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后来…大学毕业之后你不是回来找他了么?”
“奥…你说那会儿啊…”
宋淼转过身,路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她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明。她缓缓低下头,来回反复踩着自己的影子。
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谁的一声叹息。
片刻后,刘羽唯听到宋淼低沉又无奈地对着地面感慨。
“即使知道是假的,又有几个女生能毫无波澜地躲在暗处,看着聚光灯下的他和别人组 CP 秀恩爱呢!”
刘羽唯迅速脑补出那个画面,一时间似乎目睹了平行世界没有跟靳朗分手的另一个自己蜷缩在人群中,窥视明星男友和绯闻对象十指紧扣。
光是想象,胸口就闷得发疼。
刘羽唯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宋淼,却见对方突然用力跺了跺脚,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愉快都踩碎。
再抬头时,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明媚的笑容,神情中带着点倔强。
“那时候年轻气盛,一冲动就提了分手。”
“不过好在我们有感情基础,分久必合, 你说是吧!”
言毕,她朝刘羽唯了眨眨眼睛,目光清透澄亮,如同期待糖果的小孩等待回应。
“嗯!”
刘羽唯喉咙发紧,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音节,并如宋淼所愿,点头给予肯定。
对方立刻展颜,眉眼弯成月牙。
刘羽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消散。
远处有烟花突然炸开,照亮了半片夜空。
雪,下得更密了。
作者的话
云上懒喵
作者
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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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爱情不分先来后到,只讲恰逢其时
回到家,屋里一片漆黑,死寂沉沉。刘羽唯这才想起余姚晚上有饭局。
打开冰箱,冷藏室里空荡荡的,冷冻格只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包的饺子,硬邦邦地像石头。
本就没什么胃口,刘羽唯简单热了盒牛奶,顺手往里倒了些麦片。
金属勺沿着敞口杯边缘一圈圈转动,圆形脆片在乳白色漩涡里逐渐吸饱了液体,慢慢沉入杯底。
这个下午像一场漫长的解剖,过往的一切都被缓缓揭开。那些曾经令人困扰的猜测和不确定都得到了印证。
奇怪的是,真相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鲜血淋漓的痛苦,或许是因为八年时间早已把伤口风干。
甚至在听到她们分手原因时,刘羽味心中还泛起同情。一时不知道这场爱情三角中谁更可怜。
马克杯传来温度,刘羽唯低头啜了一口。麦片已经泡得发软,甜腻得让人皱眉。
至于分久必合四个字,众人皆知还有下半句,合久必分。
这世间,天下大势如此,儿女情长亦如此。
窗外,夜色如墨。
刘羽唯望着厨房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餐桌上的手机屏幕泛起亮光,微信里晓禾发来一张照片和一段语音。
“干妈,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你看我画的像不像桔子?”
小鹿的奶音从扬声器里蹦出来,像软糯的棉花糖。
照片中是公园商场常见的那种儿童胶粘画,黑色边框的 Hello Kitty 被橘黄填满四肢,肚子上还有一块白。
刘羽唯家那只大饼脸加菲叫桔子,单从配色上来看,确实和桔子很像。
她不自觉夹起嗓子,回了一条语音。
“小鹿画的真棒,干妈过几天从国外给你带礼物!”
刚发过去,晓禾的语音电话就拨过来。
“大过年的你要去哪里 high?!”
刘羽唯把前因后果解释一番,引得晓禾阵阵羡慕。
别说出国了,离婚之后她一心扑在工作和小鹿身上。她平时带孩子请了不少事假,这两年经济形势不好,所以根本不敢跟合伙人提休年假的事。
真要是丢了工作,一大一小就没了生路。回乡文学虽然是小说里的热门元素,可大龄离异又带娃,“1+1”回家啃老的剧本还是不演也罢!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闲聊,晓禾敏锐地发现好友似乎情绪低迷,一点也没有即将出国旅游的兴奋与激动。
“刘羽唯,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就…我下午去高中班主任家遇到了宋淼!”
“宋淼…大明星那个初恋女友?”
晓禾迅速从以往的聊天记忆中定位到这个名字。
“嗯…当年我们分手以后,他们两人的确又再一起了…”
刘羽唯很平静地陈述事实,反倒是晓禾的声音瞬间提高八度。
“靠,他真的劈腿了?渣男!”
“亏我上次在医院见到他,还觉得他人
不错。所以他最近又找你了吗?”
压根没给好友回答的机会,晓禾连珠炮般怒气冲冲地愤慨道。
“他是《情深深雨濛濛》看多了么,以为自己是何书桓?在依萍和如萍之间反复横跳。刘羽唯,你可别想不开去跳大桥!”
陆晓禾仿佛天生自带开解刘羽唯的特异功能,总是在她心情低落的时候,一两句话就能变换气氛。
天马行空的言论让刘羽唯忍不住勾起嘴角。
“你这个跳跃的思维,当律师屈才了!”
听到对方有心情调侃自己,话筒那端的人松了口气。
“如果按照爽文大女主的剧本,你接下来应该欲拒还迎、引鱼上钩,等他陷入爱情漩涡无法自拔之时,你潇洒转身一脚踹了他!”
“我看你才是电视剧看多了,再就业直接金牌编剧!”
心中阴霾被驱散大半,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那必须的!”
晓禾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温柔又坚定。
“姐妹,有时候爱情不分先来后到,只讲恰逢其时。不管你之后怎么选择,我和小鹿都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
次日,刘羽唯吃完饺子跟余姚告别返京。京北直飞柏林只有凌晨两点那一班,她还有一整个下午可以慢慢收拾行李。
十点左右,她舒舒服服冲了个澡,贴着面膜正准备问任以铭到哪儿了,门铃响起。
任以铭裹着寒气进屋,仿佛进了自己家一样,翻出拖鞋大剌剌地一屁股坐到沙发。
看着一旁还没合上的箱子,他吐槽道,“你怎么收拾五个小时还没装完?!”
随后又感叹女人出门之前步骤繁多,转头又说来的路上一辆车没有,这会儿去机场有点太早。
刘羽唯揭掉透明的膜布,湿润的脸庞在镜中泛起珍珠般的光泽。她站在镜子前用剩余的精华擦了擦脖子,一歪头瞥见任以铭随手剥了个砂糖橘完完整整塞进嘴里,又带着点投篮的气势把皮扔到茶几另一端摆放的桌面垃圾桶。
两个在彼此面前随心所欲,丝毫不顾忌形象的男女,怎么会有其他的想法。
存了点捉弄人的心态,她大声开口。
“任以铭,你喜欢我么?”
猛然听到她这么问,咀嚼吞咽的动作颠倒了次序,桔子汁水在口腔中爆开,任以铭弓着腰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
“喂,你没事吧?我逗你的!”
她憋着笑递过水杯,指尖还沾着洗发水的茉莉香。
再次走到全身镜前,发尾还滴着水,刘羽唯边擦着头发边说。
“前两天有人说你对我有别的想法,我爸之前也旁敲侧击和我说你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我都怀疑他觉得我嫁不出去了!”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当年毕业旅行,咱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都能心静如水。你要喜欢我,那大概也是柏拉图式的精神欣赏?”
说完,她对着镜子后退两步,一手抓住多余的睡衣布料显出腰身,又原地转了半圈。
“我这身材也算可以吧,就算不引人血脉喷张,也不该毫无吸引力吧!”
任以铭听着她自说自话,像吞了黄连的哑巴,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开口,最后只憋出一句。
“我在你心里就不能是个正人君子么?”
吹风机的轰鸣中传来闷笑,刘羽唯从洗手间探出半个头,发丝飞舞。
“还真别说,自从你开始回凌安上班,越来越像个正人君子了!果然是近朱者赤,你得好好谢谢你哥!”
...
深夜的 T2 航站楼,沉寂又萧瑟,零星旅客拖着影子在值机岛间游荡。任以铭本想偷偷给刘羽唯办个升舱,可没想到地勤说飞柏林的头等舱很早就售罄了。他提出和刘羽唯交换座位,被她直接拒绝,说自己腿短在经济舱也能完全伸展。
机舱灯光暗下来时,刘羽唯蜷缩进座位,压低帽檐,迅速切换睡眠模式。
降噪耳机隔绝了引擎的轰鸣,却隔不断记忆中的碎片。意识昏昏沉沉,一会儿是靳朗将她抱在怀里低语出国后要照顾好自己,一会儿是刘文军拽着任以铭要把女儿交给他。