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那白光便四散开来,微微拂过姜明舒的衣裙,那道声音似在天边响起,“明舒明舒,明如晨曦,摒邪去恶,舒若流云,世清人和。”
姜明舒回过神,她仍站在窗边,天边的白线依旧紧紧地包裹着血线,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明如晨曦,舒若流云……
姜明舒在心中默默念着这句话,既然天边的血线是秽源神,那么白线便一定是清源神了,而那白线似乎越来越醒目,难不成这代表着清源之力在逐渐强大吗?
之前在她体内躁动不安的怨气,此时也已缓缓平息下来,而且正在转化为源源不断的灵力,这灵力还与寻常灵力不同,似乎更加强大。正如温序所说,秽源神想将她变为邪神,可现在恐怕要让秽源神失望了。
姜明舒忽然想起裴执事的话,她要她慢慢找回神力,或许在这之前,她可以将计就计,便如秽源神所愿,吸取更多的怨气,这样体内那股强大的灵力才会越来越多,斩杀秽源神的胜算便会越大。
想到这,她将窗户彻底关上,或许她要食言了,她曾向温序保证过,不会让自己有性命之忧,但她心里清楚,秽源神不会轻易放他们出界的。
既然她身负神力,那便由她以身弑神,反正她没什么牵挂,只要能将温序和祝余平安送出界便好。如果可以,她还想将塔内束缚的万千灵魂也解救出来。
摒邪除恶,世清人和……
是啊,那些魂魄理应有美好的未来,而不是被束缚在这里,不见天日,忍受万世灼烧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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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周榜单字数已完成。
周四不更新,周五开始隔日更
第67章 二杀吴琼,死了
姜明舒回到自己房间时,正巧撞见了拂烟楼的颜老板,她原本不欲攀谈,但随即她又想起了在春和记忆中看见的那些画面,便想打听个清楚。
“颜姐姐,”姜明舒上前拉住了颜云意,姿态亲昵,“说起来还得多谢颜姐姐收留我呢,否则我便也不会遇见温郎君了。”
颜云意偏过身,轻笑道:“恐怕没有拂烟楼,乔儿姑娘和那温郎君也会演上这么一出吧?”
姜明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颜云意继续道,“我这双眼睛看人可准得很,不过只要钱财给得足,我便什么都不会过问。”
“颜姐姐说笑了。”姜明舒说着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支玉钗塞给对方。
其实姜明舒自己也知道,这场戏演得很是拙劣,行事如此匆忙,还是在风口浪尖的时候结亲,明眼人都能瞧出这场婚事不寻常。
但那又如何?
他们赌的就是那妖物的欲望,它既然要那么多命中带火的新娘,那定然也不会放过姜明舒这一个。更何况像这种犯下多起命案,且至今无人能抓捕的妖邪,恐怕早就已经得意忘形,明日越是危险,它便越会现身,这就是妖物的好奇心。
“我只是想向颜姐姐请教一些事。”
颜云意挑挑眉,自然地将玉钗收下:“这钗子成色不太好,但胜在样式新颖,我便收下了,你有什么事,说吧?”
姜明舒垂眸,她在长冥拿来送人的钗子自然都是成色不太好的,其余的那些她可舍不得拿来送人。
不过说起来温序修好的那枚簪钗,她一直放在乾坤袋中还没戴过,她原先是想搭配那身她最喜欢的蓝衣,但是现在老是要打架,她怕把衣裙弄脏了,还是等案子查完,一切落定再穿上吧。
“我就是想问问,这里以前有没有过一户富商家的女儿,是抛绣球结亲的?”姜明舒抬眸问道,“我也是之前听其他人说起过,据说抛给了一个穷小子,我实在是好奇,真有这事吗?”
“确实有,三个多月之前吧,那富家小姐还真嫁了呢。”
“诶呦,”姜明舒唏嘘道,“那小姐竟也愿意?”
颜云意点点头:“那穷小子长得也算周正,便也就嫁了,只是这之后啊……”她说着顿了顿,拉着姜明舒进了房间,低声道,“这户人家在结亲之后便出了怪事。”
“什么怪事?”
颜云意抿唇犹豫着,姜明舒见状又从乾坤袋中拣出一个她稍微有一点喜欢的首饰递给颜云意:“好姐姐,我实在是好奇,你便说嘛。”
“诶,好妹妹,不是我不说,只是这事实在不吉利,”颜云意虽嘴上说着,手中却诚实得紧,她将首饰接过,继续道,“据说呀,那富家小姐成婚当晚便离奇地死了,就连尸体也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吓人得很。”
“……衙门派人来查,也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结案的时候将罪责都推给那新郎了,毕竟新郎是第一个发现新娘子死的人。”
姜明舒问道:“那这新郎后来呢?”
“被火给烧死了,大家都说他是邪祟,新婚夜将新娘给吃了,那天行刑的时候我没去,毕竟这事太邪乎了,还是不凑热闹的好。”
“这样啊。”姜明舒日有所思地点点头。
颜云意看了一眼姜明舒,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吧,明日还有大事呢。”
说罢便推门走了出去,姜明舒也灭了蜡烛,在床上躺了下来。
那春和的相公岳景明在娶亲当晚,新娘便死了,岳景明还被当做妖邪给烧死了。
又是新娘,又是火烧。
是巧合,还是说这其中真的有什么联系?
姜明舒心中想着事,翻来覆去,一整夜都没睡好。
而另一边,李玉衡也一整夜没睡好,他翻来覆去想不明白温兄这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非要在这节骨眼上如此张扬地娶亲。
而且那姜娘子自从昨日跟着他回来后,便变得呆呆的,凡事也只会点头应和一声,之后再无其他表情,他只当姜娘子是伤心过度,无意与他攀谈,也不再自讨没趣,只让姜娘子一人在客房静静。
结果今早起身时,小厮来报说是姜娘子已经自行离开了,只留下一封告别信,说是多谢他的照拂,现下已独自回家去了。
李玉衡也没说什么,只是刚收起信,那边小厮又来报,说是城西那边,温郎君已经开始浩浩荡荡地迎亲了。
这到底是在闹哪一出嘛?!
李玉衡只觉一阵头疼,他急忙出门往城西赶去,半路便撞见了接亲的队伍,此时新娘子已经上了花轿,听旁人说是队伍只在拂烟楼周围转几圈,随后便直接在楼内宴请宾客。
“但愿不要出事啊。”李玉衡走在队伍之后,心中默念着,可走着走着他竟瞧出些不对来,他们似乎遇见鬼打墙了,路人越来越少,怎么走都看不到拂烟楼的影子。
一模一样……
他猛然抬头,看向队伍中间的花轿,这和他之前娶亲时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停下!快停下!”他冲到前面去,想要叫停队伍,“有问题,这里有问题!”
而后,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般,迎面刮起了大风,吹得众人皆迷了眼,前头的温序突然间坠下了马,队伍逐渐变得混乱。
熟悉的声音自四周响起:“你们这对新人好不懂事,原以为杀了之前那一个,你们会变乖一点的,如今却依旧不来祭拜我,那我就只好自己来去祭品了。”
“着,着火了!”
那道声音刚落下,新娘的桥子便起了火,火焰瞬间将整顶桥子吞噬。
李玉衡连忙跑过去救火,
湘秦的桥子着火时他摔下马昏迷不醒,但现在温兄是他的挚友,他绝不许同样的事情发生两次。
然而火越烧越大,原本昏迷的温序却突然站起身,他看向身后的桥子,立即施法捏诀往轿子中钻去。
“温郎君!”
“温兄!”
众人皆是一愣,随后火势渐灭,李玉衡壮着胆子上前掀开帘子,只见里面坐着位焦尸新娘,那新娘开口缓缓唱起了童谣:“月照墙,影成双,新娘上轿哭断肠。火里笑,灰里藏,郎君为我换皮囊。”
童谣唱完,只听“轰”得一声,整座轿子都化为了灰烬。
李玉衡瘫坐在地上,他怎么都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这样呢?
不对。
他猛然抬起头,刚刚那顶轿子中似乎没有温兄的身影,温兄去哪了,还是说温兄真的在预谋着什么?
*
姜明舒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片虚无之中,方才大火吞噬她时,竟一点灼烧之感都没有,随后温序冲了进来,他们便一同来到了此处。
身旁的温序上前探了几步:“看来沈明珏说的果然没错,真正的新娘根本没有被烧死,那焦尸新娘只是个幻象而已。”
姜明舒拿出判官令感应了一番,果然感应到了其余两枚判官令的所在,果然沈明珏和吴琼是发现了那妖邪的秘密,被困在了这里。
二人顺着判官令的感应往前方走去,不一会儿,眼前虚无的景象便变成了一座洞府,洞府外满是长着矩形树冠的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