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转身往书房而去了。
留下苏闻音满脑子问号?
然而,等他见到楚向阳时,才知东方聿有先见之明。
此时的楚向阳哪里像是白日里见到的那个模样?
只见他双颊通红,眼眸迷惘,一副酩酊大醉的模样,手中还抱着一只酒坛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上。
脚边还躺着几只。
苏闻音脸一黑:“谁给他拿的酒?”
春花立即撇开关系:“不是属下。”
金公公正小心地在一边伺候着楚向阳,闻言脸色尴尬地说道:“回、回禹王妃,陛下一直要喝酒,春花侍卫说禹王府没有,陛下便、便让人去宫中取来了…”
“他这是怎么了?”
苏闻音上前,嫌弃地看着趴在石桌上的楚向阳。
金公公擦着脑门的冷汗,也只有禹王妃敢对未来帝王是这副表情。
战战兢兢地说道:“陛下自顾府出来就神色不对,然后就来了禹王府,奴才也不知…”
“好了,我知道了。”
苏闻音翻了个白眼,对金公公道:“你先下去吧。”
看来又是在顾绝那里受了伤,真把她当疗伤工具人了?
“是。”
金公公立刻躬身:“那老奴就将陛下托付给禹王妃了。”
说着,手一挥带领着宫中侍卫退下。
“你们也退下吧。”
苏闻音转首对春花和禹王府的暗卫说道。
春花立刻颔首:“属下就在外面,王妃有什么事喊一声就可以了。”
苏闻音颔首,春花这才带着众暗卫离去。
小院里,只剩下苏闻音和醉酒的楚向阳。
苏闻音在楚向阳对面坐下,看着醉得一塌糊涂的少年,叹道:“说吧,又怎么了?”
楚向阳迷迷糊糊抬起头,看到苏闻音坐在对面,他歪着脑袋认了好一会儿,才认清人,痴痴笑道:“苏!闻!音!”
苏闻音白了他一眼,哼道:“你三皇兄让你叫我三嫂!”
没大没小!
楚向阳打了个酒嗝,嘿嘿笑道:“反正三皇兄不在,不怕他…”
大概是真的醉了,连东方聿都不怕了。
要是东方聿真在这,恐怕已经将他给扔出去了。
苏闻音看着他没说话。
楚向阳又抱着怀中那坛酒喝了两口,突然抬眸,茫然地看着苏闻音,喃喃道:“苏闻音,阿绝要走了。”
“我知道。”
苏闻音从怀中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随意说道:“他要跟着我走嘛~”
楚向阳一顿,随即睁大那双桃花眼看着苏闻音。
苏闻音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蹙眉:“干嘛?”
楚向阳呆呆地看着她,看着看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突然集聚起雾气,忽然抱着酒坛子大声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阿绝宁愿跟着你这个有夫之妇走,也不愿意留下来?苏闻音,欺骗了本皇子,你把我的阿绝还给我…呜呜呜…”
苏闻音身体一僵。
这家伙有毒吧?为什么每次在顾绝那里碰了壁就来找她哭?
而且…
他这都哭的什么跟什么?
怎么感觉自己是个始乱终弃的渣女?还是一脚多船的那种?
真特么诡异!
揉了揉眉心,苏闻音好声好气地说道:“别哭了。”
楚向阳却仿佛听不到她的声音,自顾沉浸在悲伤中难以自拔,喃喃哭道:“阿绝要走了,他要走了,他不要我了…”
苏闻音:“…”
放下瓜子,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再哭我走了。”
真受不了,都是要当皇帝的人了,竟然还是个爱哭鬼!
见她当真站起身要走,楚向阳立刻收声,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可怜兮兮地说道:“你别走。”
“嗤~”
看着少年此刻清明的双眼,苏闻音嗤道:“说吧,到底找我干什么?”
就知道这丫装的!
“帮我!”
楚向阳抓住苏闻音的衣袖摇了摇,如同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般,眨巴着通红的桃花眼道:“苏闻音,你说过我坐上那位子,你就帮我的,如今我即将登基,可阿绝他却要…”
说到这里,少年的眼眸又红了。
苏闻音简直怕了他。
将自己的衣袖从少年手中一点点拉扯回来,她咬牙说道:“当初我确实是说帮你,可那是帮你解决孩子的问题!”
如今她已经替顾府解决了香火问题,还让她帮什么!!
第304章 烈女怕缠郎
“不行!”
楚向阳忽然耍起赖来,再度抓住苏闻音的衣袖,“我不管,你必须得帮我!否则…阿绝要是离开京城,本皇子就不当这个皇帝!”
苏闻音刷地看向他。
而楚向阳却像是Get到了某件能威胁苏闻音的事,他板着脸点头说道:“没错,论能力论手腕三皇兄比本皇子更适合当皇帝,若是阿绝离开了京城,本皇子就将皇位禅让给三皇兄,然后给他纳百八十个后宫妃嫔,让你天天玩宫斗!”
苏闻音眨巴着一双漆黑的眼,被他气笑了:“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嗯?”
不等楚向阳说话,少女清清淡淡温温柔柔却又无比令人胆寒地咬牙说道:“少年,我路都给你铺好了,你自己不会走,难不成还要让本姑娘帮你把顾绝睡了?”
“那不行!”
楚向阳蓦地跳了起来,大言不惭地宣扬着顾绝的所有权:“阿绝是我的,谁也不能碰!”
“呵!”
苏闻音赏给他一个冷笑。
楚向阳抿了抿唇,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但他实在找不到别人了。
他长这么大,除了阿绝再没与人亲近过。
哪怕是三皇兄,他也只是听令行事,不敢对三皇兄诉说自己的心事。
唯有苏闻音,这个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与众不同的女人,能够让他放下戒备,同她探讨自己的私事。
楚向阳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苏闻音如此信任。
大概是从这女人第一次见面就同他探讨龙阳之事的时候?
又也许是在知道她是三皇兄认定的女人的时候?
反正,现在对着苏闻音这女人提要求,他竟然完全不害臊,甚至还有种理所当然的诡异感觉。
楚向阳拽着苏闻音的衣袖,支支吾吾说道:“你、你不是说是我三嫂么?大皇兄吃斋念佛没有王妃,二皇兄已死,四舍五入你就是我长嫂了,长嫂如母,难道你不应该操心我的终身大事吗?”
苏闻音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楚向阳,你还能要点脸吗?”
“不要!”
脸是什么?
为了阿绝,命都可以不要,脸算老几?
楚向阳一点也不害臊地说道:“这样吧,只要你帮本皇子把阿绝搞到手,你让本皇子做什么都愿意…”
苏闻音冷笑:“让你喊爹也行?”
楚向阳:“爹!”
苏闻音:“…”
轮不要脸,她输了!
看着楚向阳毫无廉耻之心地,还带着期盼的小眼神看着自己,苏闻音叹息一声,说道:“罢了。”
她原以为楚向阳回京,她又将顾大夫人的身体治好,解决了顾绝心头那个家族传承责任,他与楚向阳之间便没有阻碍了,却不想这二人竟也是个纠结的主。
你为他着想,他为你着想,如此这般,难受不已。
重新在石凳上坐上,苏闻音捡起瓜子继续磕,一边磕一边说道:“其实这事也不难,顾绝之所以要离开京城,是为了断你的念想,那你想想,他为何要断你念想?”
楚向阳不懂。
苏闻音也没想过他会懂。
斜睨了他一眼,吐着瓜子皮继续说道:“你想想,若你登基为帝,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楚向阳下意识就说道:“当然是将阿绝接到…”
“接到宫中?”
苏闻音嗤笑一声,冷声说道:“你是想将他圏禁在你的后宫,还是要封他为妃啊?”
“我…”
楚向阳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啊,他是想将阿绝圈禁在后宫之中,还是想封他为妃?
无论哪一种,都是对阿绝的侮辱。
他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看到楚向阳微白的脸,苏闻音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不怪楚向阳有这个想法。
自古帝王便是权力的巅峰,那么多人想当皇帝就是想体会一把生杀予夺唯我独尊的感觉。
楚向阳如今当了皇帝,自然是下意识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因为再没有人能约束他,他已经站在至高的位置上,那为什么不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而活呢?
可惜看楚向阳这傻子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是没懂顾绝为何离开。
只怕正深深自责呢!
这二人,心中都有着对方,却又互相不想连累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