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把切好的漏奶华推到龙文晴跟前,龙文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还剩一半的饭和牛河。
明言了然:“给我吧,你去吃甜点。”
龙文晴心情无比美妙,算是她来到南山最快乐的时候了,自然也忘却了一切顾忌,她叉着沾满可可粉和淡奶的面包块一边吃一边问:“那老板你呢,你有生过什么大病吗?”
“不算大病,没吃过药,只是有段时间会自言自语怕有事去看了心理医生。”
明言吃饭的样子很赏心悦目,斯文但又不造作,看得出被好好教过。
她刚想再问点什么,明言电话响了,他比了个“抱歉”的嘴型,就接起了电话。
只喂了一声,他眉头就皱了起来,全程一言不发,电话挂断了依旧皱着眉头。
龙文晴不敢问,只能等他自己主动说。
“家里的事,吃完了吗,我先送你回公司。”
“不用不用,有急事老板你先走吧,我吃完自己坐地铁回去。”
明言看了龙文晴一会,龙文晴快速眨了眨眼睛冲他傻乐,明言才没再执着。
他买完单以后就推门离开了,等门合上了龙文晴的肩膀就耷拉下来了。
“时间好短啊。”
她的气泡水见底了,只好把小熊捣碎捣成冰沙让它变成水再吸几口,但是味道肯定淡了。
龙文晴看了眼手机,三点半,公司五点半就能打卡了。但是回去也没事干,只能干坐着玩手机,还不如……
想到这,龙文晴把手机地图打开扫了眼,果然她没记错,图书馆就在这附近,两站地铁就到了。
她赶紧最后吸了口面目全非的小熊,拿起包就往地铁口走。
好在她一直随身携带身份证,进了图书馆就去查询那些专业书以及参考书目。
区图书馆不比市图书馆,藏书量没那么丰富,好几本都没有,好在最重要的《人体结构绘画重点》它有。
这次一共借了六本书,两本优质漫画读本,还有四本专业书籍,包里放不下,只好抱了两本。
之前南山一直是阴雨天,今天出了太阳,龙文晴一出来就被光线刺得眯眼,往下走的时候,马路对面正好是红灯,龙文晴就站原地等。一对小情侣,不对,应该是新婚夫妻正小跑而过,女生的头纱被风扬起,美好又幸福。
起初只有一对,龙文晴还以为是巧合,之后又来一对,龙文晴才察觉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对面就是民政局。
民政局开在图书馆对面,这谁想出来的主意?龙文晴先是惊后是喜,之后都咧着嘴看着一对对新婚夫妻在她面前小跑而过。
只是可惜她双手都忙着没空拍照,绿灯亮起她就要离开了。
转弯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榕树下只有
树影在晃,像她小时候渝州的夏天,美好隽永。
国庆飞机票太贵,火车票又抢不到,陈汝这个鬼才帮两人报了一个旅行社,和一堆大爷大妈坐上旅游大巴回了家。
不过目的地是成都,所以两人先去了趟陈汝家。陈汝妈妈现在是返聘,只教书不参与管理,人面相温和了不少。
“呀,文晴大变样了,好漂亮啊,是直接工作了吧。”
“是,阿姨。”龙文晴一副乖孩子的架势,任由陈汝妈妈陈知州女士打量她。
“不错不错是真不错,你这也太好看了,有男朋友了吗?”
陈知州年轻时是文青,有涵养也开明。爱孩子但也有分寸,从不逾矩。今天是太开心了,一下就没了克制想到什么就说了。
龙文晴对陈知州很有好感,也有两年多没见了,也不介怀摇摇头:“还没,不急。”
陈汝咬着苹果晃过来:“妈,你八婆什么,你看她那样是缺男朋友的人吗,她只是现在不想谈而已。”
陈知州松开龙文晴胳膊有些讪讪:“这样啊,是阿姨多嘴了。我去做饭,今天做大餐我们热闹热闹。”
等陈知州进了厨房,陈汝走过来小声说:“体谅一下,我妈一个人住太久了没人聊天,一看到人就忍不住话多,反正我们就住一晚明天就撤。”
“没事啊,我也很久没见阿姨了,聊两句嘛又不会怎么样。陈汝,倒是你,你太有界限感了,不如阿姨可爱哦。”
陈汝气得掐龙文晴脸蛋:“你个叛徒,被我妈两句花言巧语就收买了。”
陈汝妈妈厨艺有限,好在这附近是老区下楼就有卤味凉菜,做两三个菜再加上买的几道菜一铺出来就是满满一桌。
席间陈知州没有问陈汝的学术做得怎么样,可能她觉得就读了一年研究生也做不出什么东西,反倒一直在跟龙文晴聊职场聊工作聊人情世故。
说到生存之道,陈知州直言不讳:“现在大环境就是这样,能力不重要,要会和领导搞好关系。你们年纪小,我这样说你们肯定听不进去觉得市侩俗气。但娃们,理就是这个理,除非你改变大环境,不然就得遵守这套。”
陈汝当下就想反驳,陈知州直接一筷子敲了敲她的碗:“你一直在象牙塔呢懂个屁,我在跟人文晴传输人生经验呢,少来插嘴。”
龙文晴乖乖点头:“阿姨你的话我会听,虽然我也有我自己的看法,但我知道你的说法也是有道理的。”
“果然工作能锻炼人,文晴你才工作一年就大变样了,又漂亮又懂事,阿姨看着真是欣慰。来,干一个,有空常来坐,我是真喜欢和你聊天。”
陈知州爱喝酒,酒量也好,是远近闻名的女中豪杰。陈汝没遗传她这点,白酒完全不能喝,葡萄酒都不行,只能喝鸡尾酒。龙文晴强一点也没强到哪去,这会她就拿买的罐装鸡尾酒和陈知州的小杯白酒碰。
陈汝不参与,一个劲吃。
几杯酒下肚,陈知州越来越上头直接问:“那你现在的上司是个什么人呢,说说看我帮你分析分析。”
陈汝和龙文晴两人面面相觑,陈汝干脆饭也不吃了搁下筷子往她妈杯子里倒酒:“再喝点,菜这么多吃不完浪费多吃点。”
陈知州看看陈汝又看看龙文晴随即了然:“我们不聊这个了,说说房价吧。”
陈知州这样的退让有礼反倒让龙文晴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想了想说了一些客观表面的评价:“个子高皮肤白,说话慢条斯理我还没见过他发脾气还蛮好相处的。”
陈汝是见过明言的,但是陈知州没有,一听就来了劲:“是南山人吗?”
“是,不过他不会讲粤语。”
陈知州眉头皱起来了:“他家庭是什么成分,父母都是外地的吗,还是家里有谁很强势不让说?”
陈知州的语气很严肃很认真,分明是闲聊,但是又聊出了研讨的效果。
龙文晴看向陈汝,陈汝解释:“我爸妈离婚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爸不让我在家讲方言,他听不懂觉得会把控不了家庭失去威严。”
龙文晴瞬间灵台清明,她没往这方面猜想过。对于明言,碍于身份关系她好奇但不敢多问,明言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也不会主动说,关于他的一切她只能猜。
“具体我不清楚,但他确实和大众印象中的广府人不太像。”
陈知州张口欲言,被自己女儿踢了一脚又赶紧闭嘴吃花生了,吃了几口开口就聊房价这个安全又老生常谈的话题了。
第30章
第二天,陈汝和龙文晴自驾去了下面的县城。陈知州的车很老了,十年前买的大众 suv,都快到报废的年限了。好在只是外观不怎么时尚雅观,内在功能俱全。
陈汝和龙文晴都有驾照,一百多公里的路两个人换着开,到达县城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
女孩叫吴筱涵,热度过去以后,她的生活还在继续。机构每个月有补助但是不多,她和她叔叔药都没停。爷爷奶奶上了年纪还在种田,爸爸已经去世,妈妈也改嫁不联系了。
龙文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佝偻着背低着头在拨指甲。她已经上初一了,到了穿小衣服的年纪,但是身边没有一个成年女性长辈提醒,所以她没穿。衣服后面破了洞,能看见她的背脊。
陈汝上前打招呼:“你好,我叫陈汝你还记得吗?上次我和报社哥哥姐姐一块来的。这次我带了我朋友来看你,顺便给你带了一些礼物。”
东西是昨天在成都停留的时候买的,不过当时没考虑到她的成长情况,只是买了常规的笔记本和笔还有娃娃。
龙文晴提着东西过去:“你好,我叫龙文晴。”
吴筱涵没理她,屋里头坐着抽烟的她爷爷开了口:“这娃就是这样,你莫生气。你们是政府派来看我们的,还是哪个新闻台的?”
吴筱涵的爷爷黢黑的脸上都是皱纹,坐在板凳上抽着旱烟,还穿着行军鞋。
吴筱涵叔叔还在医院住着,家里只有奶奶在忙活。
周围人看着外来人员和外来车辆
已经见怪不怪了,站在外面看了会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