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脸上冒出熟悉的迷茫表情,但瞳孔缩了缩,显然,她明白自己的意思。
牧弈伸手在菜单上勾选了几个菜,交给服务员后才淡淡开口:“我想还是不能让你随便猜到。”
牧弈的长相如何说呢……如果明蕖从来不认识他,在受伤后,一堆人里需要寻找一个求救对象,她一定会选择牧弈——偶像剧里的开朗善良男二 ,毫无等级芥蒂的富二代。
他本人一直也是这么表现的,如果不是第一次见面前就听到了他伤人的话,明蕖也许还会对他多一些滤镜。
少有的几次见面,他也表现得和校园里的痴呆体育生一样,让明蕖渐渐放下了戒心。
“我要退出——”
思绪几番回涌,明蕖犹豫了一瞬,开口却被打断。
“你看不出来吗,我在追你。你的成绩我看过,按照你的努力,大学毕业也不一定能通过学校的外语毕业考核。”
“毕不了业,你来A大有什么用?现在面前摆着一个机会,你只要等上三个月就能躺着拿大奖。”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却和开学时那句语音一样、深深刺痛了明蕖的心,她愣在原地,但没反驳。
她确实不算聪明,如果不是走大运超长发挥,她根本够不到A大的门槛,但进来后毕业要求如此高,她很有可能就栽在毕业这道槛上面。
明蕖垂眸,分不清是菜上飘来的雾气还是眼里酸涩的泪水。
反正世界一片白茫茫的,她不喜欢牧弈,她讨厌牧弈。
少女低着头,机械地喝着碗里的玉米甜汤,整个餐馆所有人却忽然闻见了扑鼻的玫瑰香气。
夹杂着苦涩的滋味,让人想到玫瑰凋谢前只剩下孤零零几片花瓣的画面。
心脏里渐渐得塞入了许多东西,挤走了他需要的氧气、跳动,牧弈难得感到有些莫名的难受。
但他没开口,依然晾着对面的人。
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明蕖按下接通,电话那头是李蕴恩:“拿上你的东西,出来。”
这声音近在咫尺似的,明蕖扭头,李蕴恩站在玻璃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薄眼皮上那颗黑痣完全露出来,她歪了下头,指了指手机。
“我走了,我室友来找我了。”
少女跑出去时卷起一阵玫瑰风,几秒便不见了人影,再看到时,她已经跟在那位室友身后。
“我希望你记得你要做什么,钱已经给你了,事情要办。”
李蕴恩抛下一句话,独自走在前面,她比明蕖高半个头,走在前面很有气势,但明蕖再害怕,也不想坐在牧弈对面。
“你和他谈也没事,只要你计划好时间,我想岑攸也不在乎帽子是浅绿还是深绿。”
李蕴恩意有所指,扔给明蕖一张照片。
是那天她和邬辙在街边面店吃面的照片,夕阳洒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树下是一家古朴的面馆,少男少女挨着坐在一块,优越的侧脸看起来……还挺有氛围感。
明蕖柔声开口:“我和他不是这种关系。”
“嗯,不是。”
“我明天会找机会和岑攸见面。”
李蕴恩听到这,才转过头来,扫了眼她的脸:“他似乎还没分手,不过不要紧。”
“那……我过些天?”
“不用,你按计划,最好这个月,我要看见你们在一起。”
李蕴恩说到这,拿起手机,按了几下,明蕖这边就响了。
“上次忘了给你发他的课表,B大离我们学校不远,你多去蹭课。”
明蕖还以为是二次转账,失去了打开的欲望,但李蕴恩盯着,她还是郑重地收藏了岑攸的课表,并表示:“好,我有空就去。”
话落后两人相对无言,明蕖看着她打开红色超跑,飞一般地离开了这,明蕖忽然很羡慕李蕴恩可以随便说话的底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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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小宝窒息的吻
寝室里只有明蕖一个人,和岑攸的见面在两小时后。
明蕖站在镜前,镜中映出一道身影,她穿着岑攸送她的那条粉色短裙。
今天其实有点冷,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没多久就冻得微红,但没事,明蕖眨了下眼,告诉自己不冷。
昨晚没睡好,眼下微红,什么表情都不做,都显得有些可怜。
……这样,一定能引起岑攸的同情吧。
明蕖不确定,但她要试试。
窗外的天色阴沉,天气预报显示两小时后的降水概率为百分之四十,寝室门口插着一把黄色的伞,明蕖略过,只拿上了手机。
见面地点在A市天文台咖啡厅。
坐落在整座城市最高处,晚上站在这,想必可以俯瞰美丽的都市夜景,只是今天是阴天,大片的乌云压在建筑上方,让人心情明媚不起来。
明蕖掐着时间,没有早到一分钟,正正好走进去,咖啡厅内只有寥寥几桌坐了人。
岑攸的身影很出众,他面前空无一物,人只是随意地坐在那,发呆。
“久等了。”
岑攸这时才转过头来,望见少女脸上那一抹红。
她绷着身体、很紧张、也很冷,岑攸眼神暗了暗,站起来,椅子上的外套换了个位置,披在少女肩头。
“小心着凉。”对方声音克制,但依然温柔,明蕖提起的心放下了。
“对不起,其实那天我认出了你。”
岑攸想过明蕖开口会说什么,但没想到她上来就是道歉,其实该道歉的是他。
他一开始便隐瞒了李蕴恩的存在,直到确定关系,也没说过他还有一位长辈认可的‘娃娃亲’对象。
他一直在等,等他对她失去兴趣。
只是兴趣正浓时,她转卖礼物、还提出了分手,这比预想的要快很多。
明蕖的眼睛很漂亮,身后乌蒙蒙的天色对比之下,更美得如宝石般明媚易碎,她很擅长用眼眸示弱,噙着一汪水,抿着唇、无声地就开始诉说她的委屈。
“我可能没和你说过,我有婚约对象,虽然婚约未履行,但你我注定是要分手的。”
……???
明蕖想起她在淡鱼随口一说的狗血剧情,竟然是真的。
李蕴恩没有透露过,只说岑攸有个感情不合的对象,她还以为是她本人,她哪知道这对象是家人认可的‘未婚妻’。
那她之前,岂不是被小三了!
明蕖的表情变了又变,场面冷了一瞬。
直到服务生端来两杯咖啡,岑攸开口:“但没关系,我还是很喜欢你。”
“我们的关系、继续,那位婚约对象,会换人。等我正式缔结婚约,我们的关系就此作废。”
咖啡厅内霎时安静了,仅有的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岑攸依然表情不变,坐在他对面的明蕖已经端起咖啡遮挡脸部。
这三百万真是拿得艰难,李蕴恩得给她涨价。
“我……我们换个地方吧。”
……
车外大雨倾盆,车停在半路,车内寂静无声,明蕖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男人指间夹了张卡,金光闪闪。
其实有句话说得没错,男人都一个样,岑攸再装再文艺、也是个男人。
“我可以亲你吗?”
询问得如此绅士温柔,但身体却已经靠过来了,挤着明蕖,如果让咖啡厅那群人看见,估计又要惊掉下巴。
明蕖上一秒同意他继续这段关系的请求,下一秒就递来一张卡,就好像得寸进尺般,觉得她是一个没有廉耻的人。
明蕖没吭声,岑攸放下那张卡,塞在她手里。
男人看起来温柔斯文,但力气一点儿不小,大掌箍住明蕖的细腰,先是细细地亲吻舔舐明蕖露在外面的唇畔。
他的吻虽然温柔但丝毫没给明蕖停歇的空隙,不容拒绝地越来越深。
明蕖下意识地抵住闯进来的舌头,她垂眸不想看岑攸。
“你和我说分手的时候,我本来是想就此和你了断的,但你穿着我送你的裙子,是要把自己送给我对吗?”
岑攸掌心托着明蕖的后脑,另一只手圈着她的腰,这个姿势下看见的明蕖,最显目的是脸上那红润微肿的唇。
明蕖只是……只是觉得这是岑攸送她的第一件礼物,穿着这件礼物,他会觉得她重视他……
她睁开眼,岑攸向来温柔的脸上,出现微妙的变化,一种在更亲近了之后、不经意露出的高高在上的傲慢。
“宝宝。”
“嗯。”
明蕖应下来自岑攸的第二个吻,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道德败坏 ,但是钱真的好多,多到再捞几笔,她就能财富自由。
虽然也不知道怎样才算财富自由。
但如果能有几百万,有一套A市的房,能让妈妈富裕地过完余生,这样就够了吧,也许……她还要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她在这窒息的吻里,忽然想起了也是这样一个大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