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都怪你。”沈岁安撇嘴,小声嘟囔。
“好好好,都怪我,我不应该说那些话。”
“你知道就好。”沈岁安非常满意慕春杳的态度。
“还是很痒怎么办?”
沈岁安抬手,控制不住的想揉。
“你别动,等我一会儿,先忍一忍,我马上就回来。”
说罢,慕春杳出了房间。
回来时,慕春杳手中多了两个鸡蛋。
“躺到床上吧。”
“这是?”沈岁安疑惑,他拿鸡蛋干嘛?
慕春杳解释道:“其实冰敷的效果最好,但这里没有冰,之前听太医说,若是没有冰,鸡蛋也有效果。”
他扒鸡蛋的手法很娴熟,将鸡蛋在桌角一磕,拇指顺着裂缝将蛋壳丝滑剥下。
太医为什么会对他说这些?皇帝不都是要什么有什么吗?
沈岁安忽的想起,慕春杳登基前似乎过的并不好,冰这种东西,夏天时宫中的贵人都要用,有时上面的人用的多,就只能克扣位份低的。
莫不是慕春杳受了伤,东宫没有冰,只能用鸡蛋代替?
慕春杳不知沈岁安在想什么,他让沈岁安闭上眼,随后将鸡蛋放了上去。
刚煮熟的鸡蛋还冒着热气,慕春杳将鸡蛋在沈岁安眼睛上滚了几圈,那股又疼又痒的感觉才终于消减两分。
“慕春杳。”沈岁安突然叫道。
“嗯?”她很少叫自己名字,慕春杳不明所以,只听她接着道: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嗯,小人还靠咱们贵妃娘娘罩着呢。”
慕春杳手上动作没停,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嘶,我是说真的。”
怕他不信,沈岁安坐起身来,正色道。
“我知道。”慕春杳无奈,将沈岁安拉了回来:“还没好,你先躺下,不然到明日肿也消不了。”
屋内陷入一片静默,慕春杳突然想通了沈岁安刚刚的反常:“你不会以为是我之前出了什么事没冰,所以只能用鸡蛋代替吧。”
沈岁安点头。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他失笑:“不是我,是当时东宫的一个小黄门,那时候他刚来东宫,才十二三岁,成天哭哭啼啼的,然后顶着两只核桃眼当值,我看不过,就让当时给我请平安脉的太医想个办法。”
沈岁安:“……”
好吧,真心错付。
约莫一刻钟后,慕春杳才将鸡蛋拿下来。
“好了,不要用手去揉,明天早上应该能好。”
沈岁安乖乖点头。
许是白天的事让她仍心有余悸,沈岁安晚上睡的并不安稳,几乎像八爪鱼一般缠着慕春杳,她趴在慕春杳身上,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
沈岁安怕黑,屋内习惯性的留了盏灯,慕春杳低眸看去,昏暗的烛光下,女子的脸比刚刚刚剥了鸡蛋壳的鸡蛋还要白皙滑嫩,嫣红的嘴唇饱满欲滴,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口咬上去。
他轻轻戳了戳沈岁安的脸,在睡梦中的沈岁安皱皱眉,不耐烦的扭过头去。
慕春杳不敢再有其他动作,搂着沈岁安睡了过去。
这个姿势并不舒服,第二天醒来时,他身子麻了半边。
他动了动,想要恢复肢觉,敲门声再次响起。
直到沈云泽书都温了两遍后,还不见有人出来。
客栈需得在巳时之前退房,否则超出一个时辰十文钱,他们预算并没有那么多,现在已经是辰时末了。
以及这里免费的早膳也是截止到巳时,本着能省一点是一点的想法,他又要去敲。
谁知刚抬手,房门便从屋内打开。
里面的人都穿戴整齐,沈岁安眼上的红肿也已消去,沈云泽没有看出任
何异样。
“你们终于起了。”
沈云泽不管慕春杳,引着沈岁安前去饭堂。
“岁岁,晚膳不吃也就罢了,早膳还是要准时吃的。”沈云泽叮嘱道。
“嗯嗯”,沈岁安应着,至于听进去几分,沈云泽就不知道了。
饭桌上,沈云泽将剥好的鸡蛋放到沈岁安的碗中:“岁岁你吃,哥哥的鸡蛋全是你的。”
“天可怜的,我们岁岁又瘦了。”
慕春杳将沈云泽的鸡蛋叉了回去,随即又放了一个到沈岁安碗中:“沈兄还要考试,整日写文章,合该多补些营养,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现在知道给岁岁了。”
别以为他没看见昨日慕春杳这厮问伙计要了两个鸡蛋的事。
沈岁安看着一大早上就开始阴阳怪气的两个人,默默往后挪了挪。
直到出发时,她才故意走在最后,小声与沈云泽道:“你别天天和他拌嘴,小心他记仇,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你。”
“放心,我有分寸。”
第48章 走水不安
有沈云泽这话,沈岁安也不再多言,心里有数就好。
因着昨日的事,曹辞尘整整半日没敢看沈岁安。
平日里,曹大牛和沈云泽要看书写文章,而慕春杳只要能保证沈岁安在视线范围之内,没事就在闭目养神,算来算去,只有曹辞尘和沈岁安能玩到一起去,就连喜欢的东西风格都一样。
现在突然不说话,沈岁安也觉得别扭,就好像失去了一个称心的玩伴。
五人以曹氏兄弟的名义租了两辆马车,沈岁安、慕春杳和沈云泽一辆,曹氏兄弟一辆。
原本慕春杳想把沈云泽赶到另一架马车上,谁知最后竟以爹娘要他好好照顾妹妹的托词厚着脸皮强留下来。
沈岁安还记得他们互怼的场景。
“大川自小娇贵惯了,怕是不会照顾人,没关系,大妮算是我拉扯大的。”
慕春杳讥讽回去:“那还要谢谢大帅了,不过,你不觉得你在我们两中间很多余吗?”
沈云泽摇头。
只要他不要脸,那没脸的就是别人。
慕春杳咬牙切齿,暗道沈家是怎么教出这样的接班人的。
再联想到沈岁安那与传闻两模两样的性格,突然释怀。
最终还是沈云泽的不要脸胜了。
“你心里真的有数吗?”
刚刚看的沈岁安心惊胆战的。
她平常和慕春杳怎么样闹都无所谓,慕春杳会纵着她,可不代表会迁就她的家人,感情最经不起消耗。
“刚才是王大帅在跟李大川吵架,关沈云泽和当今陛下何事?”
沈岁安:“……”
她竟无言以对。
傍晚时分,曹辞尘突然请沈云泽到马车一叙。
“大帅哥”,喊完曹辞尘感觉不对,突然发觉这个名字的妙处,岂不是每个比王大帅小的都要叫他一声“大帅哥”。
他偏不要,这么想着,他改了称呼:“王大哥,家兄有些注解不太懂,想请王大哥解惑。”
沈岁安在一旁憋笑,起名的时候她还真没想到这茬。
“快去吧,别人叫你大帅哥你还不乐意了?”
沈云泽留下一个“你等我回来在收拾你的表情”后才出去。
沈岁安笑的前仰后合,慕春杳从身后接住了她:“有那么好笑?”
“你不知道,他还没吃过这种瘪。”
从小到大听到的夸赞都是什么风度翩翩、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等等,何时如此直白过,像是良家少男被人调戏。
沈云泽一上曹氏兄弟的马车,就闻到一股腻到齁牙的甜香,还是市井间最劣质的那种。
男子在马车上挂香囊很常见,但大多不是檀香就是雪松香。
“王大哥你闻闻,你喜不喜欢这个?”
沈云泽嘴角牵起一抹勉强的笑:“喜欢,喜欢,不过,曹兄的品味倒是独特。”
“兄长你看,我就说王大哥肯定喜欢。”
曹大牛看着沈云泽牵强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又看看弟弟尾巴要翘到天上的笑容,陷入了沉思。
王大帅也没比他弟弟大多少岁,怎么人家就那样优秀呢?
再看看自家这个,简直没眼看。
“王兄恕罪,是舍弟自作主张。昨日李兄的话让他醍醐灌顶,他、他偶然听见你说羡慕王娘子的马车香,他以为你也喜欢,就给你准备了这个。”
这一切都是曹辞尘背着他完成的,要是他提前知道,一定会把苗头扼杀在摇篮中。
沈云泽哑口无言,他今天的确和岁岁说过类似的话,不过他说的是:“你怎么连租的马车都要在四个角挂满香囊?”
沈岁安将他拦在马车口,似是嫌他多事:“强迫症。你到底上不上来?嫌不好闻就去另一辆车。”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还真别说,你这香囊还挺好闻的。”
“独家秘方,盖不外传。”
听到夸赞,沈岁安这才满意,让他上了车。
“外传?岁…大妮,我是你哥哥,不是外人。”
“哦”,沈岁安灵机一动,接着道:“那传女不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