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想吃些东西吗?”
沈岁安还是摇头。
慕春杳看出沈岁安不想要说话,他不知沈岁安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他的岁岁不是那等无理取闹的人。
当然,就算无理取闹也没关系,反正有他在。
“那你现在想要自己待一会儿?”慕春杳继续试探道。
沈岁安终于点点头,她翻了个身,裹着被子将自己蜷缩在角落中。
“那你自己休息一会儿,我去处理些公务,晚点再过来。”
慕春杳不知沈岁安反常的原因,怕沈岁安再做出什么傻事,特意让春花秋月进去盯着。
“照顾好你们娘娘。”
回到勤政殿后,慕春杳越想越不对劲,召人拿来沈岁安的起居注,将这几天沈岁安上到和谁人见面,说了什么话,做了何事,下到吃了什么,几时休息都看的仔仔细细,一个细节也不曾放过。
还是没什么发现。
怎么刚醒就对他如此冷淡?岁岁可是在怨自己没保护好她?
这样想着,慕春杳立马从龙椅上站起:“苏成,去城郊,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把庆王的尸骨找出来。”
他还是太便宜慕灼风了。
苏成:!
最后还是应了声是,感受到上首之人心情不太好,苏成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陛下,苏天师求见。”
“宣。”
苏母将那人是怎样把自己炼成蛊并想要以此作为要挟,被南宫迟一刀捅了个对穿说了一通,末了还不忘提一嘴南宫迟带来了有助于沈岁安解蛊后恢复的药材。
“那些药材民妇和太医院的太医都验过,都是好东西。”
慕春杳当然听得出苏母的意思,也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苏母说是从小看着南宫迟长大也不为过。
“世子有心了。”
此话一出,才算是慕春杳并不打算追究南诏的过错。
苏母接着道:“不过,里面缺了味重要的药材。”
这也是刚刚她清点时才发现的,按照南宫迟的谨慎,不应出现这样大的纰漏,她索性直接告诉了慕春杳。
“缺了什么?朕让人去找便是。”
慕春杳不以为意,没什么是用权力和银子找不到的,如果有,那就是银子没到位。
这也算是他登上帝位后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好处。
“却睡草。”
苏母解释道:“红颜枯蛊对人的重大影响便是它会挖掘人内心深处最想要或最恐惧的,而后在梦中对其干扰,让中蛊者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即便醒来后也会神志不清,将梦境中的人或物代入到现实中,反反复复,直到彻底丧失意志。”
慕春杳好像知道沈岁安为何不愿理他了。
难道是梦里那个混蛋玩意儿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这让慕春杳可真是有苦难言。
苏母观察着慕春杳脸上来回变换的神色,心中有了底:“不知娘娘现在是否有此症状?”
“这草需要在几天內找到?”慕春杳直言道。
“那自然是越快越好,最迟三天之内,民妇怕娘娘继续梦见什么不该梦的。”
……
谁知告示张贴的下午就有人带着却睡草进宫。
见是嘉宁公主,慕春杳讶然。
“这是世子给臣妹的。”
嘉宁不敢有隐瞒,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原来南宫迟将药材给了沈天师后,就去公主府找了嘉宁,将却睡草给她,说是很快就有人要找,让她只管呈上便好。
慕春杳听完陷入沉思。
他不懂南宫迟为何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将却睡草交到他手上。
思索间,他突然想起,他这皇妹不过双十年华,正值妙龄。
大周女子一般十六岁定亲,若是家中舍不得,多留几年也未尝不可。
但显然,嘉宁并不属于后者。
纯属是他和礼部都忘了。
如今男未婚,女未嫁,凑在一起,有点心思很正常。
不过具体如何,他这做皇兄的不方便问,还是找个时间,让岁岁将人召进宫问吧。
“知道了。”
慕春杳奖赏了嘉宁一番,起码让朝臣特别是礼部想起来嘉宁这个人。
……
沈岁安躺了一会儿,渐渐的气也消了。
“娘娘,您多日未食,胃里当有点东西,不如奴婢们传膳?”
“咕噜咕噜……”
拒绝的话还未出口,沈岁安的肚子就先发出了抗议。
沈岁安:“……”
“好吧。”
沈岁安用膳时,秋月打量着她用每道菜时的心情,终于在沈岁安吃到自己喜欢的菜后,斟酌道:
“娘娘可是和陛下闹别扭了?”
“那倒也没有。”
沈岁安放下筷子,有些别扭:“就是有点事想不通。”
秋月心底干着急,怕沈岁安将慕春杳惹怒,到手的后位飞走:“想不通娘娘何不跟陛下一起商量着来呢,自己憋在心里多难受啊!”
“娘娘您都不知道,您昏睡的这几天,陛下几乎要将整个勤政殿搬过来了。”
“连苏公公都说从没见陛下这么努力过,每天早早将折子批完就守在您跟前。”
沈岁安往软榻那边看去,上面支了张小桌子,还有批注好还未来得及收走的公文。
是了,梦里她不认识慕春杳,慕春杳也不认识她,就算那梦是真的,也是她自己改了话本内容,她又没写让慕春杳爱上她。
所以,这怎么不算是脱离原书的控制呢?
她成功了。
沈岁安豁然开朗,她起身,一把拉过秋月的手:“好姑娘,平常没白疼你。”
说着就往外面跑。
“娘娘,您去哪?”
“找陛下。”
秋月小跑着跟上:“娘娘,外面冷,您好歹披个大氅出去。”
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慕春杳的思绪,沈岁安像兔子一样撞进了慕春杳的怀里。
“手怎么这么凉?”
沈岁安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慕春杳将她的手放入怀中,细细捂着。
“怎么现在过来了?想见朕,直接差人来说一声就是。”
此话虽在怪罪,但观慕春杳此刻上扬的嘴角,便知此人现在心情不错。
沈岁安从慕春杳怀中抬起头,环在他腰的手上不自觉又紧了几分。
“因为想快点见到陛下。”
怀中女子笑脸嫣然,犹如一朵绽的正盛的桃花。
慕春杳不自觉低头吻下去,摄住了那抹香甜。
沈岁安支撑在桌案的手不小心打翻了砚台。
浓墨撒在明黄色的卷轴上。
见是圣旨,沈岁安将慕春杳推开,不知所措道:“这……”
“无碍”,沈岁安大病初愈,慕春杳并没有真的想做什么,他将人拉下来,在她耳边轻轻道:“岁岁不若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墨汁只挡住了一部分,沈岁安还是凭着剩下的字看出了圣旨的全貌,大概意思是,庆王谋反失败后,朝中百废待兴,又逢国库空虚,他最为帝王当做起表率。
后宫开销众多,可裁剪宫女,放没侍过寝的宫妃出宫,若不愿归家,待考察过后,可根据能力留在内庭六司任职。
可谁不知晓,那彤史上只有沈岁安一人的名字。
“陛下这是,要遣散后宫?”
沈岁安没想到慕春杳能做到这一步。
“反正后宫于朕来说不过是虚设,养着她们浪费银子不说,都是正值妙龄的女子,不该在后宫虚度一生。”
沈岁安想起之前慕春杳说安宁不用改换身份,也能光明正大的出宫,原来,在那个时候他就开始计划了吗?
这样想着,沈岁安在用膳时将“弹幕”一事与慕春杳和盘托出。
他这般对她,那她也当坦诚相待。
只是此事过于骇人听闻,沈岁安也不知道慕春杳到底会不会信。
不信是好的,若是将她看做怪物,那才是得不偿失。
可慕春杳只是一开始有些惊讶,听完后了然一笑。
“我们岁岁,竟有此奇遇,可见连上天都在庇佑岁岁。”
“陛下不觉得臣妾奇怪吗?”
沈岁安没忍住问道。
慕春杳知道这是沈岁安又在胡思乱想了。
他细细解释道:“当然不会。”
“谁都有属于自己的奇遇,岁岁的奇遇旁人求都求不来。而且,原本你大可不必与我说这些,可还是说了,岁岁如此坦诚,朕高兴都来不及。”
二人会心一笑。
遣散后宫的诏书和立后诏书是在第二日早朝时一同颁布的。
满朝哗然。
可谁让如今权力都在慕春杳一人手中,朝臣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说到底,这是皇帝的家事。
……
六月初六,皇帝立后。
这场婚礼礼部足足备了半年时间,帝王大喜,更是邀了四海同贺,万邦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