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营养。”
“那……淮扬菜?”
“太清淡。”
“吃粤菜?”
“不想吃。”
“别吃了。”明蕖蹙眉,没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
她转过头,气呼呼的样子也很美,邬辙反正觉得心里挺怪的,愣了一会,两人傻不愣登在路边吹风。
直到空气中渐渐萦绕着浅浅的面香。
街边一处小面馆,两三米宽的小店面,上方垂着竹帘,下方是高高的柜台。
明蕖颈间的紫藤花随着风晃动,邬辙看了会儿,点点眼前人单薄的背,用了点力、推着她:“吃面。”
邬辙点了碗阳春面,明蕖看着菜单点了个最贵的黄鱼面,一百八十八。
果然,在A市最小资的桐台区,不可能会有便宜的东西,就算只是一碗路边的面。
雪白汤碗里,酥黄的鱼肉与骨头完美分离,汤底清澈不见浑浊,明蕖喝了口汤,不得不承认:还
挺好喝的,比她自己煮的白水面好吃太多。
邬辙撑着头,只夹了两根面尝尝,就没再动筷了,倒是明蕖,还加了一份大排面。
“你吃这么多。”邬辙怀疑地看过去,明蕖的肚子已经微微起了点弧度。
“很好吃。”
明蕖低头,吸了吸肚子,拍了拍,她真的没觉得饱,总有人看她瘦,觉得她吃得少,事实上,她饭量很大。
而且几百块的面,她可舍不得吃,邬辙这个冤大头请客,她当然要多吃点。
“哦。”
他握着手机滑动短视频,却一个也没看进去,余光中瞧见吃面的人碗里要见底了,才开口:“行了行了,别再吃了,吃多了不健康。”
他叫了辆车,却不是回学校的。
“你倒是吃饱了,我还没吃,给我做顿饭,算你还十万。”
邬辙在A大上课的住所是一处离学校不远的大平层,明蕖还是第一次来这,稍微有些局促。
入户厅的架子上,正安放着一个环保袋。
“做好吃点。”
邬辙扔下一句话,自顾自地进了浴室,留下明蕖和一袋子食材面面相觑。
虾……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虾,牛肉、还有芦笋什么的。
元阿姨去世后,她开始学着做饭,但虾这种东西,在内陆小城卖得很贵,明蕖从来不会买,更何况这种没见过的品种,她更不会处理了。
磕磕绊绊地做了一个炒牛肉,和水煮的虾,以及一个素菜。
邬辙腰间裹了个浴巾便走出来,少女还在厨房忙碌,细腰上围着白色围裙,浓重的紫色和白,在这方小天地成了最靓丽的存在。
“你尝尝看。”
三道菜摆在桌面上,明蕖坐在对面,已经解开了围裙。
邬辙挑剔地夹了一块牛肉,柴、老。
夹了一颗芦笋,没味道。
虾……这个挺甜的,他找到了开口机会:“还行,吃得下,再做几次饭,我心情好,你的账就没了。”
他慢悠悠地,三盘菜份量不大,很快就吃完了。
明蕖坐在对面刷手机,邬辙虽然没来由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
只是再一次抬眼望对面人时,那粉白小脸上忽然出现一道可怖的疤痕,伴随着金色光圈时大时小。
恶心反胃的感觉涌上喉头,邬辙捏着筷子的手无力地松开。
明蕖听到动静时,邬辙已经毫无意识地、趴在桌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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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打扰看来我打扰到你们了
“你醒醒?不会是中毒了吧。”
明蕖趁机用力拍了两下,邬辙俊俏的脸瞬间起了一道巴掌印。
如此用力,邬辙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虽然很讨厌邬辙,但他真死了,明蕖毫不怀疑,自己能被抄家十八代。
明蕖手上一边拨着120,一边走进房间,给他找一件蔽体的衣物,猛地一下想到,可能还得给他穿个裤子。
毕竟……某人似乎还真空着。
她在房间内翻找一通,终于找到一件宽松的卫衣和短裤,电话那头医护人员询问她地址,明蕖卡壳半天,只记得在A大附近。
人倒霉之后往往会更倒霉,明蕖手里捏着衣服,嘴边还在接话,走出来,还没来得及给邬辙穿衣服,餐厅转角处,忽地走出一个身影。
男人西装革履,手上却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
明蕖一下子熄了声,挂断了电话,愣在原地。
少女穿着一袭紫色和服,而他的好弟弟光着身子趴在桌上,这让邬聿很难不想歪。
“看来我打扰到你们了。”
他转身要走,明蕖也顾不得他还记不记得自己了,拉住他:“邬辙他食物中毒了。”
少女身上蓦然间溢出一股淡淡的玫瑰香,邬聿垂眸,西装袖子上的那只手很紧张,似乎很怕他、还要强撑着开口。
明蕖视线里,眼前忽然出现一只大手,极其性感,手背上青色脉络随着动作鼓起。
这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头,直面男人,和邬辙如出一辙的长相,更成熟,漆黑眼眸中一片晦涩。
“明姨的女儿?”
“嗯……你快叫医生吧,我刚刚本来想送他去医院,但是不知道地址。”
邬聿这时才有空看邬辙似的,拨了个电话,又望过来,目光直指明蕖手中的衣物:“衣服给我。”
有了他,明蕖倒也不用费力搬邬辙了,她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告辞:“我还要回学校,就不去医院了。”
她后退着,但想起来身上还穿着这套衣服,因此打算等邬聿走后再换,没想到男人头也不抬,凉凉开口:“换了衣服再回去。”
……
大概……邬辙是怕病上加病吧,在医院的这几天也没叫明蕖去医院给他送饭陪护之类。
明蕖乐得自在,只是这两天,牧弈总拿着游戏大赛的借口来找她开会。
时间已近黄昏,A大咖啡店外人影来来往往。
明蕖带着电脑到的时候,张望一圈,也没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反倒是忽然有两个男生,站起来朝她招手。
隔着空气视线交汇,明蕖摆了摆手,两个男生点点头:“我们先开会。”
这两位男生都是计科院的学长,是A大最常见的那种超级学霸,一长串的词汇从两人嘴里蹦出来,明蕖闷着听了会儿。
听也听不懂,完全没有插嘴的机会。
“你觉得呢?”
戴眼镜的蔡缇扶了扶眼镜,毫无被美色吸引到的专注神态,冷静地看过来。
“嗯,我觉得挺好的,牧弈怎么说。”
蔡缇笑了笑,但这笑不是对她的,身后牧弈的声音突然落下:“再改一下吧。”
他坐下来,坐在明蕖身边,但今天他和以往……很不一样,发型被精心打理过,脸上更严肃。
三人你来我往地说着自己的构思,明蕖忽然意识到,这次比赛,牧弈可能不打算走后门。
他像是……真的想靠自己实力赢下比赛。
术语太专业,让明蕖这个玩游戏只玩伤心消消乐的人想提意见都不知道如何下口。
明蕖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她怀疑牧弈是有意如此。
牧弈支着下颌,看向蔡缇的电脑页面,英俊的脸上已经有了成熟精英的味道,有些像池述工作的模样。
明蕖渐渐恍惚起来,电脑上的记录一刻没有停止,这场漫长的会议在日落时分终于结束。
蔡缇和另外一位成员合上电脑,牧弈敲了敲桌子,明蕖才从放空中走出来。
“听说前两天你和邬辙出去吃饭了。”
明蕖转头,眨了眨眼,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她在论坛上并没看见有人发布她和邬辙的帖子。
大概是因为在场人不多,时间又太短。
“你听错了。”
“哦,那应该是听错了。”
他今天态度强势许多,说了家校外的餐馆,明蕖点点头,听话地跟在他身边。
许是见她百依百顺,牧弈身上那股子严肃消减了许多,恢复了往常的开朗样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明蕖真的会怀疑牧家兄妹是三胞胎,牧弈还有一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哥哥。
餐馆人不少,才走进去,便碰上了熟人——隔壁寝室的桑鸷和吴黎。
两人身边是唯一的空桌,明蕖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是桑鸷先笑着和她打招呼:“你们赶紧点菜吧,有的食材要售罄了。”
桑鸷看出了少女的紧张,说完便低着头,催吴黎擦嘴:“明蕖,那你慢慢吃,记得早点回来。”
她路过时发丝带起一阵清香,明蕖脸上拘谨的表情,在她走后瞬间放松,时刻关注她的牧弈若有所思地勾起唇。
在坐下后,朝着对面的人开口:“你在每个人面前都不太一样。”
“我在想,我对你温柔一点好,还是冷着对你好呢?毕竟你挺会看人下菜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