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在空中短暂盛开后，留下的是硝烟味，很熟悉的味道，像每年过年时嗅到的气味，龙文晴又感伤又心酸，她在这里一无所有，在他的主场她一直只能忍受。
眼里噙了泪，但龙文晴也不在乎了，她没想过再见眼前这个人，她干脆把话说死，把想说的都说出来，来个了断，她再也不想呆着这了。
“你总是很会说漂亮话，明言，我之前就是被你这样蒙骗了。你嘴上是这样说的，好像很包容很温柔很开明，但你心里呢？你手下那些人说过你明言条件好想要什么人不行，我当时听着只觉得不舒服，现在就是纯粹的恶心。因为你拿这套来对付我了，你想谈恋爱了或者看我要谈恋爱了你不舒服了，就跑这来秀优越秀你的车你的人，觉得你都开金口了，那我就一定会和你在一起，我不和你明言在一起就是不识好歹。”
“你真的好傲慢，我也是真的厌恶你。”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龙文晴有些脱力但仍然亢奋。她刚没吃多少，这会风一吹，她全身都在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
明言终于有了变化，他简直是诧异：“你是这么看我的？”
龙文晴被他的反应爽到了，用力点头：“我瞎过，但没瞎透，让你失望了。”
他几乎想点根烟冷静一下了，但刚出院被叮嘱过不能烟酒，他也只能想想了。
见他一直沉默，龙文晴问他：“你为什么不说话？如果没要说的了，那我就走。离职信我已经写好，回去我会抄送高颀一份，你们记得查收。这个月工资我不要了，我今晚就收拾东西走，后续交接我会直接文档给王燕华。”
“我不说话是在等你冷静，文晴。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我对你没有过一句谎话，视角的不同叠加上信息差，让我们有了很多误会。我说了，我们需要好好聊聊。你问我任何事我都会告诉你，我们不要再有误会。”
龙文晴都气到无语最后只能苦笑，她把他想得太好了。
“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傲慢，觉得我厌恶你是误解你了。我很讨厌你看破一切掌控一切的语气，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但是你不知道的事情才更多。”
“张阳小孩出生的时候给公司所有人都送了一袋糖，当时你不在他让我转交。我当时对你有心思，一直想找个单独机会交给你这样可以有时间闲聊。但没等我找到机会，你把人张阳裁了，他小孩还没一岁呢。我去参加联谊之前，陈汝问过我要是哪天你回头找我我会不会后悔，我说我不会。我不是因为你一直对我没有回应才对你无感的，我是对你这个人完全不感兴趣了，你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哪怕今天我没和徐清走到一起，我也不会选你。”
“为什么这么说？”他有些愤怒。
说到这份上了，龙文晴没有太多感情起伏了，只剩下了发泄倾吐。
“因为我发现我们不是一类人。我知道你和高颀很聪明，你们私下肯定笑话过李漾。但如果我面对项目迟迟不上线这种困境，我会做和李漾一样的选择。”
“但你知道李漾最后的结果。”
龙文晴点头：“我知道啊，可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聪明人，聪明人做不出暗恋一个错误的人两年的这种事。”
“我是错误的人？”
天彻底黑下去了，路灯接连亮起，这一方地被暖黄的光照着，地上落叶在光下转圈又潇洒离去。
龙文晴再认真地打量眼前的人一次，明言被她看得慌了，叠加心脏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正式见面时的情景，那时候的她姿态还没彻底脱离校园，踩着歪歪扭扭的高跟鞋，妆画得很生疏，眼睛一闪一闪的故作大方，但颤抖的手紧抿的唇暴露了她的胆怯。
但此时眼前的女人，精致的妆容坚定的眼神，还有玲珑有致的腰身都在散发着她的吸引力，成熟诱人。
他赶忙错开眼，压抑着不能见人的欲望。
龙文晴也收回了视线，比起刚见面的时候，她的性情平和了很多，陈汝没说错，工作能磨人。
“我不想跟你吵了，明言，就到这吧，我不会再跟你争论这个了。坦白讲，我跟你学到了很多，
我不想我们闹得这么难看。我给陈汝说过，我也可以再给你说，我对你真的就是无感，你很优秀但不是我想在一起的人。你也不要再纠缠下去了，我是真的会跟你对骂的，你想看我变泼妇吗？”
明言没说话，龙文晴也没再理转身就离开了，明言没有追上去。
她说自己不会再去上班就没再去，跨年夜当天她就收拾好了所有东西，连夜订机票，多贵她都订。
25 年 1 月 1 号这天她从南山又飞往渝州，满打满算，她在南山呆满了两年时间。
结束南下漂泊的时候，龙文晴没有任何不舍。
第57章
第一个发现龙文晴回老家的人是龙昭。
那天他回老宅要拿小太阳，他妈关节病又犯了，渝州湿冷的冬天她遭不住。
本来就是一件小事，他也没打算在家停留多久。但刚到家，他就发现对面大伯家灯居然是亮的，也不知道谁在。但不管谁在，于情于理他都要去打招呼。
大门紧闭着，他只好站在楼下喊：“大伯，婶婶？”
结果开门的是龙文晴，她顶着鸡窝头和红红的蒜头鼻一脸不耐烦地冲他开口：“干嘛那么大声，又不是听不见。”
她的声音鼻音很重。
那天她还是高估自己低估南山的冬天了，消了气之后抵抗力也跟着下降了。从机场转动车回老家的路上，嗓子一痛，她就知道出事了。
龙昭先是说：“感冒了？”又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么早回家过年，你被裁了？”
龙文晴嗓子咽口水都痛，她没耐心解释直接问他：“还有事吗，没事我要去睡觉了，我吃了药很困。”
“等等，最后一个问题，你回来这事大伯他们知道吗？”
“我没说，你也先别说。等我感冒好了嗓子不痛了，我自己跟他们解释。”
龙昭没再说什么，开着自己车就走了。回城路上他还是不放心，就给陈汝发消息。
龙昭：姐，你知道文晴回家了吗？
陈汝：！！！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一声不吭。
一看到陈汝发过来的消息，龙昭就知道他堂姐肯定是出了事，出了大事。
龙文晴吃了药倒头就睡，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吃了桶泡面又继续睡，睡到晚上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都是昏暗的，她精神头好了很多，虽然鼻子还是堵着的。
终于有个时间可以一个人静静呆着享受独处的自由了。
不用上班下班打卡了，龙文晴把积攒了很久的书还有剧都刷了一遍。等到刷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又主动给龙文强打电话说了自己离职回家的事。
龙文强没多问，让她在家好好休息注意安全。
龙文晴把爸妈应付完之后，本来打算逛逛淘宝买些家里要用到的东西，结果陈汝又找过来了。
她就直接两字：开门。
龙文晴跑到自己窗边往下看，陈汝拖着个行李箱站在她家楼下。
陈汝来过龙文晴家，她一向记性好，哪怕只一次，她就把路线记了下来。
龙文晴赶忙跑下去开门，陈汝不客气地把行李一放进门就脱衣服直喘气：“热死我了，文晴你家附近怎么这么多坡啊，累死了都要。”
龙文晴反应了一会才问她：“龙昭给你说的？”
“我要说是，算不算卖了弟弟。”
“你要说不是，那是对不起我。”
“哦哦哦，两头不是人了。”
说完，两人异口同声笑了出来。
龙文晴赶紧去自家冰箱拿了罐冰可乐给陈汝，她低血糖，夫妇俩就在家囤了很多可乐还有巧克力以备不时之需。
陈汝仰头畅快喝了一口问她：“自己走的还是明言那个王八蛋裁的你？”
“自己走的，不过我也跟他撕破了脸。”
陈汝一脸八卦的表情，龙文晴了然地笑笑。
“我跟徐清掰了，他搅黄的。”
龙文晴跟陈汝大致说了那天约会的大致情节，一些细节就忽略过了。陈汝听了，沉默了很久。
龙文晴有些惊讶：“你不是该大骂他一顿吗，怎么不出声了？”
陈汝摇摇头：“原来这男人是有脾气有手段的，”说到这她又看了看龙文晴，“唉，算了，这是你的感情我不好说太多，说多了你会嫌我烦。”
两人沉默了一会。
陈汝到的时候正好是早上八九点，她买不起春节跟前的机票，坐硬座坐回来的，这会腰酸背疼灰头土脸的。随便聊了几句，陈汝就去洗澡睡觉了。
龙文晴想着要不要去买点零食或者小吃搁家里备着，刚起这念头，龙文强又带着孙丽芳回来了。
龙文晴有点吓到了：“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