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文晴还真认真想了会,给了陈汝一个答案:“也许我生过一场了吧,在京都,抵抗力增强了,后来不再迷恋他是很难过,不过有抗体也就没什么了。”
“你生过病啊,怎么没给我讲过?”
一般生病是很脆弱的,会需要陪伴,会想要被照顾。
这个城市里,陈汝是龙文晴唯一的朋友,陈汝想当然觉得龙文晴生病会第一时间告知她。
但从生病到病愈,陈汝一无所知。
这事本来难以启齿的,但也许是经历太多了,又或许是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工作让她麻木,龙文晴坦诚地告诉陈汝:“我会生病是明言传的,他喝多了吻了我……”
“啊啊啊啊,”陈汝化身尖叫鸡,周围好多小学生都看了过来,陈汝只能憋着使劲跺脚,跟吃了兴奋剂一样。
听到好朋友的八卦好像就是会让人疯狂,没想到陈汝也不例外。
“他占你便宜了,这是职场性骚扰吧,你怎么不告他?”
龙文晴没什么表情:“是我主动去找他的,他喝多了我又没喝,我可以推开他的,不过我没有。他以为是梦,无意识的举动。而且,为什么说他占了便宜,他吻我的时候,我也很舒服啊。”
陈汝是真无性恋人士,不光不接触,也不会花时间去了解,对男女那点事一窍不通。闻言她好奇心就上来了,她睁着眼睛问自己好友:“你是真的会爽吗?”
龙文晴点头。
陈汝激动地捂住自己嘴巴,心痒难耐:“可是我听人说会痛诶。”
“我们没做到最后。”
“嗯?”
“男的喝多了硬不起来的。”
这是一个新知识,陈汝记在脑海,但还是忍不住问:“可是都说酒后乱性……”
龙文晴好笑地看着自己好奇心爆棚的好朋友:“都是借口,真喝太多了没办法的。还死沉,睡死那种。”
一下子太多新奇的知识,陈汝用了一会消化,最后还是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们都到了这一步,你真的能忘了他吗?而且你说他以为是梦所以才吻了你,可梦是现实的延伸,我想他是喜欢你的。”
麦旋风早就吃完了,龙文晴用勺子戳着纸盒,这是她仔细思考时的习惯。
“也许吧,”她给了个不确定的答案,“他最近是一直对我说些很奇怪的话,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话,要是在我对他滤镜没破灭前说这些,我会觉得他喜欢我。但现在我只觉得他想玩弄我,不过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又不喜欢他了,他对我什么感觉已经不重要了。”
“不会后悔吗,他条件那么好?”陈汝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
龙文晴先是生气,之后又无可奈何地解释:“你觉得我是因为他条件好才喜欢他?”
陈汝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也是,明言客观条件真的无可指摘,各方面都没有短板,很难不心动。
但龙文晴还真不是:“我对他有好感的时候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她回忆了一遍第一次见到明言时的画面,南山只有夏天和秋天,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冬天,因为不飘雪,有时还艳阳高照。那天就是个晴天,他给自己拦住门,耐心地给聋哑人带路。
“我给你提过我姑姑是聋哑人,他那样做我会把我姑姑带入,觉得他很温柔,帮助了我姑姑,当时的我是很心动的。”
龙文晴给陈汝提过一嘴龙英华是聋哑人的事,但她还有一些关于龙英华的事没给陈汝说。
龙英华和黄永兵是一对聋哑人夫妻,本来就因为残疾从小受了很多欺负。之后两人结合了生不出孩子,有些人更是打起了主意吃他们绝户,这其中就包括龙文晴妈妈孙丽芳。
高中的时候,龙文晴走读,课后要补课,这也是一大笔费用。龙文强夫妻刚在渝州主城站稳脚跟,开店问龙英华夫妇借的钱三年了只还了一半,还剩一半没还。
龙文晴当时刚从补课班回家,由于太累她先睡了,想着醒来后再洗澡。结果一觉睡到了凌晨一点,爸妈已经关店回家了。
她拿衣服准备去卫生间洗澡的时候,路过爸妈房门口隔着一扇门她都听到了他们的争吵,因为声音实在太大了。
“你丧良心,英华他们有好难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借我们的那两万是起早贪黑摆摊赚来的,都是辛苦钱。借钱时候连欠条都不要我们打,利息也一分都不要,也不催我们。你有钱了你还不自觉还,你有没有良心?”
龙文强几乎是怒吼,龙文晴吓得把怀里的换洗衣服攥得紧紧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老好人爸爸发脾气。
孙丽芳也不逞多让,跟他对吼,声音又尖又细,像针一样刺耳:“你以为我不想还啊,还了文晴下个月的补课费怎么办,好不容易考上的高中,你让她落后进度高考怎么办?我们就这一个娃,你不望她好?”
“文晴的补课费我再想办法,英华她们的钱必须要还不能再拖了。娃的未来重要,做人的良心也要有。”
“你有法,你有什么法?你赚得到钱?我跟你累死累活日夜做也就刚够生活,你从哪弄钱,把你卖了都值不到几个钱……”
爸妈还在吵,龙文晴已经不想听了。那天晚上她记得她没睡好,无声流了好久的眼泪。
隔日她就跟孙丽芳说补课班时间要延长一小时,她会晚点回来。孙丽芳还有气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要她注意安全。
龙文晴往书包里带了个蛇皮袋子,补习班课一结束,她就借孙一闻的卡去另一所高中捡瓶子。
她有想过去公园捡,但公园太多老爷爷老奶奶了,她抢不过她们,干脆利用身份优势跑学校捡。
龙昭去找孙一闻的时候,正好见到有个熟悉的人在垃圾桶那翻翻捡捡,好奇走近几步一看真是他们家的大学霸。
“龙文晴?”
龙文晴惊得一哆嗦,农夫山泉的瓶子落到了龙昭脚底下。
那时候他们两姐弟的关系很奇妙。
龙昭已经下学了,而龙文晴在重点高中求学。龙文强一直挂在嘴边的是兄弟姊妹不多,你们要多联系亲近点。但孙丽芳非常反对,她私下叮嘱龙文晴和龙昭保持距离不要学坏了。
“你是要学习的娃,他都进社会了,你们不一样,少跟他走动,精力都要放到学习上面,别分心。”孙丽芳这样说,说的时候还一脸嫌弃样。
女孩跟妈妈走得近,那时候龙文晴很依赖孙丽芳,哪怕觉得这样不对,但还是听话的不怎么和龙昭说话。龙昭也不是个会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他的世界丰富多彩,自然而然两人就走远了。
现在在垃圾桶旁相遇了,龙文晴脸都涨红了,难堪得很。她就是怕被熟人认出才来孙一闻的高中,结果撞上了自己堂弟。
那时候的她是真的满脑子只有读书,什么都不会多想,没想过自己堂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更没往孙一闻身上联想,但这都是后话了。
龙昭染了金发,还大摇大摆抽着烟,一眼二流子。
他问:“你不学习跑来捡瓶子干嘛?”
“要赚钱。”
“你这不废话,我当然知道你要赚钱,我问你要赚钱干嘛?”龙昭不客气地问,一点也没把她当姐姐。
龙文晴这个姐姐也是窝囊,声音都不敢大,说话吞吞吐吐的:“还钱,还姑姑的钱。”
龙文晴还以为他会嘲笑自己一番,结果没想到他接过自己的蛇皮袋子扛在了身上:“捡瓶子赚不了几个钱,我带你去捡钢筋,那个值钱多了。”
龙文晴惊愕:“你帮我?”
龙昭无语:“我们不都姓龙吗,不帮你帮谁?”
说完他就大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龙文晴说:“你和你妈不一样,我看出来了,你果然更像我们这边的人。”
后来龙文晴把赚来的钱交给龙文强的时候,给他说了这事,龙文强眼睛立马就红了,那
是她第一次看到爸爸哭。
想到这些往事,龙文晴有些感叹:“可能就是太巧了吧。他要不是帮了个聋哑人,帮的是腿脚不便的人或者盲人,我对他可能都没那么心动。但就是,偏偏就是……”
他的态度也太温柔,不那么温柔,稍微疏离点,她也不会那么深刻。
但就是恰如其分,她对他的第一印象近乎完美。
陈汝作结:“我第一次觉得这就是命,不过你可以不认,他现在有找你吗?”
“有找,给了我一些信号,不过我都拒了,我说我有男朋友了。”
“编的?”
龙文晴翻了个白眼:“不然呢?这么短时间怎么找啊。”
“他信了?”
“我说了,他什么想法与我无关,不给我穿小鞋不来缠我就行了,公事公办,我只想打工赚钱。”
陈汝一脸看破真相的了然:“他绝对会再来找你的,除非你真有一头牛。”
陈汝神叨叨的,听起来比她这个秘书更了解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