意要等到天黑才去的？”
“是啊，童谣里唱了‘月照墙，影成双’，所以我便怀疑这定然是某种线索，不管是不是那妖物引我们前去的陷阱，都必然是破案的关键。”姜明舒说着便往外走去，温序也紧随其后。
*
此时正值深夜，寒意愈发的浓烈，天空中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城西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此时家家户户早已熄灯歇下，偶有打更人巡逻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