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遂拆了袋子,拿了根开心果味的蛋白棒,蹲下,撕开包装。
噗噗迫不及待,口水快要从嘴角留下来了。
“出息。”陈遂捏着包装袋下边缘,用蛋白棒轻轻碰了下它的鼻尖,“你小子偷着乐吧,命这么好,人挺有诚意。”
噗噗咬下一口蛋白棒,清脆一声,像某个开关打开的声音,陈遂的脑子里蓦地闪过女生站在他家门口的样子。
等会儿……
她刚是不是特意换了身衣服?
目光落在那袋宠物零食上面,陈遂挑眉,眼神意味不明。
送个小狗零食,搞这么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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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距离公司坐公交只需要十几分钟,这对简幸来说是最大的好处。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通勤上面,更没有办法为了上班早起半个小时去挤地铁。
尤其他们公司附近的地铁是死亡一号线。
各类行业公司云集的产业园区,隔壁就是一个著名的CBD商圈,很难不出现早晚高峰,成为人流量庞大的一站。
简幸始终觉得公司、学校这类地方有一种天然的魔力,只要一只脚踏进去,就会被瞌睡虫入侵,从刷卡过闸机的那一刻开始犯困。
特别是周一。
熬过一整天,终于在五点四十的时候结束了这场临时会议。简幸走出会议室,打着哈欠,神色恹恹,像被吸干了阳气。
身边的同事小声抱怨:“有病吧。就给喜羊羊的预算,他还想要王家卫的风格,真把在座的当个人物了。”
浩荡的人群往外涌,周围窸窸窣窣,然后在岔口散开。
有的人回工位加班,有的人扭头就打卡下班。
简幸不置可否,已经没有抱怨的力气了,这种时候说来说去不过是谁比谁更惨。上一次给出的分镜画稿要求她周五刚报上去,刚才的会议又说要改。
解锁手机,想看看乌冬面在家里干什么,来填补一些她碎掉的灵魂。
先弹出来微信消息提示。
是一条好友申请。
微信名是大写英文字母“C”和一个点,头像是一只伯恩山的大脑袋,从上往下的俯拍视角。
验证消息是空的。
提示通过“6栋业主群”添加。
群聊和伯恩山太有指向性,简幸猜到是1602那个男生。
通过好友申请,她捧起手机,正要打字问他有什么事,对面率先甩过来一张照片。
她点开,是她的猫。
乌冬面坐在地上,歪着脑袋看镜头,宝石般的黄瞳中央竖起一条黑线,危险又玩味。背景她很熟悉,是单元楼的走廊,每一层都长得一样的走廊。
简幸倒吸凉气,吓了一跳。把本子和笔往工位上一扔,拿上包,低头往电梯间冲。
简幸:它怎么又跑出来了,门窗我都锁了,我发誓
简幸:你在哪发现它的,我家门口吗?
对面秒回:[图片]
C.:看看
挤进电梯,简幸点开那张图片。
“……”
坏了,是他家门口。
电梯向下,直达一层。
简幸花费二十秒接受这件事——她的猫又跑去了他的家。
而且此时此刻,她的猫端端正正地坐在他家门口,完全挡住了他的路,他没办法进家门。
真担心他对乌冬面动手,简幸的手指在手机屏幕飞快敲击,几乎要擦出火星子。
简幸:你别动它,我马上回去
C.:不然呢
C.:我给你抱上去?
简幸想了想:那如果可以的话……
也不是不行。
对面一秒掐断她的念头:没睡醒?
她就知道。
哪有这么好的事。
下班高峰期,街道上来来往往全是人,堪比逢年过节的热门旅游景点人流量。
打车排队36人,公交还有七站,路段拥堵,在地图上比哈尔滨红肠还要红。
简幸咬咬唇:可能要等我一会儿,路上很堵
简幸:要不
简幸:你先去我家坐坐
C.:?
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陈遂扣过去一个问号,也只有问号能表达他在这一瞬间难以形容的复杂心情。
上完课,他回来准备遛狗,一出电梯就看见端坐在他家门口的伟岸背影。前一天刚见过,他对这只猫的印象很难不深刻,当即收回踏出去的那条腿,狂摁电梯,上楼。
敲了敲1802的门,没有人应。
她不在家。
于是陈遂回到16楼,和那只黑猫打了个照面。黑猫坐在原地没有挪动半分,只是扭着脑袋,视线跟随他。
他在业主群里找到1802,发送好友申请。
站在走廊靠窗的地方,陈遂和那只大黑“豹子”保持距离,看它一眼:“你妈这什么路子。”
他们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刚超过二十四小时,她就如此迫不及地待邀请他去她家。果然没有昨天看起来那么冷静,也挺沉不住气。
而且这猫是她派来的吧,跟拦路虎一样守在他家门口。然后她人不在家,他得想办法联系她,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得到他的微信。
好手段。
以为这个问号足够表达意思,没想到下一秒,聊天框里蹦出来一条她发来的新消息。
乌冬乌冬:密码#122161#
“……”操。
一声低骂在心口回荡,蔓延到唇齿之间,消散。陈遂蹙眉,捏捏山根,有些头疼。
陈遂:撤回去
对面没有回应。
在黑猫挪过来半个身子的时候,“叮”,电梯门开了。
“乌冬面!”简幸携带着初夏的风,衣角扬起弧度,从电梯里出来,一把抓住乌冬面的后颈,皱眉嗔怪,“我太惯着你了是吧,又想出来流浪了?”
教育完逆子,简幸把它抱走,站在另一边,腾出门口的位置。她是从小区门口一路跑回来的,高马尾有些松散,两侧的发丝凌乱地缠绕在一起。双颊潮红,喘着气。
乖巧地抱着大猫站在那里,水汪汪的漂亮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微微瘪嘴:“对不起。”
“……”搞得好像他在欺负她。
陈遂动了动嘴角,欲言又止,这事儿算了。
输密码的时候,想起她发的消息,她的家门密码还安安静静躺在他们的聊天框里。他偏头看她,语气很淡:“有点儿安全意识,密码随便给别人?还是个男的。”
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再移开,“不知道出了事儿是你吃亏还是我吃亏。”
厚重的防盗门再次在她眼前关上,声响比上次轻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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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天之后,一切仿佛陷入了诡异的循环。
乌冬面隔三差五就往陈遂家里跑,简幸随时发现猫不见了,陈遂随机在家里里外外刷新这只黑猫,有时候甚至是他家阳台。
简幸每次把猫从他家抱走,都会
捎带一些水果、零食、小饮料,放在他家岛台,以表歉意。
他家岛台堆积的东西肉眼可见得变多。
看着简幸再次走进来,陈遂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把青提牛奶放在岛台,简幸欲哭无泪:“不好意思……”
陈遂抱着胳膊靠在那儿,闻言轻嗤:“我看你挺好意思。”
登门入室,轻车熟路。她来他家的次数都快比他那群朋友多了,更别说他爸妈。
这件事简幸也很烦,猫猫不懂人类世界的社交法则,但她要脸的。乌冬面每次跑来他这里也不干别的,就坐在他面前一个劲儿盯着他看。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身上是不是有猫薄荷。”她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
陈遂觉得好笑,冷哼:“闻闻?”
下一秒,简幸凑上去,轻轻闻了闻,像小猫。
陈遂猛地僵住。
后背紧绷,胸口微微发麻,拂过温热的气息。
她凑过来时,头顶的洗发水香味像是亲吻了他的下巴。淡淡的花香掠夺他的嗅觉,又在顷刻间同他身上的木质香调混在一起,如同树枝在新一轮季节生长出来的花。
他咽了咽喉,咬牙:“你还真——”
“你好香啊。”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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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身上没有猫薄荷的味道,干干净净,像是某种木质香调。裹在被窝里,被阳光完全笼罩烘干的感觉,又仿佛凛冬深夜里点燃的火光,干燥的柴木在火焰里燃烧、迸溅。
很温暖,很好闻,让人很想靠近。
简幸的鼻尖几乎要碰到陈遂的胸口,薄薄一层布料,她的呼吸轻而易举越过它,渗透进去。隔着这层布料,轻轻地洒在他的肌肤。完全被他身上这股好闻的木质香调占据,她像小猫一样嗅了嗅,似乎在确认他的味道。
好香,她喜欢这个味道。
陈遂垂眸,视野里是她的头顶,弧度优越的小翘鼻,时不时颤动的纤长睫毛。花香味和她的气息横冲直撞,侵占他的鼻腔,也在他的胸口烙下一小块灼热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