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在简幸的房间赖了一晚上,陈遂也真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
简幸第二天开工很早,走出房间的时候轻手轻脚,关门时多看了眼沙发上躺着的人。那股熟悉的异样感再次从她心头滑过,很快,被她忽略掉。
当天晚上收工回来的时候,简幸被剧组的收音师叫住。
“小简老师,今晚有空吗?约个饭。”
简幸下意识问了句:“约饭?公事还是私事?”
收音师说:“没别的事,就是我想请你吃顿饭,随便聊聊天。”
其实他在剧组挺照顾简幸的,照顾得有些超出。汪雨斓对此还私下和她说过,她当时怎么回汪雨斓的?哦,她说可能他这人热心肠吧。
怎么可能谁都这么热心肠,岂不是成了满世界都是好人了。真要是这样,这个世界就不会这么完蛋了。
见简幸迟迟没有回应,对方往前走了几步:“就吃顿饭,在隔壁古镇,那家姜爆鸭很好吃,你不会拒绝我吧?”
陈遂站在院子里,双手插兜,直勾勾看着靠近矮门的两个人。
那男的心思昭然若揭。
离得不算远,这地方空旷又窜风,说句话楼上楼下都能听见。
他有点不确定,不确定简幸会拒绝对方,还是会毫无察觉地跟对方去吃饭。
啧,昨天才说要守护她的钝感力,怎么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就有点烦这事儿了。
“简幸。”
没等简幸说话,他先开口,隔着距离,喊她的名字。
简幸扭头看见他,发现他站在原地不动,于是跟收音师说了句“你等一下”,转身走到陈遂面前。
“怎么了?”她问。
陈遂垂眼看她:“你欠我件事儿,记得?”
简幸蹙眉,有些茫然,回忆了一番,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他们之间说过太多话,发生过太多事。时间好像没有很久,又好像太久了,她的记忆有点模糊。
她点点头:“嗯。”
陈遂抬眸,看向门口的男人。
原本的温和的目光在投射出去的瞬间变得凌厉,带着明显的敌意。
他没资格也没立场干涉她的人际交往,跟谁吃饭、和谁相处,都是她的事。那句“不许”始终说不出口,到嘴边的话变成一句低声下气的恳求:“别和他一起吃饭。”
简幸张了张嘴:“为……”
陈遂:“求你。”
撞上他的眼睛,简幸怔住。
院子里灯火闪烁,星星点点映在他的眼睛里,他双手插兜,肩背挺拔,但垂着脑袋。
简幸眨了眨眼睛,有点被冲击到了。
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
风拂过来,吹动他的头发,摇摇晃晃两下。她的心窝无端被轻轻戳了一下,像被噗噗毛茸茸软绵绵的爪子戳了一下。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往收音师那边走。
面前的人走了,陈遂低着头,重重叹了一口气。
心里一下空掉,心脏从巨大的窟窿坠下去。
她没选他。
如同被宣判死刑,他的情绪坠入最谷底。
简幸的鞋子又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伴随熟悉的、好闻的花果香。
陈遂错愕一瞬,抬头,撞进简幸明媚的眼眸。
简幸笑着说:“走吧。”
这下换陈遂愣住:“什么?”
“去吃饭呀。”简幸说,“我好饿,你把人赶走了,不陪我吗?”
抬眼才发现原本站在门口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她选了他。
陈遂坠入谷底的心脏又被拽了回来,持续升空。
他笑着应了声好:“陪。”
上车之后,陈遂问简幸:“去哪吃?”
“原本是想去吃那家姜爆鸭的。”简幸系好安全带,“但是和你一起的话,吃板栗鸡。吧。”
陈遂:“板栗什么?”
“……板栗鸡!”简幸瞪他一眼,咬牙启齿,“有病吧陈遂。”
陈遂低头笑。
他清楚地知道他完了,他有点昏头。
“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简幸在车载导航选好目的地,放下一点椅背,躺上去,阖上双眼补觉。
结果等她再次睁眼,偏头透过副驾车窗往外看时,看见了那家姜爆鸭的店名。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疑惑:“不是去吃板栗鸡吗?怎么来这儿了。”
陈遂解开安全带下车:“你想吃这个。”
简幸也推门下车:“但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陈遂淡淡道:“我试试。”
简幸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又被戳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拍摄这部短剧,思考、感悟到的情感表达不少,连带她自己本身的感知力好像也增强了一些。
他完全不吃辣,她无辣不欢。
他在迁就她的口味。
这好像是一件小事,又似乎不是一件可以忽略的小事。
于是,在吃完这顿陈遂试图动筷子、但细数下来也没有动过几次筷子、强忍着辛辣喝酸奶快要喝饱的晚饭时,简幸走出饭点,站在台阶上叫住他。
“陈遂。”
她又这样连名带姓。
陈遂回头,见她像是
有话要说,走回到她面前,停在台阶之下。
这样视线上下交错的姿势,他们曾经有过许多次。
古镇的街道很热闹,尤其全是吃喝的这一条街。
街灯盏盏,密集地排列着,人来人往。
他的视线略微朝上,仰视她。
她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而后,她开口。
“陈遂,你是不是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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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callback来了
好了这次话筒要递给陈遂了,陈遂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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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很多宝贝说“伟大的暧昧期”,其实这本文的初衷就是大写特写暧昧期,且二人转。写得我好爽。也谢谢宝贝们喜欢!但是真在一起了也不要放过我们猫猫狗狗啊,你一票我一票猫狗明天就出道,请多多收藏评论吧,爱大家
第43章
周围的人群像是被灯盏的光晕开,变成模糊的流线型,就连声音也变得遥远。
只有她在他眼前是清晰的。
四目相对,陈遂动了动嘴角,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他无法看着她的眼睛说违心的话,也不想否认。
这份被戳破的真心,毫无征兆地被暴露在影影绰绰之中,有些堂而皇之,又似乎早该如此。
不想否认,又很难故作轻松地说一句“你才看出来”,他略显青涩的赤忱真心,让他没办法轻松,装都装不出来。
“是。”
于是最后只剩下苍白的、唯一的答案。
陈遂的声音不轻不重,只有一个音节,刚好稳稳地落入她的耳朵。
如此坦然、诚实地把这颗真心摊开在她眼前。
他看着她,迎上她的视线,没有躲闪,笔直坚决又有几分懊恼。
尤其她静静看着他,脸上一如既往没有表露出分毫。她澄澈的眼眸映着他的身影,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我本来明天就走了。”陈遂咽了咽喉,抬手抓了一把头发,重重呼出一口气。
倒不后悔承认,只是有点慌、有点乱、有点无所适从。
简幸的视线锁定在他的脸上,紧紧跟随:“然后呢?回家不见了?”
“谁跟你回家。”陈遂没辙,心里被火烧着,浑身刺挠。心一横,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我是喜欢你,但这事儿我没打算这会儿跟你说。”
简幸疑惑:“那你干嘛承认?”
陈遂:“你问我了,我很难拒绝你。”
“不信。”简幸轻哼一声,“你拒绝我拒绝的还少吗?”
陈遂:“这不一样。”
简幸一步一步往下,下了几节台阶,站在最下面离他最近的那节台阶上,凑近:“哪里不一样?”
视线跟随她越来越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变成近在咫尺。不用他抬手,垂在腿边的袖口就能碰到她的衣摆。
他更加清楚地在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
她分明很温和,很纯粹,没有任何强势意味,也没有咄咄逼人。偏偏她的味道和气息一靠近,就在此刻将他裹挟。
呼吸无意识放缓,陈遂下颚僵住,喉间发紧,声音不受控地变得干涩低沙:“简幸,别得寸进尺。”
她得寸进尺什么了。
简幸眨眨眼睛,歪头看他:“离你很近就是得寸进尺吗?”
说不上来,她这副样子很像昂扬的小猫,漫不经心地晃着尾巴,耀武扬威。
不知道她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他说的很清楚,她也知道。
“简幸。”陈遂的声音更沉了。
听见他这样叫她的名字,有点咬牙警告的意思,好像她再往前一步,他就会溃不成军。
简幸深知自己从小到大不是什么很听话的人,于是故意往前更进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