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神尊提点，我这就去查。”
“对了，身怀神力之人多半是个女子，”黑气道，“找到她之后不许伤害她，要将她毫发无伤地带到本尊面前，明白吗？”
方与岚闻言，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神尊，您要找的人该不会是清源神吧？”
“怎么？”
“这清源神和您一样乃是上古神，若真是如此，我又怎么能将其带回呢？”方与岚道。
黑气冷笑一声：“怕什么，她的大半神力都用来镇压我了，而且她现在不过是一具肉体凡胎，你作为堂堂浮玉山掌门，不会打不过吧？”
温序心中一凛，阿舒是身怀神力的碎玉，难不成真的是那什么清源神？
他还从未听说过这世上还有神明的，可阿舒一身的神力又做不了假。
他正想着，门内的方与岚又问道：“可神尊你又不许我伤害那人，这我很难办啊，”方与岚顿了顿，“那人百年前镇压神尊，神尊莫非是很恨她，所以想要亲自折磨她？”
“本尊和她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凡人来过问！”黑气厉声道。
方与岚一惊，连忙跪下：“神尊赎罪。”
屋内一片死寂，过了许久，方与岚的头顶这才传来神尊的声音：“本尊同她乃是死敌，永生永世，不死不休。”
“你抓住她后，直接将人送去紫云涯，本尊会设法在那里打开长冥的入口，”黑气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清源，一百年了，我也要让你尝
尝我的痛苦……”
方与岚仍低着头：“一定不负神尊所托。”
温序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离开此处，天空逐渐下起了小雨，但他丝毫没有察觉，他就这样一直浑浑噩噩地走着。
“阿序——！”一道清脆的声音穿透雨幕，是阿舒，她持着伞，远远地从石桥上跑过来，“阿序，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
温序回过神，宽慰了姜明舒几句。
“阿序，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阿舒，我们……”温序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花费他全部的力气，“叛出师门吧。”
姜明舒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仍然点头答应，二人很快逃出了师门。
过后不久，方与岚下令全宗门捉拿姜明舒与温序，理由则是二人盗取了宗门秘宝。不过纵使方与岚到处追查他们，却没有发现他们的丝毫踪迹。
……
“原来是这样，”姜明舒听着温序的回忆，“那后来呢，你又怎么会被抓住？”
“因为一个叛徒，”温序回道，“他叫方之许，是我们的师兄，也是方与岚的儿子，与我们关系最为交好，我们叛逃后，他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们行踪的人。”
“所以，是他泄露了我们的踪迹？”
“没错，当初方与岚猜测盗取神力的人定是门内弟子，所以下令封锁全山，而方之许作为封锁山门的人，却偷偷助我们叛逃了，后来他还因失责去了紫云涯受罚，所以我们极为信任他。”
温序继续道：“后来，我们在一处荒山定居，还成了亲，结果成亲当日，方之许却背叛了我们，将方与岚带来此处，不知为何，那方与岚只将我抓了回去。”
“……而那时你正在屋内，因为设有结界，所以你丝毫没有察觉。再后来我便被送到了暗影楼，他们莫名认定我可以吸食怨气，便日日／逼迫我，后来有一日，方之许来到那刺激我，我一怒之下竟然真的爆发了神力。”
姜明舒一愣：“你？你的体内也有神力？”
“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醒来时便被绑在了紫云涯，那时你杀上山来救我，我怕你身份暴露，便主动自爆了，结果再次醒来便是在长冥之境。”
“为了活命，我便只好破案，在破完最后一个案子时，我和方黎一同抵达了高塔，结果她却在背后暗算我，我死在了高塔下，亲眼看着方黎踏入塔内，也是在那时，我听到了秽源神和方黎的谈话。”
……
“你倒是第一个进入高塔的人，说吧，你有什么愿望？”
方黎连忙道：“我想让神尊教我一套世上最厉害的剑法。”
“剑法？”秽源神笑道，“你这丫头倒是有趣，其他人都是想要求富贵，求性命，你竟然只要一套剑法？”
“是，我自幼便想成为天下第一剑客，可奈何浮玉山上有一位弟子，她的剑法举世无双，我比不过她。”
“哈哈哈哈，”秽源神笑着，随后几团黑气突然扼住方黎的脖颈，“你不是她，可你的身上有她的神力，说！她在哪！”
方黎顿觉呼吸困难：“神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身上的神力从何而来？！”
“我……我不知道……”方黎艰难地应着，她不明白神尊怎么忽然变了脸，她只觉得自己今日似乎要死在这儿了。
“既然不说，那本尊便废了你这一身本事，让你此生再也无法入剑道！”
“不要！”方黎重重地跌落在地，她只觉自己浑身酸痛无比，但尽管如此她仍抬起手艰难地伸向腰间的剑鞘，竟再也都无法拔出了。
秽源神欣赏着她的惨样，声音中略带快意：“方黎，别难过，只要你能助本尊找到那人，本尊便将你的本领还与你，另外还能赠你一套剑招呢。”
方黎抬眼看向四周，黑气在空中不断蔓延，她在神明眼中如同蝼蚁一般渺小，想要如何折辱便如何折辱：“神尊，我知道你找的人是谁，他与我是同盟，为了救我，渡了一些灵力给我，想来那便是神尊说的神力了。”
“你是说她也在长冥，不可能，为何本尊一点都感应不到？”
“可能是因为他快死了吧，”方黎抬手指向塔外，“喏，就在刚刚，我在外面亲手杀死了他。”
……
天色渐沉，温序起身将房内的烛灯点燃，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灭，他看向姜明舒随后继续诉说着他的过往。
那时，他正躺在高塔之外，奄奄一息，是秽源神将他卷进塔内仔细辨认了一番，却发现他根本不是秽源神要找的人。也就是那时，他才明白，秽源神要找的人真的是阿舒。
后来，秽源神见他身上有大量的神力，便断定他与身怀神力之人关系匪浅，于是想利用他引那人主动入长冥。秽源神抽取了他的一半魂魄，之后发生之事他便记不大清楚了，再次清醒过来便就是在馄饨铺遇见阿舒的时候了。
而今早，他从方黎口中得知，秽源神似乎想将怨气灌入阿舒体内，用源源不断的怨气将那满身的清源之力渐渐侵蚀，让阿舒变成同她一样的邪神。
“所以，我真的是清源神？”姜明舒听完，沉默了一番。
秽源神费这么大周张，建立长冥之境，束缚住众人的魂魄，经营百年，就只是为了让自己变得同她一样？她不应该想要杀了清源神，然后解除封印吗？
温序没有回答，他也不确定阿舒同清源神之间的关系，可现在看来阿舒身怀清源之力，且秽源神要找的人也是她，所以阿舒多半是当年清源神陨落时所残留的一缕神识，被寄放在了那枚碎玉之中，后来恰巧被他捡了回去。
“不过，你的体内也有神力，难不成我以前也渡过给你？”姜明舒抬眸问道。
“并没有。”温序仔细回忆了一番，在他的记忆中阿舒从未渡过神力给自己，那时在暗影楼的山巅之上，他对自己能爆发出神力之事也倍感震惊，这也是后来他为什么要将过往的事情瞒着阿舒。
他知道这长冥之境是秽源神所造，秽源神筹谋百年，阿舒如今已然入局，那秽源神定不会让她轻易离开，而能与秽源之力对抗的只有清源之力，既然他也身怀神力，那便由他以身弑神，反正算上界外和界内，他也算是死过两次的人，再死一次他倒没那么害怕了。
温序看向窗外，明月高悬，天边的血线光影黯淡，四周散发着醒目的白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血色完全吞噬。微凉的夜风让温序有些回神，他转头深深地看向阿舒。
他别无所求，只想送阿舒平安出界。
“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查案。”温序心中存着事，不待姜明舒回答便自行离开了雅间。
姜明舒起身关窗，却一眼就被天边的白线所吸引，她抬手想要触碰，那白线明明远在天边，但她却仿佛真的摸到了一般，源源不断的白光自天边流淌而来，在她周身蔓延。
“这是，”姜明舒感受到体内似乎有一股力量在翻涌，“清
源之力吗？”
“明舒。”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姜明舒回头，是一团白光，那光中隐隐有一道人影，但她瞧不真切，她只觉得自己对那缕白光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你是清源神？”
那白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是或不是，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但对于你，你究竟是谁，是由你自己来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