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沈岁安对侍寝这事儿,没多大的排斥,反正早晚都有这一遭,她进宫怕是怕了点,但又没打算守活寡。
天已入了秋,尚寝局的人怕她冷,特地给她拿了一件披风。
沈岁安在心中默默的为自己加油鼓气,可当她进了慕春杳寝宫时差点因为腿软滑跪在地上。
只见三四个小太监从内间出来,拖着两个人向外走去,温热的鲜血还在不停的往下流,将用白玉石铺就的地面拖出来两道刺目的血色。
沈岁安此刻从心里感受到了寒冷,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以至于慕春杳从内殿出来时就看到女子孤零零跪在殿中瑟瑟发抖的样子。
他好心想上去扶一把,谁知还未碰到时被沈岁安下意识侧身躲开。
让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笼上了一层寒霜。
“怕我?”
沈岁安低着头,努力不让自己的声线颤抖:
“没…没有。”
慕春杳被气笑,一把抓住了沈岁安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从沈岁安的角度看,只觉得眼前的陛下白的有些病态,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仿佛只要咬下去就会喷涌而出。
等等,她为什么想咬下去?
一定是今日受了太多刺激的缘故。
见沈岁安盯着自己脖子发呆,慕春杳又问了一遍:“你在怕朕?”
虽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沈岁安此刻的脑子正飞速运转,这次的话说的明显利索了很多:
“没有,陛下英明神武,想来一定是那些人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惹恼了陛下。”
慕春杳不知可否,他松开了钳制住沈岁安的手,将沈岁安领到侧殿,还不忘解释:
“那边脏,等会儿过去也不迟。”
“想知道朕为何要杀那二人吗?”
沈岁安摇头,表示不想,因为一般话本子里反派杀人的理由都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你不想,可朕偏要说。”慕春杳笑的有些恶劣。
沈岁安:“……”
“陛下直说便是,臣妾想听。”
“那两人是想行色诱之事。”
慕春杳说的轻描淡写,沈岁安不知到底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还是耳朵出了问题,要是她刚刚没看错的话,那好像是一男一女。
想到这,沈岁安看向时安然的眼神顿时奇怪起来。
“朕登基前后,还未曾召人侍寝,那些人怀疑朕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所以既送来一个美人,又送来一个妖男。”
“那些人是哪些人?”
“不知道。”
沈岁安:那您心可真大。
“因为没有关系,不管是谁派来的,来了多少,朕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偏殿此时已点满烛火,火光映在慕春杳脸上,忽明忽暗的,从沈岁安的角度看,他像只索命的鬼魅。
她又隆紧了身上的衣服,慕春杳注意到沈岁安的举动,随口问道:
“你很冷?”
“没有。”
“没有为什么还要披着披风?”
沈岁安被怼的哑口无言,想到披风下穿着的东西,原本的好气氛早就被打散,这衣服也显得不合时宜起来。
可君命不可违,她缓缓的拉下披风,露出了里面的风光。
慕春杳原本在饮茶,看到这一幕废了好大劲才憋住将茶喷出的冲动。
“你,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尚寝局的人,她们说这是侍寝的规矩,妾以为陛下知道。”
慕春杳原本苍白的脸此刻终于因沈岁安染上了血色,他让沈岁安将衣服穿上。
也不知沈岁安是哪里来的胆子,竟升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故作不解的看向慕春杳:“为何?陛下可是觉得不好看?”
边说着,边走向他。
慕春杳的气息略显沉重,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他突然伸手将沈岁安揽入怀中,一手扶在腰上,一手握住她的脖子,这姿势让沈岁安心中发毛:
“你猜,朕现在是想吻你,还是杀了你”
沈岁安感觉如今的慕春杳有些疯癫,闭眼任命般道:“杀…唔…”
话还未说完,慕春杳便提着她的脖子吻了下来,这是个不带任何技巧的吻,甚至还带着些惩罚意味,直到血腥味在二人口中弥漫开来,慕春杳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陛下,内殿已经收拾好了。”
第20章 翻墙嘉宁公主
苏成的声音就像那及时雨一般解了沈岁安的燃眉之急。
慕春杳缓缓松开扣在沈岁安腰间的手,理智似乎回笼,好像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若无其事道:
“走吧。”
沈岁安擦过被慕春杳咬破的嘴唇,心想这人怕不是属狗的。
而一旁接收到沈岁安感激眼神的苏成也反应过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紧紧低着头,生怕慕春杳注意到自己。
回到内殿时,大约太和殿的人早对方才的事见怪不怪,她们收拾的很利落,屋内焕然一新,重新燃上了熏香,不见一丝血腥味。
有了刚刚的经历,沈岁安以为慕春杳会接着做下去,她迟疑的躺到床上,闭眼,但慕春杳什么都没干,只是合衣躺在沈岁安身边,而后将人一把抱入怀中。
他轻声道:“睡吧。”
原本沈岁安内心还有些紧张,但慕春杳好似已经睡着了,沈岁安渐渐在他怀中放松下来,伴着慕春杳那均匀而有节奏的呼吸沉沉睡去。
初秋的夜依旧炎热,不知为何,慕春杳的身上总是很凉快,简直像一个行走的大冰块,睡梦中的沈岁安无意识的向慕春杳靠拢,试图用这样的方法降温。
慕春杳复又睁眼,低头看着怀中紧紧扒着自己的女子,奇怪的是,他对此并不厌烦,反而将人往上提了提,这对他来讲是一种新奇的感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沈岁安醒时,慕春杳已经上朝去了,这是沈岁安第一次反思自己的心大,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在枕边,她居然也能睡到日上三竿。
听见里面有动静,太和殿的宫女们也鱼贯而入,春花走在前面,先一步将沈岁安扶起。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娘娘,巳时了。”
春花和沈岁安咬着耳朵,沈岁安扶额:
“陛下走前没说什么吧?”
“没有,陛下非但没有生气,还交代过让您好好休息,无事不得打扰。”
想到昨天晚上那对儿男女,再想到昨晚二人的相拥而眠,沈岁安涌上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将这股复杂的情绪归为可怜,想到这,沈岁安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她居然会去可怜一个皇帝,还是差点把自己家抄了的皇帝,沈岁安觉得她应该先可怜可怜她自己。
沈岁安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很快她就被另几桩事吸引过去。
一桩是贤妃似是终于想通,脱簪谢罪,祈求慕春杳允许她前往护国寺为国祈福,为父赎罪,从此常伴青灯古佛旁。
慕春杳最终答应,但将贤妃贬为了庶人,不许她再以宫妃的身份出现在人前,凌氏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倒真有了出家人四大皆空的感觉。
另一桩事便是,大周作为万国之主,各邦皆尊大周为君父,新帝登基,当万国来朝。
近来京城不管是使馆还是客栈,都人满为患,好不热闹。听说光登记过要前来朝拜的就有三十余国。
沈岁安在屋内,一边和安才人嗑着瓜子,一边听着宋美人讲外面的趣事。
虽然自上次召寝后,慕春杳除了给了一堆赏赐之外再也没召见过她,但也没见过别人,宫中现在默认虞昭仪乃是有大造化之人,所有的好东西都先紧着蓬莱殿。
尤其是冰这种东西,蓬莱殿更是要多少有多少,以至于宋美人和安才人现在恨不得一天十二时辰赖在这里。
“姐姐可曾听说,匈奴那边想跟咱们联姻的事?”
沈岁安点头,忍不住好奇:“听说了,可咱们大周有适龄的公主吗?”
“姐姐忘了,先帝淑妃是留有一位嘉宁公主。”
沈岁安这才想起还有这样一位公主。
其实并不能怪她,先帝当初对如今的太后宠爱到什么地步呢?说一句昏庸也不为过。
庆王出生前还好些,庆王出生后,先帝就将宫中的孩子无论男女全部送走,只因太后不喜。
要不是当初慕春杳这个储君实在没什么错处,再加上朝臣的反对,先帝才勉强将慕春杳留在东宫。
隐约还有传言说先后就是被太后害死的,但先帝为她隐瞒了下来,沈岁安也不知是真是假。
安才人蹙眉:“嫔妾要是没记错的话,匈奴这一代单于已近花甲之年,可咱们公主应该才及笄。”
嘉宁公主的及笄礼办的并不大,甚至称得上简陋,堂堂公主及笄,用的却是郡主的规格,请去的大多也是宗室之人,因此知道的人不多,安才人知道还是因为那及笄礼的一部分银子是她家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