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恋蝴蝶_卢乙【完结】(24)

  “不是去县城学习了吗?”江让挑眉,其实她一出现,他就猜到她根本没去什么县城,而是躲在了某片草甸里消磨光阴,所以这个臭小子到底是为什么退的学?现在是不是又在骗阿依说要重新考大学?

  “少管闲事。”

  呵,年轻人,就是嘴硬。

  “阿依早上还跟我夸你现在是越来越用功了,啧......”他故意话说半截儿。

  果然,收获一记眼刀。

  “管好你的嘴,别说见过我。”

  “呵,你跟央吉,算是叔侄吧。”他抽出根烟:“一个让我瞒着去县城,一个让我瞒着没去县城。”吐出的烟圈飘向从一一,惹得她后退两步轻咳起来。

  说罢,顺势掏出剧本:“啧,这荒郊野岭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给我捋捋台词啊。”

  从一一抱臂,这男人,不仅虚伪,心眼儿还多!

  见她不为所动,江让又凑近一步,抖抖剧本,他原本是想找央吉帮忙的,现在正主不在,自然要抓这个壮丁,否则,大好的时光不能全浪费在这群牦牛身上了吧。

  从一一没好气的抽过剧本,胡乱翻开,已经卷边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全是不同颜色的笔记,有民俗考据,有角色分析,有情感脉络。

  在某页被红笔圈出的台词旁,甚至贴着张鹅黄色的便签,写着:

  “情感递进:由肢体动作的阻滞,到面部肌肉的微颤,再到眼神的失焦。表达上是欲言又止的沉默,眼眶已红,却仍竭力维持体面、最终望向虚空一笑,一种寂静的轰鸣。”

  “诶,看小说儿呢,办正事儿。”江让催促。

  “你这是...”她指着藏语下头的一排小字,细看才发现是拼音。

  “聪明吧?”江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从一一撇撇嘴,扎西小时候学英语就是用的这个方法,用拼音来标注发音,然后死记硬背。

  “你想怎么捋?”

  “坐吧。”江让席地而坐,给她留出半截衣服,她并不买账,直接坐到旁边的草地上,反倒是珍珠垂着脑袋插到了两人中间,去咬那件皮衣。

  江让拍拍它的脑袋:“小家伙,刚才吓我,现在又想吃我衣服了,边儿玩儿去!”

  “这上头这些标注是请一位西藏的藏语老师翻译的,但我听阿依、央吉他们说藏语,不论是发言还是有些词汇,都和我学过的不太一样。”

  “卫藏方言和康定方言本来就不一样。”

  “意思是我请错老师了?”

  “不仅发音、语法结构、语序都有很大不同。”

  他扯出个苦笑:“总不能是白学了吧?”

  “对,就是白学了。”其实大同小异,但她故意这么讲,好看他吃瘪的样子。

  江让到底是十几岁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行啊,那就麻烦你一句一句帮我改吧。”

  话音未落,果然又收获一记眼刀,男人在心里暗笑:臭小子,跟我玩儿,你还嫩点儿。

  他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笔和便利贴,从一一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他的裤兜,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

  接下来三个小时,从一一被迫当起了藏语老师,不仅要逐句翻译台词,还得标注拼音方便他记忆,最过分的是还得给他录音,让他能反复纠正发音,两人就这样坐在草地上,一个教得咬牙切齿,一个学得全神贯注。

  直到江让的肚子“咕噜”一声抗议,他才惊觉:“都这么晚了?”学习太过投入,完全错过了饭点:“你在这等着,我回去拿点吃的过来。”

  从一一却叫来珍珠,从马背上的袋子里取出一袋油饼、一瓶水和一颗苹果。

  江让咬了口油饼,若有所思:“你该不会天天这么躲在草甸里,熬到天黑才回家吧?”

  她沉默地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然后放到地上,继续吃油饼。

  “能躲过去一天,还能躲的过去一年?”江让伸手拿过她的水瓶,仰头灌了口水,放下瓶子就对上从一一瞪大的眼睛:“怎么,油饼舍得给,水倒舍不得了?”

  随即看到对面的人似乎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有什么难处,就跟哥说,哥替你办了。”他想起在村口听到的闲话,猜测她退学无非是因为钱或者情,不论是哪个,帮上一把对自己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况且,他还要在这里待上好几个月,住在卓玛家,帮了这个忙,日后相处也能更融洽,当然,这些思忖他不会明说。

  就是这句话,叫从一一陡然想起了冯运辉——“老子拼着这身教练服不要,也替你把这破事儿办了!”

  瞧她还是不出声,江让用脚尖轻轻碰碰她的小腿:“臭小子,碰到肯帮你的人,那就得抓住机会!”

  机会。

  肯帮她的人。

  嗯,她都是有过的,只是她已经错过了。

  如果能重来

  一次,她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瞧她闷闷的,就是不开口,江让知道再说就是自讨没趣了,他抓起矿泉水仰头喝了个干净,从一一下意识的撅了噘嘴,心想他肯定是天蝎座。

  夕阳西沉,金色的余晖洒在草甸上,吃饱喝足的两人倚着树桩,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江让是被一阵微风拂醒的,身边人还在熟睡,珍珠在不远处悠闲地啃着青草,头顶的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的宁静与惬意让他恍然,自从《荒原之狼》爆红后,他已经两年没有体验过这种纯粹的放松了,那些连轴转的日子,一个月跑二十个城市的疯狂行程,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很快,他又想起了央吉的两个孩子,虽然脏得像小花猫,但那种无忧无虑的笑容真是让人羡慕,江让轻啧一声,心想自己这辈子怕是再难有这样纯粹的快乐了,但自己的孩子,一定会有。

  思绪飘得太远,他摇摇头收回目光,转而打量起身旁熟睡的人,那张黑色覆面下究竟藏着怎样的一张脸?他的视线顺着她纤细的脖颈往下,这身板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未免太过单薄,还有那腰,细的好像他稍稍一用力就会断掉。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想要揭开那层覆面。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珍珠突然发出一声警觉的嘶鸣,靠在树干上的人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

  大概是因为自己想要揭她的面罩,所以赶牛回去的路上从一一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两条狗熟门熟路的把一头头大黑牛收拢,从一一则骑马跟在一侧,用乌尔朵将离队的大黑牛赶回队伍里。

  江让骑马跟在队伍的最后方,一边观察着她赶牛的方法,一边学着使用乌尔朵,快到家时,他衣服兜里的小石块儿几乎见底,也终于能够自如的使用乌尔朵了。

  “嘿!”他大喝一声,待从一一扭头,就用乌尔朵扔出石块儿,石块儿精准的落到那头企图偏离路线的大黑牛旁边,把它吓回了队伍。

  看着江让得意的眼神,从一一撇了撇嘴,嘴里嘟囔了一句幼稚。

  “江让,把牛赶进围栏后记得关上门,我走了。”

  “都这个点儿了,吃了饭一块儿回家呀。”

  “别说见过我。”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她就翻身上马跑走了。

  江让看着那个背影,又扭头看向央吉家,院子里空荡荡的,这臭小子也是笨,都这个点儿了,就说刚从县里回来不就得了!

  第18章

  江让跟着村委慰问老人的视频发布后,并没有如预期那样冲上热搜,唯二的点赞甚至是班觉和彭东的账号,急得两人双双找上门去。

  刚从央吉家回来的江让,恰好在小溪边撞上了他们俩。

  班觉一把攥住他手腕:“哎呀,小江啊,那个视频莫得人看咯,咋办嘛。”说罢,使劲扯了扯彭东的袖子,眼神里满是催促。

  彭东赶紧接茬:“怪我,没敢@江老师,怕是流量起不来咯。”

  江让一眼看穿两人的双簧,推开院门:“先进来喝杯茶。”

  听见老伙计的声音,达瓦卓玛走出库房,围裙里兜着两个烤的焦香的红薯:“吐司老爷,你莫不是闻到味道来的哦。”

  班觉急得直摆手:“莫闹莫闹,讲正事呐!”他哪有心情吃什么烤红薯。

  “村长,先进屋吧,喝杯茶,慢慢讲。”江让的声音里听不出急缓。

  班觉和彭东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哎呀,咋个还喝的下去茶哦。”

  江让估摸着班觉应该是把他答应帮着村里拍视频的事情往上头报了,才会产生“数据焦虑”,现在视频没激起水花,交不了差,所以才找到了自己;只是这事儿,他不好表现的太在意。

  见江让不搭话,班觉干脆背起双手在院子里打起转,嘴里“哎呀哎呀”地直叹气。

  最后还是彭东硬着头皮开了口:“让哥,要不麻烦您转发一下那条视频?”这才是他们俩此行的目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娱乐圈 甜宠文 现代言情 马甲文  高岭之花  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