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才人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这一局,应该是德妃联合太后所下。
她的才女名声是买的,只要认真查一下她就会发现,她确实是个草包。
但草包也有草包的长处,当年沈夫人可是硬逼着她练习箜篌。
沈岁安会想起娘亲当时的话:“学这个不是让你陶冶情操,想陶冶情操会听就行。俗话说的好,技多不压身,说不定你哪天就用上了,然后装把大的。”
这不,机会来了。
沈岁安将素手搭上去,悠扬的琴声从指下流出,前面稍微和缓,可随着时间流逝,曲势渐急,指尖在弦上疾走如飞,弦音急促得像密集的鼓点,如利刃劈砍坚冰,重音落下时,案几都跟着嗡嗡震颤。
乐声清脆动听得就像昆仑山美玉击碎,凤凰鸣叫,时而像芙蓉在露水中饮泣,时而又像香兰开怀欢笑。①
沈岁安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在出深深的阴影,手腕翻转间,银镯与琴弦相击,迸出细碎的脆响。
结束时,满堂寂静无言,好像还沉醉在刚刚的琴声中。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时之间掌声连连,似要将屋顶掀开。
沈平川看的目瞪口呆,他侧首,拉了拉旁边的沈夫人,小声问:
“夫人,这真是咱们闺女?不是被夺舍了吧?”
温氏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夫君,心想这人怕不是话本看对多了吧?
“如假包换。”
慕春杳温柔的看着台上之人,大笑道:“爱妃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沈岁安微微福身:“陛下谬赞。”
诺依在一旁,呆呆的看着沈岁安:
“娘娘弹箜篌弹的好厉害,您能做诺依的师父吗?我不怕吃苦,一定会好好学的。”
诺依眼里全是对沈岁安的崇拜与敬佩。
想到弹幕刚刚说的打脸,沈岁安轻笑,这哪里是什么恶毒女配,明明就是个可爱的小乐痴。
不过沈岁安还是拒绝了。
论乐理,她是绝对比不上眼前这位公主的。
因为她只会弹这一首,在这多待一会儿都有露馅的可能。
为了不伤这位公主的心,她道:“公主的琴技很好,非是本宫不喜欢公主,实在是因为本宫其实还未出师。”
诺依讶然:“娘娘这样动听的琴艺竟还未出师?”
沈岁安摇头,一脸高深莫测。
可诺依仍不想放弃:“不知娘娘师从何人?我也想去拜师。”
闻言,诺依琴痴的形象又在沈岁安心中高大了几分。
“不瞒公主说,师父前些年就出去云游了,就连本宫都不知师父现在何处。”
这话不是哄骗她的,沈岁安的琴艺师父,是真的出去云游了。
只不过临走前对她的话是:“孩子啊,以后出门少弹琴,就算弹,也千万别说你师父是我,为师还丢不起那人。”
诺依只得遗憾的放弃。
看着沈岁安出尽风头,德妃攥紧拳头,父亲不是查到沈岁安就是个草包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咬牙,虽然觉得凭沈岁安刚刚的表现,就算是她捅破了沈岁安穿违制的衣服,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可她还是不想错过这样一个好机会。
万一呢?
谁知她刚准备说出,柳才人先一步开口:
“咦?虞昭仪身上这衣服好像不是正二品的朝服吧?”
有了她打头阵,后面的话就很好说了,德妃故作惊讶:
“这衣裳风格倒像是之前的贤妃。”
众人闻言,他们原本的目光就在场上的沈岁安身上,现在更是多了几分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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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贵妃蛊惑
也有汉语不好的使臣让身边人翻译柳才人和德妃的意思。
他们面上带着不解,一件衣裳罢了,至于这样兴师动众吗?
他们对大周礼仪之邦的名号又有了新的认知。
慕春杳看向德妃所在的位置,神色晦暗不明。
“哦?德妃想要如何?”
慕春杳语气不辨喜怒,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此话问出,德妃感觉有戏。
违制这事可大可小,端看陛下怎么处理。
她道:“无论是妃子还是朝臣,按大周律法,逾越者,当降三级,以儆效尤。”
慕春杳眯了眯眼,德妃从中读到出不悦,想要见好就收,于是话锋一转,道:“但……”
“但依沈妹妹刚刚的表现,臣妾认为功过相抵也是可以的。”
慕春杳舌尖抵着上颚,低低的笑出了声。
她们李家的人还是这么自
以为是。
再想到太后,他努力控制着想要嗜血的冲动,顾及着这是大朝会。
苏成对于陛下这幅模样早已见怪不怪,可这笑声听的其他人却心中一紧。
或许是慕春杳最近正常了几许,让他们都忘了他上位后杀了多少人。
“你认为?你凭什么认为?”
德妃一时语塞,她既不是后宫之主,手上又没有实权,确实没有资格给沈岁安定罪。
可刚刚不是他问自己想要如何的吗?
可德妃不敢再说话,慕春杳“疯子”的名声在外,她突然就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她再敢多说一句,立马脑袋就能搬家。
德妃将头埋的低低的。
底下的朝臣对此也噤若寒蝉,温氏更是紧攥着手中的帕子。
慕春杳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有时候当个仁君不如当个疯子,甚至朝臣对他畏惧,会让办事效率更高。
沈岁安站在场中央,乍一看有些不知所措,但实际上早已神游天外。
【这剧情不是我女宝的吗?怎么到了小炮灰身上了?】
【怎么都在关注这个?没人观察一下男主吗?你看现在,男主对眼睛都要长在沈岁安身上了,果然是男频男主,见一个爱一个】
【这都能怪男主,女主现在根本没在他面前露过面好吧?】
【大家都别吵了,其实我觉得女主不认识男主也好,想想她的结局啊!男主上位后要一直立仁君人设,女主作为曾经暴君后宫中的一员自然是见不得光,一辈子都只能做禁脔】
【我就喜欢强娶豪夺的剧情……】
看着弹幕吵的不可开交,沈岁安有些目瞪口呆,她自然知道禁脔的意思,但在那个世界里,话本里女主结局都这样惨的吗?
她们这边的话本就算是跟穷书生私奔的千金结局也是幸福的。
想到可可爱爱还爱撒金币的安才人最后竟然是这种结局,沈岁安突然泪意涌上,打湿了眼眶。
可这幅模样在慕春杳看来就是沈岁安受了委屈,一副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的样子,只能红着眼眶站在那里。
平常不是挺能的吗?
慕春杳顿时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不就是穿了个妃位朝服吗?
还是贤妃的。
晦气。
“沈氏岁安,温柔恭淑,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今册立为贵妃,择良日成礼。”
沈岁安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她成贵妃了?
就因为弹个箜篌?
“奉召,谢恩。”
慕春杳点头,不欲再多待,转身离去。
德妃攥紧了手,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四妃之中“贵、淑、德、贤”,她现在还要排在沈岁安后面。
她看向沈岁安,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假笑:“要恭喜沈妹妹了。”
沈岁安同样皮笑肉不笑:“同喜。”
同喜什么?
德妃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
与沈岁安呆呆的不知道什么情况相反,在慕春杳册沈岁安为贵妃的那一刻起,朝臣心中就炸开了锅。
无他,大周好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皇后不一定当过贵妃,但贵妃最后一定是皇后。
是以本朝帝王不会轻易立贵妃。
当今太后就是如此,贵妃上位,打倒了先帝元后。
更别提沈氏进宫才三个月,连跳四级,从四品美人到一品贵妃,是普通妃子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他们揣测着慕春杳的意图,有不少人急于去探沈文进的口风,都被沈文进打马虎眼糊弄了过去。
即便有人不信这番说辞,想再探探,但帝王已走,他们也只好散去。
苏成第一时间将席上的动静告诉了慕春杳。
对此,慕春杳对沈家的态度还算满意:
“老狐狸,算的还挺准。”
“另外,今日蓬莱殿死了个宫女。”
慕春杳皱眉:“怎么回事?”
苏成将查到的前因后果,以及德妃是怎么暗算沈岁安的全告诉了慕春杳。
慕春杳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他冷笑:“看来上次大清后宫的力度还不够,竟还给那老太婆留着人。”
苏成想到上次的事是慕春杳交给他办的,立马跪下谢罪:“陛下恕罪,是奴才无用,还连累了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