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序撑着伞走在前头,他回头看了看用灵力避着雨的姜明舒,感概道:“命运还真是不公啊,有的人灵力浅薄,而有的人灵力竟多到可以用来避雨。”
姜明舒笑道:“我也不知为何,自从上次在血砂矿吸收了大量的怨气,身上的灵力似乎愈发浓郁了起来,可我明明吸收的是怨气啊。”
“难不成你可以将怨气转化为灵力?”温序猜测道。
姜明舒摇摇头:“不清楚,可世上怎么会有人能将怨气转化为灵力呢,若真能如此,秽源神也不会日夜遭受怨气侵蚀了。”
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可以,所以秽源神才会盯上你啊,温序在心中想着但却没有说出口,如今秽源神似乎已经要冲破封印了,而上一个身怀神力的清源神已经为此身陨了,他不希望阿舒也走上这样的路。
走在后面的姜明舒看出温序似乎有什么心事,其实她自己也能感觉到阿序有事瞒着她,想了想她还是开口道:“阿序,我希望若是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同面对。”
温序一愣,随后神色如常:“自然。”
“我只是不希望有人为我独自去做什么决定,最后却又独留我一个人痛苦,这太残忍了。”姜明舒轻声道。
温序垂下眸,低声应道:“不会的,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的。”
姜明舒也没再多说什么,很快他们二人来到了影娘庙,不过却没有发现其余四人的身影。
“用判官令也联系不到他们,”温序看着手中平静的判官令,“这么长时间,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姜明舒看着眼前的影娘庙,明明只是三个月前才出事,现在庙外面已经略显破败,大门油漆脱落,微微倾斜着:“先进庙里看看吧。”
二人踏入寺庙,檐下竟已布满蜘蛛网,庙内供奉的影娘像正瞪着眼盯着正门,似乎要确保看见每一个来此祭拜的人,而影娘身上的金箔已经褪去,露出了里面斑驳的泥石,四周的墙壁上还刻着难以辨认的字迹和画像。
在这一片死寂破败之中,唯一能听到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不禁让人感到一丝阴冷。
“明明两个月前,白二娘子出嫁时还来祭拜过,短短时日竟然已经落魄了这样。”温序用剑挑开些许蜘蛛网,细细看着四周的壁画。
姜明舒则看着面前的那尊影娘像,盯得久了,竟然感觉那双眼睛似乎活了过来,但等她眨眨眼再细细看去,那眼睛就只剩下木然。
一旁的温序看了一会儿壁画,有些没能看懂,上面无非画着一些新娘出嫁时的场景,不过奇怪的是喜轿旁边围着几个女童,女童的面上似乎尽是惶恐。
温序索性不再去看,他又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你有没有感觉这里似乎比外面还要阴冷许多吗?”
突然,一股夜风猛地吹了过来,原本就破旧的大门此时更是摇摇欲坠,庙内尘土飞扬,温序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姜明舒转身将大门紧紧关上,隔绝了夜风,庙里这才恢复了宁静。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寂静无声的屋顶突然传来“沙沙”声,声音极轻,但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却又显得格外刺耳。二人细细听去,这声音时而像细碎的脚步声,时而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着屋顶的瓦片。
温序抬头望向上方,手中的剑握紧了几分:“这上面似乎有什么生物在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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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姜明舒: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将怨气转化为灵气呢?
温序:可你不是人,是玉石啊
第58章 壁画月光照进来,人未动,影却先动
“恐怕不是屋顶。”姜明舒说着唤出命剑,挡在身前。
“什么?”
“你看四周的墙壁。”
温序顺着姜明舒的视线看去,原本刻着新娘出嫁图的壁画此刻已经全然动了起来,只见那轿夫颠着喜轿,从西面的墙开始挨个走着,十里红妆将四面墙瞬间铺满,锣鼓喧天,好生喜庆。
二人背抵着背,将剑横在身前,时刻提防着面前活过来的壁画,喧闹的锣鼓声瞬间盖过了屋顶原本的“沙沙”声,以至于两人全然没有注意到屋顶上正显出几张童面,而那几双幼童的手臂正从墙面中缓缓探出,往二人的头顶延展而去。
“不对!”温序突然出声,他连忙朝壁画看去,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姜明舒没有回头:“怎
么了?”
“我刚才分明看见喜轿旁站着几个孩童的,现在怎么不见了?”温序回头看向身后的壁画,依旧没有找到孩童的身影,“跑哪去了?”
“壁画只能在墙面上移动,既然不在四周,那便在……”姜明舒下意识抬头朝上看去,几双孩童的手正从上方迅速笼罩而来,姜明舒眼疾手快将温序推开,“小心!”
等到二人站稳再抬头朝上看时,孩童已经不见了踪迹,四周的壁画也静了下来,庙里再次恢复宁静。
温序开口:“刚刚那手,难不成是想把我们拽进壁画中?”
姜明舒从袖中掏出判官令,试图施法找到其余人的位置,但奇怪的是判官令显示其余人就在此处。
“难不成他们是被方才那手拽进壁画里了,所以我们才联系不到他们?”姜明舒猜测道,“而且更奇怪的是,我似乎只能感应到其余三枚判官令的存在,明明应该是四枚才是。”
“该不会是……已经有人遇害了吧?”温序说着缓步靠近壁画,结果还真在一处角落找到了熟悉的面孔,“快来看,我找到他们了!”
只见迎亲队伍的最末尾正站着四个人,沈明珏正作小厮打扮抬着嫁妆,而吴琼和夏弦月则作丫鬟打扮跟在抬着嫁妆的小厮后面,三人皆面露惶恐。再往后看去,便是梳着两个小辫的祝余,此刻竟然混在街道一旁的孩童中踢着毽子,面上不仅没有惶恐之色,反倒很是高兴。
“这小丫头竟然不害怕?”温序看着祝余的样子,感概道,“我怎么看着这丫头好像在里面玩尽兴了呢。”
“我看这些壁画就是妖物所化,祝余也算是半妖,同类之间确实没什么可怕的。”姜明舒道。
“等出来我还得仔细问问这丫头,到底为什么要来长冥,我们分明为她找了一个好人家,莫非出了什么变故不成?”温序说着,又看向姜明舒,“眼下我们还得将他们救出来才行。”
姜明舒沉默了一会,随后开口:“其实只要我们不救他们,就让他们死在壁画里,反倒省去了不少麻烦不是吗,至少魙物是一定被除去了。”
温序一愣:“你在试探我?”
“什么?”
“我可不是这样的人,哪怕里面有魙物,但只要里面还有人族,那我就必须救。”温序坚定道。
姜明舒倒没想到对方竟会误会自己的意思,她闻言低眸笑了笑:“你就没想过,刚才的话其实是我自己的真实想法吗?”
“不会的,”温序没有犹豫,“我认识的阿舒可不是这样的人。”
姜明舒一时失了神,其实她刚上第一座岛时,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要不是有规则束缚,同类不能相残,她或许早就这样做了。但是自从经历了前两座岛,她的想法似乎有些被改变了,她竟然开始想要救人,甚至想要救出那些被困在高塔内的人,她不想再看见人们为了欲望而互相猜忌,魙物为了求生而不断杀人。
从前,她觉得只要能够揪出魙物,哪怕误杀也没关系,但现在她不会再这样想了,每一个来到这的人或是为了求药,或是为了求财,尽管他们欲念很深,但他们从未做过恶事,他们不该死,更不该死在长冥。
而生长在长冥的魙物也是如此,他们早已拥有人的情感,并不是什么只会执行任务的傀儡人,他们是真实存在的,经历的痛苦与不甘都是真实的,他们不该如此,不该被秽源神利用,不该为了促进一个案子的产生而牺牲,就像李湘秦,她的死只是为了促成案发,多么可笑,明明上一秒她还沉浸在即将要嫁人的喜悦中。
或许这就是秽源神想要看到的,一个充满杀戮,利益熏心的世界。
姜明舒想起在高塔内,秽源神问她的那个问题,是救他人还是救自己。秽源神似乎很期待看到她手染鲜血,被长冥之境所同化的样子,但自己偏偏不要如她的愿。
所以她决定,自己要救,旁人她更要救。
“怎么了,在想什么?”温序见姜明舒一直沉默,便开口问道。
姜明舒扯出一抹笑:“没什么,只是在想我们怎样才能救他们,早知道刚刚就不躲开了,说不定现在我们已经进壁画里了。”
“壁画里面的世界我们还不确定是什么情况,贸然进入的话,万一六个人都被困在里面,不就……”
“好啦,”姜明舒拍了拍温序的肩膀,“不必担心,我的身手你还不清楚嘛?”
话落,姜明舒施法将大门打开,外面明月高悬,月光瞬间挤进破败的寺庙之中,二人的影子被投到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