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明言去打头阵试试陛下的态度最好不过。
明修媛听到这个消息后,暗恨凌家势大欺人,同时也怪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木已成舟,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两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沈岁安再次看到弹幕时,正和宋美人、安才人她们在一起打叶子牌。
正轮到沈岁安发牌时,眼前飘过一句:
【走到女配抄家情节了】
【这下小炮灰真成炮灰了】
【不一定吧,现在跟原著出入还挺大的,原著里,她们根本不认识好吧,现在都能坐一起打牌】
【都收收吧,别再剧透了】
……
看来上次的事后,他们还是没有打消疑虑。
沈岁安想着想着便走神了,走神的后果便是脑子跟不上手,将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然后就——
输了。
宋美人奇怪的看着沈岁安,她先前算过沈岁安的牌,不可能输。
反倒是她的牌,千奇百怪的,必输无疑。
越是这样想,宋美人就越觉得沈岁安就是在故意让着她,心下感动,决定以后一定要再对沈岁安好点,给她做好多好吃的。
沈岁安不知宋美人心中的想法,只感觉有一道忽视不掉的炽热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无暇探究其中缘由,先行起身告辞。
沈岁安匆忙离去,宋美人双手托腮看着她的背影,感叹道:
“沈姐姐真是个好人!”
“是啊”,安才人附和着,二人近来因为沈岁安的缘故关系缓和了不少,最起码宋美人能心平气和的和她说话。
一路上,沈岁安边走边想她会因为什么被抄家。
能让她抄家的罪,肯定不是后宫里发生的,一来她的身份不够,二来弹幕曾说最后获利的会是庆王。
那就是朝堂上的事了,她们要动父亲还是祖父?
进宫后,她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宫里,每天就睡睡觉,打打牌,要说唯一起过冲突的也就只有明修媛。
而明修媛和贤妃是穿一条裤子的,也就是说,会是凌家出手。
沈岁安不知道自己推测的八九不离十,心中隐隐惶恐着。
她向家中写了封信,信中隐去了弹幕的部分,只说是自己做了个梦,梦中家里被抄家,祖父和父亲纷纷下狱。因为太过真实,以为是上天示警,自醒来后一直惶惶不安,于是去信一封,让祖父最近小心。
……
信很快就被暗卫呈到了御案上。
此刻,慕春杳的桌案上分别摆着贤妃、明修媛和沈岁安的信,上面的内容一览无余。
他并不惊讶于贤妃会着手对付沈岁安,让他意外的是,沈岁安居然能够猜出来个大概。
看完后,慕春杳让人将信又原封不动的装了回去。
“陛下,那这些信?”苏成有些拿不准主意。
慕春杳淡淡道:“是谁家的就给谁送去。”
他这次不打算插手凌沈两家的博弈,对他来说,谁赢了他都不亏。
沈家这两年如日中天,占据六部众多要职,若是凌家能赢,他正好借机安排自己的人进去。
相反,凌家这几年也是愈发不知收敛,已然将后位当做了囊中之物,沈家赢了正好灭灭他们的威风。
沈岁安接连等了几日都不见前朝后宫有任何消息,就连祖父他们也未给她回信。
天空暗沉沉的,接连几日的低气压让沈岁安喘不过气,感觉老天是在憋一场大雨,她感觉自己的心始终落不到实处,睁眼闭眼都是沈家大难临头,而自己被打入冷宫没有饭吃的样子。
终于在第六日的时候,前期积累一切的终究爆发出来。
大雨从早晨就开始下,乌云徘徊在紫宸殿上方笼罩着整片天空,朝臣的心也起起伏伏。
无他,今早明拾遗突然上书参了沈尚书一本,言他身为吏部尚书却不举贤能,反而结党营私,任人唯亲,将朝堂搅和的乌烟瘴气。
他说的言之有理,证据确凿,要不是沈平川提前收到了女儿的信,这会儿恐怕自己都要信以为真。
慕春杳看着明言呈上来的近三年来各地官员升迁名单,共三百四十一人,其中竟有四分之一人姓沈,还有一部分是沈相的学生。
慕春杳其实原来对沈家的势力也没什么概念,如今一看,才发觉之前了解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
他让苏成将东西呈下去供众臣观看,刚刚还有替沈平川说话之人立刻噤若寒蝉,生怕受到这场祸事的牵连。
“沈相,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
沈文进正要请罪,凌源先一步开口:
“沈相不必着急。”
“陛下,臣有另一桩要事启奏。”
慕春杳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臣要参沈相,蔑视君威,擅自矫召。”
霎时间,朝堂寂静无声,众人还在消化这凌源刚刚的话,恨不得将耳朵捂上,当没听见。
慕春杳也没想到凌源上来就玩这么狠的,但这样大的事,若是没有确凿证据,诛九族的就是他。
于是,慕春杳面色微沉,望向凌源的目光尽是上位者的压迫感: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凌爱卿说话可要讲证据。”
凌源原来也没觉得他这个侄子有多厉害,最多是个有些任性的少年,但刚刚的那个眼神,着实让他一阵心惊。
“回陛下,臣有证据。”
凌源努力保持镇定:“陛下前些日子搬的那道给江南减税的圣旨,本是福披百姓的大善事,但沈相却让人将原本的十税一改为了五税一。”
“不知沈相安的是什么居心?多出的这五成最后又会到了谁的口袋里?”
“陛下,臣冤枉!”
对于沈文进的叫冤,凌源认定了他是不知所措,行事愈发大胆起来。
“陛下,臣有人证。”
“宣”,帝冕掩盖住了慕春杳的神色,让人不辨喜怒。
来人是几个来自江南的难民,初上大殿时很是局促不安,不敢来回乱看,上来就行了个大礼。
“陛下,请给江南百姓一条活路吧,草民现在家里连锅都揭不开,更别提交税了。”
那几人哭的老泪纵横,好不可怜。
凌源进一步道:
“陛下,这些是事发之后臣派人去江南走访带回来的人,江南自水患过后可谓是民不聊生,沈相如此做不但没有将天下百姓放在眼里,更是败坏了您的名声,现下百姓都以为是您下的五税一的令。”
被带上来的百姓此时面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不解和疑惑。
凌源向他们解释:“那封诏书不是陛下所下,而是被有心之人篡改,陛下原本是打算减免赋税的。”
一位百姓咬牙切齿道:
“敢问大人,是谁?还请陛下为我等做主啊!”
慕春杳大怒,当即下令道:
“来人,将沈氏父子缉拿,压入大牢。”
就在众人以为今日之后沈相再也翻不了身时,殿门外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位书生打扮的人高喊:
“慢着——”
第17章 破局外面的雨还在下,书生并……
外面的雨还在下,书生并未打伞,就这样跪在紫宸殿外,此刻全身早已湿透。
“草民江守归求见陛下。”
慕春杳望向殿外跪着的人,复而又看向下首的沈文进,他似乎从来都是这样镇定,即便是在如今这种动辄就要脑袋的时刻,也不见丝毫慌张。
慕春杳是个合格的观戏者,戏台子都搭好了,独角戏多没意思,总要唱个有来有回才好。
他收回了刚刚的怒气,似笑非笑的看着沈相,意有所指道:“外面的人是谁放进宫的?”
沈文进道:“陛下,刚刚听过了凌大人证人的话,总要再听听老臣自辩,那算是老臣的证人。”
慕春杳冷哼一声,早不说晚不说,非要这个时候说。
“宣。”
“草民江守归拜见陛下。”
“尔有何冤情,还不速速上报?”
江守归浮现出奇怪的表情,似是没有想到陛下会这样问。
“冤情?”
“不,没有冤情,陛下误解草民了,草民这次是带着父老乡亲们上京感谢陛下的。”
“自水患以来,江南浮尸遍野,百姓民不聊生,幸遇圣主,广开言路,轻徭役,减赋税,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凌源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咬牙道:“陛下,莫要听此人信口雌黄,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慕春杳没有理睬,反而问道书生:“你是怎么认识沈相的?”
“草民和其余百姓上京,本还有一物要献给陛下,但苦于无缘得见天颜,有位大人告诉草民,沈相忠义,或可相助。”
沈文进适时道:“本想着今日朝散再将他引荐给陛下,但……”
沈相苦笑,不再多言。
“其余人皆在宫外等着,不知陛下可要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