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舒一边走进洞府,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的树木,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将这些树木烧毁了,难不成她根本没能彻底销毁它们,还是说这妖邪有多个分身,壁画中的春和只是其中一个分身而已?
“越来越近了,”温序握着判官令,“他们应该就在这洞府里了。”
姜明舒收起思绪同温序一起往洞府深处走去,不过奇怪的是,越往里走洞内的光线反而越亮堂,两侧的山壁上还刻着许多壁画。
仔细看去,这壁画上所画的大都是同一对年轻男女,有时那男子在案前看书,女子趴在一旁小憩;有时那男子在窗边作画,女子则躲在他身后似乎正准备吓他一大跳……
正个壁画都是这对男女日常相处的画面,只是到了后面,画面全然不对了起来,只见那女子倒在血泊中,男子搂着她,仰天长啸。
二人看着这画面,竟有些入了神,仿佛那女子死时,他们二人就在现场般,他们亲眼看见那女子被一个道士一剑刺穿,亲眼看见那男子颤抖着跑过去,崩溃大哭,想要殉情却被道士拦了下来。
这壁画再往后看去,却又恢复了正常,依旧是那对男女的日常,只是那女子的肚子日渐大了起来,男子则日日背着箩筐上山采药。再后来画面中便只剩下那女子一个人,她挺着大肚子,一个人坐在院中,似乎在等待着谁。
“这是,”姜明舒看着眼前云里雾里的壁画道,“这女子是春和,男子是她的丈夫岳景明。”
温序也正看着这壁画,上面清楚地画着春和曾经被道士所杀,所以她以前也是人族?还是说她一直都是鬼魂,所以才会被道士所杀?
不过奇怪的是,这壁画看起来像是按照时间顺序所画,可是春和既然已经被道士杀了,后面又怎么会活过来,还和岳景明有了孩子?
姜明舒道:“或许是春和被道士所杀变成了鬼魂,之后又以鬼魂的身份和岳景明在一起,然后岳景明变心了?”
她总觉得这个说法很牵强,那道士为何要杀春和?
而且失踪的新娘既然都被带到这里,这里的壁画上又刻着春和和岳景明的故事,那是不是说明春和和新娘失踪案脱不了干系。
可她先前试探过,春和惧怕幽火,或许春和还有帮手,会是谁呢?
姜明舒忽而想起一个人,那个告诉老妪可以用鲜血喂养女儿的神秘人。
或许老妪用鲜血喂养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女儿,毕竟壁画中其他的孩子并没有人喂养鲜血,不也存活了下来。
这恰恰说明,那老妪是被人利用了,而那春和生活在壁画中,需要有人源源不断地以鲜血滋养她才行。
那神秘人应该就是春和的帮手,姜明舒想到这,抬头再次看向壁画。
那岳景明呢,他作为春和的丈夫,在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他真的死了吗?
这时,洞府前面传来几声惨叫,随后沈明珏和吴琼从不远处跑了过来,二人身后还跟着几团怨气。
“姜姑娘,救命,我……”吴琼看见姜明舒刚想呼救,那团怨气便刺穿过她的心口,随后立即往姜明舒心口处融去。
“吴姑娘!”一旁的沈明珏急忙扶住倒下来的吴琼,他瞪大眼睛看着姜明舒,似是被这变故吓了一跳。
姜明舒半跪在地,怨气再次融入了她的心口,这一次不再像之前那般痛苦了,那团黑气瞬间转换成了强大的灵力,在她体内不断翻涌。
一旁的温序见状先看了一眼姜明舒,随后上前把了吴琼的脉,他心头一愣,缓缓开口道:“吴姑娘她,死了,是被怨气一击毙命。”
沈明珏缓缓站起身,他指着半跪在地上的姜明舒,声音颤抖,似乎是被方才的变故给彻底吓傻了:“你究竟是什么怪物,竟然会吸食怨气?”
“沈明珏,你别乱说!”温序侧过身挡在姜明舒身前。
沈明珏连退数步,吴姑娘是被怨气穿透心口而死的,而那怨气现在进入了姜明舒的身体,说是姜明舒刚才操控怨气击杀了吴姑娘都不为过。
“你若怀疑我,我们大可一分两路。”姜明舒看着沈明珏,她不欲过多解释,反正只要破了这个案子,再等祝余将神力提出,她被会直接杀入高塔,破了这长冥之境,众人也就都解脱了。
话落,姜明舒和温序刚想一同转身离去,就见吴琼的尸体旁传来一阵异动。
“这是……”温序上前探去,只见一个玉盒从吴琼的衣袖中飘浮而出,沈明珏脸色一变,刚想伸手去取,便被就近的温序抢了先。
玉盒竟然是被吴琼先找到了,只是现下吴琼已死,玉盒失了主人,自然也就重新出现了。
温序同姜明舒对视一眼,随后打开了玉盒,里面只浮现出一个字——蛊。
“蛊!”沈明珏脸色再次一变,“吴琼,吴琼她是不是会下蛊?”
姜明舒抬眼看向他,面露不解:“你怎么了?”
沈明珏还没回应,心口便一阵剧痛,他半跪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蛊,是吴琼给我下了蛊。”
温序闻言立马过去查探:“果然被下了蛊,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是……”
“没错,我就是魙物,”沈明珏猛然抬头,一把攥住温序的手腕,沾满鲜血的唇咧笑着,“不过很可惜,你们就算知道了也无妨,毕竟今天,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第68章 杀阵两个魙物早已互认(修)
温序脸色一变,一把甩开沈明珏的手:“你要做什么?”
“我是魙,魙自然是要杀人的。”沈明珏咧开嘴角,神情癫狂,他费力地抬起手,够向身侧的壁画。那壁画瞬间活了过来,开始扭曲交错,最终整个山壁随之剧烈摇晃起来。
“一起死在这儿吧。”
一阵轰隆巨响,山石塌落,转眼出口被彻底堵住。
温序来到姜明舒身边,捏诀施法,撑起一道结界,暂时抵挡了纷纷坠落的碎石。但不知为何,在这里灵力消逝得极快,不过片刻,他的额头已渗出细汗,脸色苍白。
这样下去,他们三人真的会困死在这儿。
姜明舒却仍紧盯着那些扭曲的壁画。
沈明珏是魙物,这是已经确认的事,但现如今他已经被下了蛊,横竖逃不过一死,可又为何非要拉着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呢?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为了在黄泉路上找几个伴吗?
新娘被困在这的消息,估计是沈明珏故意放出的,以此引他们前来,无非是想借机将所有人族判官一网打尽。
所以不管她是不是命中带火,她都会被掳来这里。她原还以为自己是成功骗过了妖邪,没想到现在是那妖邪心甘情愿请君入瓮。
想来吴琼定然也是被他引诱至此,方才追逐二人的怨气也来得蹊跷,或也是沈明珏的手笔,为的就是在他们面前摆脱自己杀害吴琼的嫌疑。
之后,他再找机会杀死她和阿序。方才那番挑拨,不就是想将怨气之事推到她身上,好让她和阿序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利。
只是沈明珏千算万算,没能算到吴琼拿到了玉盒,还趁机给他下了蛊。吴琼见到她的第一眼便喊的救命,吴琼应当是察觉到了沈明珏的身份,又或者是沈明珏觉得自己必赢,直接对着吴琼袒露了身份。
总之后来,蛊毒发作,身份难藏,他这才破罐子破摔,直接袒露了身份。
“你想杀了我们,”姜明舒转回视线,望向倚在壁旁喘息的沈明珏,眼神轻蔑,“还真是天真。”
沈明珏神色一僵:“你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祝余根本不是判官,她既不是人族,也不是魙物,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还有最后一个判官迟迟未现身呢。”
沈明珏闻言却脸色不变:“什么意思?”
“我早就找到最后一位判官了,她现下就在外面,只等着我们的信号,好和我们里应外合,所以你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呵,你是说她要帮你?”沈明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嗤笑出声,“姜姑娘,死到临头了,还在扯谎骗人,乖乖和我一起等死吧。”
温序此时已有些微微发颤,仍在支撑着二人的护身结界,他强撑着力开口:“你就这么确定我们是在撒谎,难不成你认识这最后一人不成?”
沈明珏冷哼一声:“什么认识不认识的,我不想和你们胡扯,我只要你们死。”
姜明舒同温序交换了一个眼神。
猜对了。
最后一个判官也是魙,而且两位魙物早就已经互认。
一个在明面引诱其他判官频频进入幻境,一个在暗处借机杀人,这两个人配合得倒还真是天衣无缝。
不过,沈明珏临死都要拖着其他判官一起,好为另一个魙物谋出生路。这对于刚互认不足几天的队友来说,情义是不是过深了?
除非……
这两个魙物生前就是相熟的,熟到可以甘愿为另一方去赴死,毫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