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先把猫带走,你再抬沙发,说不定它就自己出来了。”简幸说,“乌冬面在这里,它害怕,可能等到明年都不会出来。”
陈遂没有异议,她拍拍手起身,打开狗笼把乌冬面抱出来。
刚才为了让它和伯恩山进行物理隔离,把它放进了这个笼子里,有点鸠占鹊巢的意思。跑到别人家里来,住人家狗狗的大房子,还把人家的狗吓成这样,她回去得敲一百次电子木鱼。
乌冬面玩够了,没再冲噗噗哈气,甚至没往那边看一眼,安安稳稳地窝在简幸的怀里,乖得不像话,简直判若两猫。
抱着乌冬面走到门口,简幸想起来,问陈遂:“我的猫有没有在你家里乱跑,有什么需要赔偿的东西吗?”
“有。”
陈遂没半点犹豫,简幸心里一紧。
她刚才看见了墙边那两个精致漂亮的狗碗,T开头的某个高奢品牌,至少四位数。连一个狗碗都是四位数起步,要赔什么东西,她赔得起吗?
“是什么?”她问。
陈遂:“我的精神损失。”
“……”
还好还好,应该比四位数的狗碗便宜。
简幸想了想,“那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陈遂没说话,直勾勾看着她,微微眯眸,目光促狭。
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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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看起来有点暧昧、实际上什么意图都没有、只是想息事宁人、维护一下几乎为零的邻里关系的吃饭邀请,在陈遂果断的拒绝中结束。
简幸把猫抱走,关上门。陈遂捏住伯恩山的嘴筒子,放轻声音,和它商量:“我抬沙发,你出来,乖点。”
噗噗的鼻尖耸了耸,在闻空气里的味道,它们天然能感受到彼此的信息素。尽管这里还残留了一些乌冬面的气味,但已经很淡,尤其是陈遂在它旁边,淡淡的木质香调冲走其他味道。
它确认没有危险,才从沙发下面挪出来。
陈遂把沙发放下,用膝盖往里推了推,好整以暇看着它,故意提这事儿:“出去玩?”
噗噗瞅他一眼,耷拉着尾巴,慢吞吞走到狗盆跟前,一口接着一口,再喝点水。
陈遂坐在沙发边上,玩他的尾巴,从根部到顶端,一遍一遍:“我管不了你,别人家的猫降得住你。谁是你爹,嗯?”
噗噗闻言,举起大脚掌,搭在陈遂的膝盖上。
陈遂没辙,伸出双手,捧着它的脸使劲儿揉了两把,拿纸巾擦掉它脸上的狗粮残渣。
见碗底空了,他抬抬下巴:“还吃吗?”
噗噗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陈遂乐了声:“行。”
简幸回到家,把乌冬面安顿好。根本不用问,她很清楚它刚才在别人家是故意冲那只伯恩山哈气。它眼珠一转她就知道它要干什么,玩性大发,捕捉到怕它的生物,便十分乐于逗弄对方。
“坏猫。”
她抬手点了一下乌冬面的鼻尖,轻轻柔柔,一点也不像是在教训它,不痛不痒,更像嘉奖。
乌冬面低头,舔着自己的爪子。
想到那只吓坏了的伯恩山,简幸觉得本来就不多的良心有点过意不去,敲一百次电子木鱼也于事无补。在家里搜刮出一堆适合狗狗吃的宠物小零食,她换掉家居服和拖鞋,抱着一大袋宠物零食,进电梯,下楼。
抬手要敲第二次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简幸听见动静,往后退了点。
“人六点出摊,十点收摊,我下午一点半上课,给你带个屁……”陈遂举着手机,正在通话。朋友让他明天回学校上课,帮忙带个煎饼,那家煎饼每天定时定点在他家东门左转四百米的路边摆摊。看见门外的人,他扬眉,话锋一转,“还有事?”
手机那头的人嚷嚷:“什么态度啊陈遂,你就不能十点买个煎饼过来上课吗?我为的是这个煎饼吗?我为的是早点见到你,唉,三天没见,我都有点想你了。”
声音很大,走廊很安静。简幸站在门外,清楚地听见手机里的声音,一字不差。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她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但事已至此,她拍了拍怀里的大袋零食:“我带了一些小零食。”
手机那头的人在听见简幸的声音那一刻,立马跟死了一样安静。
陈遂想也没想就拒绝:“不用。”
简幸:“给狗的。”
“……”听起来像在骂人。
简幸解释:“这是给狗狗的精神抚慰。”
陈遂默了两秒,伸手,勾走她怀里那袋宠物零食。
东西给到,简幸正要走,见他又伸出了手。
掌心朝上,摊在她面前。
走廊里有风拂过,简幸闻到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木质香。
她一直觉得她不太会揣摩人心,常常因此忽略旁人的感受,却也不喜欢一句话不说让她去猜,或者说话只说一半就算了的感觉。
皱了下眉,她刚想问他,伸手干什么,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便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混在温和的风里。
“我的呢?”
狗狗有,那我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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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幸:?你不是不要吗
陈遂:它有那我也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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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红包,新年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平安健康、万事顺遂,每天都有好事发生,每天都能感到幸福。
第3章
“你不是不要吗?”简幸觉得他好奇怪,她几分钟前明明提到过这件事,于是十分好心地提醒他,“我说请你吃饭。”
她都这么有诚意了,他当时拒绝得也很干脆。
陈遂垂眼看她,一副就猜到她会提这事儿的表情:“除了一起吃饭。”
一起吃饭,就她和他。不好说,这事儿有点暧昧。
好吧,简幸点点头。独居帅哥谨慎一点没什么可诟病的,她完全可以理解。安全意识很强,值得表扬的正面教材,说不定是因为以前有被骚扰的经历,留下了阴影。
她要是长着他这张脸,防盗门都得装两道。
这么想想,好像的确是她有些唐突了。但她看起来也不像坏人吧,她还帮他拯救被卡住的狗狗呢,虽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看了眼被他随手放在柜子上的宠物零食,简幸伸手指了指:“里面那个开心果味的蛋白棒,人也可以吃。”
陈遂:“……?”
丝毫没有注意到男生帅气的脸庞露出一丝崩裂的表情,简幸满脸认真,十分诚恳,像是开心果味蛋白棒的销售代表,试图说服他尝一下:“真的可以吃,还挺好吃的。”
沉了沉气,陈遂心想这姑娘什么野路子,吸引人注意的方式挺特别。抬手握住门把手,他从容应下:“嗯,谢了。”
说完,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
“嘭”的一声,沉沉闷闷,响彻整个走廊。
简幸看着紧闭的厚重深色防盗门,平和地眨眨眼睛。
……这门真结实。
陈遂关上门折身进屋,一直没有挂断电话、像死了一样安静的朋友这才出声:“谁家姑娘这么有本事,都追上门了。”
刚才那会儿,双方谁也没有挂断电话,朋友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干净,笑着调侃,“你小子学会藏人了啊,闷骚。”
“闭嘴。”陈遂莫名有点儿烦。
立夏
之后,太阳越来越烈,气温近乎报复性升高。被阳光照射的空气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细小颗粒,一寸一寸,碾过客厅的每一处。
落在他裸露的肌肤,像迸溅的火星子。
朋友笑了两声:“不是我说,你还要这要那的,你要点脸吧。那姑娘一听声音就很好看,别回头又把人弄哭了。”
他向来是说不出什么好话,学校里那群追求者对他最多的评价,是好好一个绝世大帅哥长了一张能把自己毒死的嘴。
但一提起他,又是非常统一的——爱上陈遂,人之常情。
大概是头一回遇到态度如此诚恳的,很特别,陈遂有点没招,于是只能铩羽而归。听见朋友这么说,他轻嗤了声:“早饭不带了。”
“错了爹,求你。”
对面下跪的速度一如既往。
陈遂抬眼看见噗噗立在玄关,前腿搭着柜子,对着那袋比它脑袋还大的宠物零食嗅来嗅去。
挂了电话,他过去捏捏他的耳朵:“贪吃狗,鼻子这么灵,闻着味儿就来了。是给你的吗?”
噗噗毛茸茸的大尾巴快要甩成螺旋桨,抬头看着他,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吐着舌头,咧着嘴笑,仿佛在说:是呀是呀,是我呀。
被它这副样子可爱到,陈遂狠狠揉了它一把,去拿柜子上的袋子。
半透明的袋子里面五颜六色,塞得满满当当,零食包装袋规则的锯齿把袋子抵出一些痕迹,微微泛白。袋子外侧印着“家有小主”四个字,是小区对面那条街的宠物商超,消费算是中高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