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就只能把刀转向自己,的确是用了力,苏成一看她来真的,无奈之下只好放她离开。
春花和唐霄然本想跟上,是沈岁安将她们拦了回去。
上面那么危险,若是不幸,她自己死可以,但她不想连累其他人陪她一起。
看到沈岁安直接承认且一脸“我厉不厉害,快夸我!”的样子,慕春杳陷入了沉思。
这么虎,还真是沈岁安能干出来的事。
他摩挲着那道红痕,感受到那力度只差一点就能刺破皮肤。
一声轻轻的叹息从喉间漫出,他将沈岁安搂入怀中,低声道:“下次不要这样了。”
“危险。”
知道慕春杳是担心自己,沈岁安也没反驳,但也没应下来。
下次的事,谁能知道?
“放心,臣妾心里有数。”
饭后,沈岁安站在洞口向外望去,只见外面乌云蔽月,黑咕隆咚的,她什么都看不见,方圆十里,唯一的光源大概就是慕春杳身旁的火堆。
总不能一直在这鬼地方呆着。
“也不知道援兵什么时候能到。”
沈岁安轻叹,心想回去之后她定要让祖父狠狠参庆王一本。
最好是慕春杳有他谋反的直接证据,永绝后患。
“援兵?”慕春杳一愣,扯了扯唇角:“不会有援兵来的。”
他说的轻松,沈岁安以为他在开玩笑,可当她对上慕春杳认真的眼睛时,意识到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不会有援兵来。
火光映衬着慕春杳忽明忽暗的神色,让沈岁安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原本已经给你安排好了退路,谁知你非要选择我这条道。”
“那我们要怎么回去?”
沈岁安自认自己的接受能力很强,不会有援兵,那就想其他办法回去。
“你难道真的不怕,朕没给自己留后路?”
沈岁安愣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随后坚定道:
“不,您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你确定你真的了解过我是个怎样的人吗?”慕春杳反驳着,从小的经历让他从不相信一个人真的能信任另一个人到生死相随的地步。
沈岁安摇头:“臣妾并不完全了解陛下。”
“那你……”
“可臣妾知道,您不甘心。”
沈岁安向前走去,走到慕春杳的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陛下的眼睛告诉我,您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拱手让人。”
看慕春杳并没有被冒犯而后怪罪的意思,沈岁安接着道:
“臣妾不知道陛下和太后庆王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也没有窥探的意思,可您绝对不是一个被别人算计了还会坐以待毙的人。”
“相反,您是……”
睚眦必报就在嘴边,沈岁安及时收住,暗怪自己今日又说上头了,正斟酌着换个其他词,谁知慕春杳就将后面的接上。
“睚眦必报”,慕春杳轻笑:“朕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臣妾可没有这个意思。”沈岁安低声否认。
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你说的对,朕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两张被水泡泛后又干了的纸,将其中一份递给沈岁安。
“这是?”
“过所。”
沈岁安挑眉,原来是早有准备。
连过所都准备好了。
可为什么会准备好她的?
慕春杳也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让下面的人布置的。
或许,他本就在期待沈岁安的到来。
卑劣的渴望着,能有人与他共沉沦。
他等到了。
“就这样拿着过所直接回去吗?”
沈岁安似乎真的在思考这样做的可能性,回京的路上,庆王必定已经准备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
“当然不是,你仔细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闻言,沈岁安细细读过去,只见上面写的人名叫——王大妮。
沈岁安:“……”
再看慕春杳过所上面的名字——李大川。
沈岁安满脸写着对这两个名字的不信任和抗拒。
“大道至简。”
“而且你不觉得,这两个名字很般配?”
般配?王大妮和李大川吗?
沈岁安顺着慕春杳的话想,那确实挺般配的。
看着沈岁安逐渐接受这两个名字,刚刚的思想工作做通了之后,慕春杳才接着道:
“下一届科举就要开始,从现在起,记住咱们的新身份,我是书生,你是我的新婚娘子,陪夫君进京赶考。”
进京赶考吗?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陛下……”
“你叫我什么?忘了自己的新身份了?”
慕春杳揶揄的看着沈岁安,沈岁安知道慕春杳想听什么,但逆反心理上来,她偏不要顺着他,反正他现在也不是陛下,应该不算冒犯吧。
她脱口而出:“大川儿,我们下一步去哪?”
慕春杳:“……”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看着慕春杳吃瘪的样子,沈岁安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沈岁安睡了快一天一夜,所以现在异常亢奋,一点都不困,和慕春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开始慕春杳还回她,可后来声音越来越小,身旁的人的呼吸声逐渐平稳而绵长。
沈岁安安静的看着慕春杳的睡颜,手抚上他的眼睛,怪罪自己刚刚怎么就没看见他眼下的黑青,想来自己昏睡了多久他就守了多久,还要寻空去觅食。
……
夜半,沈岁安被慕春杳的呓语吵醒,身边人睡的并不安稳,想到某种可能,她将手探向他的额头,这才发现他浑身滚烫,脸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发烧了?
“慕春杳,你醒一醒。”
“慕春杳?”
“李大川?”
沈岁安叫不起慕春杳,周边也没有能用的药,甚至连口热水都没有。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沈岁安想。
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山洞里属于他们的东西收拾好,艰难的将慕春杳架起,一步步走下山。
她祈祷可以有一户好心人家收留他们,希望这里不是什么荒郊野岭,毫无人烟之地。
不得不说,她的运气还可以。
下了山之后,她就瞧见了一处村庄。
沈岁安想要就近找户人家借宿,可一户两户的都拒绝了她。
“这么晚了,谁啊,快走快走……”
她气急,却也无奈,只好继续找下一家。
找到最后一家时,开门的是个大娘。
“大娘,我夫君他突发高热,您能否行行好,让我们借宿一晚。”
大娘打量着眼前奇怪的两人,男子只穿了件中衣,女子头发散乱,身上泥泞不堪,细看穿着男子的外袍,不怎么合身,显得不伦不类,不像是什么好人。
“不借不借,娘子找其他人吧。”
说着就要关门。
刚刚大娘的打量过于直白,让沈岁安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她赶在大娘关门之前,用手抵住门,解释道:
“我夫君是进京赶考的举子,我二人不慎在山中迷路,我的衣服被树杈刮破,夫君将衣裳给了我,这才受了风寒发烧。”
“大娘,我们真不是什么坏人!”
那大娘看沈岁安焦急的神色不似作伪,可她依旧有所顾虑:
“娘子,你们就算借宿,我家里也没有能治你夫君病的药。”
看她身上穿的,那料子即便不合身也不是凡品,这种贵人最难伺候,大娘提前说好,免得事后帮了人还要遭怨怼。
听到有希望,沈岁安继续道:“没关系大娘,您给我们个落脚处就行。”
现在对于沈岁安来说,在哪都比那个冷冰冰的山洞强。
“你这小娘子,怎的如此固执。”
大娘看她实在可怜,终是松了口:“罢了,进来吧。”
“大牛他爹,出来搭把手。”
话落,一个面阔耳厚,眉眼拙朴的男人走了出来,从沈岁安肩上接过了慕春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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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大家2026新春快乐!
新的一年马到成功,福禄寿喜财,都到身边来!
第43章 太仓辞尘
路上,沈岁安听大娘道:“我男人姓曹,我姓高,你叫我声高大娘就好。”
“我们家没有客房,委屈二位在我们家老幺儿的房间住一晚上。”
曹叔将慕春杳放到房间内后,就和高大娘一起出去了。
看着在床上躺着的慕春杳,沈岁安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有照顾人的经验,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平日里这些都有下人去做。
正在她踌躇不定时,有人敲了敲门。
沈岁安开门见高大娘站在门口,手上端了盆热水,又给拿了一条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