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贤妃娘娘面色如常,只说定不辜负陛下的信任,倒是淑妃娘娘那边……”
苏成琢磨半天,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不情不愿的接了旨。”
“哦?”慕春杳挑眉:“不情不愿?”
倒是有趣。
慕春杳放下鸟食,准备净手,谁知这时那鸟竟趁机飞出了笼子。
他没管,只是看着那越飞越高的鸟,半晌才道:“淑妃进宫多长时日了?”
苏成算了算,回道:“有一个月了。”
“是啊,都一个月了。听说这一个月,淑妃连蓬莱殿的门都没迈出过,你说这鸟被关久了都知道要自由,朕让她出来放放风怎么就不愿意呢?”
“奴才去时淑妃娘娘在种地。”
刚刚慕春杳的话苏成可不敢正面回答,只能捡着这些旁敲侧击。
都无聊到种地了,您说呢?
“种地?”慕春杳大感意外,对沈岁安提起了兴致:“种地?种地好啊,多朴实的爱好。”
苏成正要附和,只听慕春杳下一句就是:“那就赏淑妃一斛种子,让她亲自种在宫里,就说朕之后要检查。”
这下苏成也分不清这到底是赏是罚了,连忙止住话头。
“娘娘,陛下请了唐尚仪来帮您,现下正在外候着呢。”
第二日沈岁安晨起梳妆时,就听到底下宫人来报。
“唐尚仪?”
春花早就将人打听的清清楚楚,就等着和沈岁安细说:“唐尚仪是礼部尚书家的嫡女,先前给公主做过伴读,后来便留在宫中做女官,听说太后见了她还要给几分颜面呢。”
“这么厉害?”沈岁安面上一喜,来了个厉害的,那她是不是就能什么都不干了?
可惜幻梦很快就破灭了。
唐霄然带来了这次进入殿选秀女们的画像,上面明确写着秀女们的籍贯,年龄,擅长什么。
“本宫需要做什么?”
沈岁安翻阅着,个个都是美人,就是有好些个明明没有见过却又眼熟的。
“娘娘要做的事就是将秀女们的出身,样貌大致记个清楚,有些是必须留牌子的,有些是不必但娘娘若想也能留的,还有一些是进殿选走个过场的,直接赐花放人走便好。”
沈岁安听的头大,拉住唐霄然的袖口:“实不相瞒,本宫见到尚仪便觉亲切,忍不住想要亲近。”
“尚仪真的不能帮本宫分好吗?”
沈岁安撒娇很有一套,只可惜唐霄然是个不解风情的,面无表情的将袖口抽出:“臣只是奉命来帮娘娘解惑的,具体认人的事,恐怕还需娘娘亲力亲为。”
怕沈岁安多想,唐霄然又补了句:
“殿选那日,臣又不能在娘娘身边时刻提醒娘娘。”
沈岁安撇嘴:“好吧,本宫自己记。”
唐霄然很快便发现,沈岁安看东西的速度并不慢,不过半柱香就已经将画像过了大半。
随着她手停在哪页,唐霄然也跟着讲哪页:
“安宁,皇商之女。因家中治灾有功,捐钱无数,破格入宫。”
“宋佳慧,吏部侍郎之女,她父亲在娘娘父亲手下做事,娘娘或可想想要不要她进宫。”
……
沈岁安听在兴头上,这时秋月捧着一样东西进来,面色并不好看。
“娘娘,御前刚刚差人送来了这个。”
“这是?”沈岁安疑惑,怎么看着像是种子。
“是粟的种子,陛下听说娘娘近来爱种地嘉奖下来的,还说…要娘娘亲自种,日后要来蓬莱殿检查。”
沈岁安:日子没法过了。
唐霄然看沈岁安垂头丧气的样子,便知今日淑妃娘娘是看不下去了,识趣的告退。
之后几日里,沈岁安都是这个状态,活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唐霄然虽和这淑妃仅有几面之缘,但总觉得意外投缘,不免多提了几句。
“娘娘可是不想看?”
沈岁安点头。
“其实娘娘原本看不看也无所谓,这殿选是您和贤妃娘娘两个人主持,臣听闻贤妃那边早早就将名单整理好,好像也有几个相中要选进宫的人。”
“贤妃选上来,那自然就是她的人,到时就算娘娘想要偏安一隅,这宫中怕也无娘娘的立足之地。”
话说到这已是僭越,唐霄然心中不免懊悔。
沈岁安起初呆愣的看着唐霄然,后来眼里的笑意一层层晕开,到底是没有辜负唐霄然的好意。
殿选那日,沈岁安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可意外也是频频突发。
有秀女在宫中走错了路,太阳顶在头上,将妆都融了,也有秀女没有穿规定统一的衣服,被扣了个意在“魅惑君心”的帽子。
太多意外发生就不算意外了。
查出来的结果如她所料,是太后联合着她的侄女李彰蓉做的。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多管闲事,沈岁安就被丢进了冷宫。
理由是凌家参沈岁安的祖父矫诏,父亲结党营私,任人唯亲。
结果查出,确有此事。
沈岁安还没来得及喊冤,就在用膳时被毒死。
……
毫不意外的,沈岁安又重来了一次。
这次她不再是礼聘入宫,而是在殿选前被李彰蓉以同样的手段陷害,险些祸及家人。
不管沈岁安重来几次,结果都一样。
第58章 弹幕真相
直到某次,沈岁安醒来时入宫旨意还未到。
趁着这个机会,她马不停蹄的点了八百两香火钱前往护国寺,觉得自己一定是撞到了邪祟。
不然怎么可能条条大路通抄家。
沈岁安想不明白,不管她做了什么,低调度日也好,嚣张跋扈也罢,最后沈家都保不住,最长的一次她才在宫里坚持了四个月。
离她那位名义上的“夫君”的最近的一次就是她遇上了皇帝御驾,但很快御前宫人前来清道,她就只瞟到了一眼。
好像……还挺好看的。
沈岁安摒弃杂念,她到护国寺时,小和尚已经在寺门口等着。
“我要见你们住持。”
沈岁安开门见山,早听说护国寺住持是个得道高僧,兴许能帮帮她呢?
“施主勿怪,师父尚在闭关,不便见客。”
那还真不巧,沈岁安心中沮丧,怕等不到高僧出关又要叫她入宫,沈岁安还心怀期待:
“那你可知,住持何时出关?”
小童摇头,但很快又道:
“但师父早些日子前就留了话,说今日会有位女施主来找他,想必就是您了,施主跟贫僧进来吧。”
沈岁安心情由阴转晴,不由得又高看了住持一眼,果然是高僧,算的就是准。
她被那小童带到了一间禅室,可推门而入后,里面空无一人,唯有一张桌案,一盏热茶,一本泛黄的旧书以及笔墨纸砚。
“这……”
沈岁安面露迟疑,她来这里干嘛?
小童只道:“师父说书中自有黄金屋,您想要的答案或许都在那书里。”
说罢,将禅室门关上,留沈岁安一人在屋中。
沈岁安疑惑,翻开那泛黄的旧书,一开始不以为意,这不就是市井上常见的话本子?
越往后看沈岁安越觉心惊。
……
“陛下,南诏那边回信了,说是已经找到了那位炼蛊师,现已让世子押解那人入京。”
苏成小心翼翼将信呈上。
自贵妃娘娘昏迷后,御前的人又回到了之前战战兢兢的日子,甚至比之前更甚。
之前陛下好歹可以称得上是喜怒无常,现在连“喜”都没有。
科举舞弊的事朝臣看慕春杳的态度,原以为他会使用温和的手段解决,可谁知慕春杳直接快刀斩乱麻,顺着南平伯府的事往下查,又查到了几家偷买考题的一并抄家。
这几户都是家里有爵位没有实权的人家,即便被抄家,朝廷上都没有人帮他们说话,户部更是拍手叫好,慕春杳此举直接将国库这些年来的亏空填上了大半。
后又清查庆王摄政期间上赶着示好的世家官员,一律按协助谋反视为共犯,按情节轻重,该贬贬该废废,是以朝中现在人人自危,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也不免有等着看沈相好戏的人家,毕竟当初可是他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庆王摄政的,中书令甚至想直接上书参沈相一本。
他手上有二人勾结的直接证据,从书信到金钱往来,要多少有多少。
“可是,贵妃娘娘还在后宫,凭陛下对贵妃娘娘的宠爱,怕是不会直接废了沈家。”
身边人想劝中
书令冷静。
“旁人都道沈文进侍奉三代帝王,本官何尝不是如此,他沈文进在丞相的位置上呆了几年,本官同样在中书令的位置上坐了几年,本官离丞相仅一步之遥,分明是同科进士,怎能如此不公。”
他不觉得一个女人就能拴住帝王,选秀三年一次,未来后宫中还会有无数年轻貌美的女子,更何况沈家那女儿现下是死是活都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