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芳也终于缓过神来,静待儿子的答案。
“我们…”他要怎么解释,他爱从一一,可却又一直退缩。
刘丽芳:“是她介意你现在…?”低谷中的演员,和巅峰期的运动员,中间隔着的何止是行业差距。
江让打断妈妈:“当然不是!”
江明静静看了儿子片刻,忽然问:“她怎么想?”
江让想起她那句胆小鬼,他苦笑:“她比我勇敢,是我一直在退缩。”
“那你现在呢?”
“不退。”江让握住酒杯,指尖微微用力:“爸,妈,这条路我选定了,演戏是,她也是。”
刘丽芳望着儿子眼中久违的亮光,忽然红了眼眶,她别过脸,嘟囔道:“…饺子都快凉了,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再说。”可低头夹饺子时,却悄悄抹了下眼角。
江明给妻子夹了个饺子,又给儿子倒上一点酒:“既然想清楚了,就去做。”他举了举杯:“虽然家里永远是你的退路,但别总想着退,向前走。”
窗外,除夕的烟花正在夜空绽开,一朵接一朵,照亮了寒冬深沉的夜色,也映亮了三只轻轻碰在一起的酒杯。
这之后,江让抽空去了趟北京见Lydia。
他心里清楚,齐宇动用资本力量在主流影视圈布下的“软封杀”一时难以突破,但Lydia带来的消息却指向另一条路:短剧市场正在爆发。
这是一个依托社交媒体和算法推荐的全新赛道,制作周期短、投资灵活,更关键的是,其背后的资本与齐宇所掌控的传统影视圈并非同一体系,这意味着,这里可能是一片尚未被齐宇势力完全渗透的新战场。
江让的想法与Lydia不谋而合,她早已开始向短剧领域转型,搭建起了自己的制作与分发网络,江让的加入,对急需专业演员提升内容质量的她来说是强援,但对江让自己而言,则意味着必须彻底放下过去的姿态。
“短剧是典型的流量快消品,”Lydia说得直白:“它是用来填充碎片时间的,可能一周拍完、三天上线,三天播完,观众看完就忘,而你则要不断重复‘霸总’‘战神’‘神医’,这些你从前根本不会碰的角色。”
江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但现在对我来说,有戏演、有路走,比演什么更重要。”
返回莫桑利亚完成电影最后的戏份后,初夏时节,江让杀青回国。
此时的主流影视圈里,他已近乎“查无此人”,但这一年的低调与远走,反而为他赢得了某种缓冲,齐宇的资本力量虽强,却未能将他一次性按死,而市场的注意力也早已被新的热点带走。
回到北京,江让几乎没有停歇便投身于短剧的拍摄,虽然剧本是他过去绝不会多看一眼的“爽文”套路,但他绝不敷衍任何一个镜头,即便人设再单薄,他也会琢磨如何让角色更可信,再短的剧,人物也得有魂,观众能感知到用心还是敷衍。
第一部 短剧投流后,数据迅速起量,舆论也随之炸开。
热搜词条#江让短剧#下,议论纷纷:
“当年的顶流也沦落到演短剧了?”
“被资本打压后沦落至此,有点唏嘘…”
“但演技还是在的,比很多网红演员强太多。”
“是不是想靠短剧绕开封杀,曲线救国?”
有嘲讽,有惋惜,也有质疑。
但最重要的是,没有出现大规模、有组织的抵制或限流。
这对江让和Lydia来说,已是关键的信号,它意味着齐宇的手还没伸到这里,再大的资本也不可能只手遮天,也或者像江让所想,齐宇自己也正四面楚歌。
紧接着,第二部 、第三部短剧接连上线,制作流程越发熟练,成本控制也更加精准,江让也在拍摄中逐渐找到了短剧特有的节奏:更直接、更具爆发力、更贴近手机屏幕前的情绪触点。
当第三部 短剧的数据持续为正,并有品牌开始主动寻求植入合作时,江让在Lydia的工作室里,对着数据面板看了很久,窗外是北京盛夏的午后,阳光灼烈,他抬手遮了遮眼,指缝间漏进的光,有些刺目,却也明亮。
冰层之下,水流从未停止,而他终于用自己的方式,凿开了一道呼吸的缝隙。
周末,江让邀请周崇和刘安到家里吃饭。
新租的公寓不大,但收拾得整洁利落,周崇环顾一圈,拍了拍沙发:“这地儿选得不错,不过你原来那房子卖得是真便宜,可惜我那会儿手头紧,不然真想接过来。”
江让知道他是故意说笑,端出热腾腾的四菜一汤,刘安眼睛一亮:“让哥,你这手艺可以开店了!”他跟着Lydia在短剧赛道扎根,已是团队核心。
周崇夹了一筷子菜,悠悠道:“手艺再好有啥用,有的是人抢着给她做饭呢。”
刘安正对着鸭头发愣:“谁啊?”
“谁?从一一呗。”
“哦!”刘安拖长了音,一副恍然模样,江让离开的这小一年,从一一没少通过他俩打听江让消息,后来她代言多了,和周崇在工作上有过交集,几人渐渐也算朋友了。
江让手里的汤勺顿了顿:“谁?”他这个谁,是指谁在接近她。
“那可多了去了。”周崇挑眉,语气故意夸张:“上回我陪她去微博之夜,好家伙,现场多少双眼睛往她身上瞟,光游泳队就来了俩,人高腿长,笑起来一口白牙,围着她问东问西,联系方式都要了好几轮。”
江让没接话,只低头盛汤,热雾漫上来,模糊了他片刻的神情。
周崇瞥他一眼,继续添火:“人小姑娘现在可是国家队门面,代言接到手软,追她的人能从一环排到通州,你以为还跟以前在兰卡村似的,就你一个‘江让哥哥’呢?”
刘安后知后觉地嗅到气氛微妙,赶紧打圆场:“咳,吃饭吃饭,菜凉了。”
整顿饭,江让话少了很多。
送走两人已是深夜,房间里忽然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鸣。
江让立在窗前,看着北京稀疏的灯火,胸口那簇被周崇几句话撩起的火,却越烧越旺。
他摸出手机,指尖悬在对话框上,只停了两秒,便按下语音键:“十一,我回北京了。”
“明天有空吗?我知道有家馆子,锅包肉做得特别地道…很像你上次说想吃的那种。”
发送。
他放下手机,转身靠墙,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等什么?等功成名就?等一切就绪?
他等得起,别人呢?游泳队那帮小子会等吗?那些围着她转的人会等吗?
真蠢。
非要等一张完美的答卷,才敢走到她面前,可现在,卷子还没写完,阅卷的人身边已经站满了跃跃欲试的考生。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
不能再等了。
管他前路还有多少关卡,他就要从一一,就现在。
姿态不必漂亮,筹码也无需丰厚,他不会再等什么“万事俱备”,那些蛰伏的时光已经把他淬炼得足够结实,他信自己能闯出任何困局,也信自己能给她一个像样的未来。
以前总想着要准备好一切才能去爱人,现在才明白,爱本身,就是最坚定的准备。
所以不等了,她身边有多少人都不重要——因为他来了,其他人就该退场了。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他立刻抓起来。
从一一:【明天有约了】
第83章
看着屏幕上那句【明天有约了】,江让“蹭”地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要去索朗那里吗?】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这个名字。
【不是。】
回复只有这两个字,再没有多余的解释。
【那是去哪里?我最近休息,可以给你当司机。】
【不用了,有司机接送。】
有司机接送?什么意思?是真司机还是新的追求者?
江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是他疏忽了,虽然这些日子也保持着联系,可却下意识回避了她身边可能出现的、那些虎视眈眈的身影。
【我从山东带了樱桃回来,大樱桃,贼甜,明天先给你送过去吧。】
从一一看着这条信息,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哼,就准你忽冷忽热,谁还不会了?
看她笑得一脸暧昧,刚敷完面膜的孙佳言凑过来:“江让吧?”
从一一点头:“说要送樱桃过来,我没理他。”
“诶,对咯,”孙佳言眼睛一亮,想了想又补了一刀:“你让他来送,但别告诉他你不在,到时候我帮你收下,然后嘛…”
她挑眉笑道:“我再‘顺便’带他去看你和游泳队拍广告,光是想想江让那副表情,就觉得过瘾。”
从一一仰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觉得孙佳言的提议确实不错。
她回复:【好,那你送过来吧。】
“发了没?”孙佳言催促。
“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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